17、【第十乐章：火焰/记忆】 那一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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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薇-
“人们总是下意识地把火焰描绘成橘红色，黄色，诸如此类的鲜艳颜色。”纳薇坐在办公桌边，一边批改着学生交上来的论文作业，一边说道。
“因为报刊和各种文艺作品都是这样描写的。但实际上火焰的颜色还有更多，例如绿色、蓝色，甚至浅灰色。火焰的颜色在不断变化，而人们根据所看到的角度不同，当时天气的不同……因而得出的结论也是各种各样的。”
她转过头，阳光洒在那浅色的头发上，背着阴影勾勒出金色发丝淡淡的轮廓。
“有时候是没有确切的结论的。但要是我来说……我所见过的，曾有一样冰蓝色的火焰。”
当她说道这句话时，双眸略微的暗淡了下来。而面前——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用手指玩弄着自己银蓝色发丝的女孩轻轻抬起了头。
“冰蓝色。”
她以一种不大不小的声音重复了那个词语，并没有再继续发表意见也不说问句，只是单纯的重复着那个词语。
她睁着那如同坦桑石般清澈的紫色眼眸，淡淡看着纳薇，却不带任何的情感色彩。
纳薇拂过一页又一页的纸业，在阳光下论文稿纸散发出柔和的色彩，光滑的质感在指尖磨蹭，微微作响。
“据我所知，那是智慧的火焰。”
纳薇笑了笑，将手撑在桌子面前，散漫的阳光有些扎眼，窗外是湛蓝的天空与，过树叶的沙沙声响。
阿斯梅拉达别开视线，将手放在大腿上，看着办公室角落一盆萎焉的盆栽转移注意力。
时间过得很慢，几乎能听到墙上时钟走动的沙沙声响。
“我的一生曾有幸目睹过冰蓝色的火焰。”纳薇说着，摆弄着桌子上一只古铜色的钢笔，细细拂过那笔身上环形的花纹。“在很久以前……那时我还小，只有十岁的样子吧。”
阿斯梅拉达仍然没有说话。
“……然后，我道别了我的家人、朋友，独自一人来到这里。”
她静静看着梅拉。
“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梅拉停下了所有动作，微微抬起了头。
“……如果有什么想说的，就尽管说吧。”
不知是看着窗外的景象，还是将视线定格在纳薇朦胧的发丝上，一时间梅拉只是看着，仿佛只是一具没有任何思想的机器，单纯的凝视着她。
随后，她的视线缓缓集中起来，仿佛如梦初醒一般静静开口了：
“纳薇老师，我不知道任何有关你过去的事情，也不明白你在对我说什么。”
“我不知道蓝色的火焰是否真的存在，或者这和你小时候——在同学间被传的如火如荼的绑架经历有任何联系。”
“或者……你与自己的家人断绝了所有联络，我对此一无所知。对我也没有任何影响。”
“我个人，并没有任何想和你汇报的事。”
梅拉抬起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看着纳薇的眼睛。那水晶般的双眸里仍然看不出任何东西，仿佛一片虚无，就像一片没有星星的夜空。
下一刻，纳薇收回脸上的笑容，以一种同样的方式看着阿斯梅拉达，就像看着一台没有生气的人工程序，眼神一时间变得极为复杂，她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东西，但最后仍然收回了声音。
“……是吗。”
纳薇以一种更小声的，几乎是嗫嚅的语气自言自语道。
“那等你有时间了，我们再慢慢聊……”
语毕，梅拉站起来，浑身轻松的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走向门外，她拿出手机，手指‘嘀嘀’的敲着，仿佛在给谁发短信。
她走到门外，伸出手轻轻拉开了办公室的门，又停下，仿佛再往前走就是一片法外之地。梅拉又回过头来，看了看办公室角落里那奄奄一息的盆栽。纳薇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随着学生们在课间嘈杂的喧闹声响起，梅拉以一种若即若离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似得……回应了纳薇的话。
“——但是，要我来说的话……我们就像那盆盆栽，被关在一个巨大温室里的实验品。”
“因为最近我心情不是很好，所以我才告诉你的。”
“在这里，大部分人每天重复着相同的生活，盲目的寻找出路，在即将触碰到真相时又回到原点。”
“大部分人只能追逐那些勉强够得到的东西，但永远无法触及世界的真相，如此遥不可及，在重复的日子里欺骗自己幸福，‘啊，生活就是这样。’然后一直这样重复着，直到茫然的走完自己的一生。”
“但是……也有人执意寻找真相，哪怕一次又一次献出生命……所有东西。”
她闭上眼，最后一句话时，梅拉露出浅浅的微笑，仿佛那一日玫瑰花从下，阳光普照的温柔笑颜，
“‘我们是神吗？——我们是什么？’”
她问道。
“那你呢，纳薇……你是我们之中的哪一类。”
-钟绮熠-
秦暖冬这节课没来。
讲台上，纳薇穿着灰色的长衫，粉笔唰唰唰的在黑板上记叙这上世纪电子信息产业的资料，内容从进阶计算法的分析提及当时人文政治，不同派别立场对此事导致的各式各样事件分析。窗外的天空很蓝，风与树叶交呼的声音也十分悦耳。一如某个早晨自己和某人在食堂嘻嘻哈哈的吃着早饭，而那个人一直抱怨着校园文化祭的资料事件。
那人已经不见了整个第一节课，第二节课，包括整个午休时间也没见到影子。按照以往的经验，某个人现在应该是上课上的浑浑噩噩，困倦疲乏头直往下点，一边滴着口水一边孱弱的拿着笔，半梦游似得在桌子上乱画。然后她会被老师点名叫起来，在自己的小声提示下答出黑板上的高难度提问……或者一时胡言乱谈，舌头打结说不出话来，最后引得全班一阵哄堂大笑。
这样的笑料没有了。
此时她低着头，漫无目地在草稿纸上乱画，老师讲解的资料从一个耳边穿到另一边，现在则是展开，说起了当时新兴工厂大亨的八卦，左耳进右耳出，仿佛在眼前跳舞一般听不进任何东西，仿佛是午休睡觉时窗外传来的汽车白噪音……
“……钟绮熠，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问题。”
突然间，老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钟绮熠一下子将自己的思维抽回来，随即她拿着书站起来，一时也有些茫然的看着黑板不知所措。
“什么？”
她小声问了一句，先前纳薇不正在聊工厂主和他的情妇们的绯闻吗，没准还是在网上抄来的野史……钟绮熠看了一眼纳薇，放眼望去讲台上好像放着什么东西——一只古铜色的钢笔，剩下的看不清楚了。她又认真地看向纳薇，咦，刚刚是没有说任何问题啊。
“你的好朋友秦暖冬，她已经两节课没来了，她是怎么回事？”
纳薇随手拿回了那只钢笔，放回了口袋里，又看了一眼龙曜空荡荡的课桌。钟绮熠并不明白这句话里确切的意思。
“不知道，她什么也没跟我说。如果有人能去找找就好了。纳薇老师，你刚刚问的什么问题？”
“就是这个。或许学校是应该去找人的……唉，真是个让人担心的孩子。”
随后钟绮熠坐下，她茫然的看了一眼周围，大家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而一般如果同学因为走神儿答错了问题，一般都会有一哄而起的窃笑声。而这次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看来纳薇确实是问的那个问题。
唉，自己好久才能走一次神，就抓自己。钟绮熠觉得可能是秦暖冬不在，于是老师挑起自己的毛病来了吧，但细想一下又不太可能……纳薇也不是那么不成熟的人。
但钟绮熠不是完全不知道，只是她不想说这件事：秦暖冬十有八九是觉得自己和梅拉成了好朋友，抛弃了她才生闷气跑掉。可实际上——自己和梅拉没有任何联系，只是上次吵架后单纯觉得过不去才去聊聊而已。
想到这里，钟绮熠又抬头看了一眼梅拉，她坐在靠前排一些的位置，认真记着笔记。
钟绮熠对梅拉没有过多的印象，但至少最近，这个在记忆里一只冷漠而无情的女孩的形象，在她的脑海里立体多了。不再是一个只有单薄几句形容的人，即便她从没见过梅拉有过情绪化的表现，但至少她们说过话。
记忆回溯，钟绮熠在笔记本上默默抄下句子，又想了一会……
【“钟绮熠，你会为你说这句话而后悔吗？”】
就在那时，梅拉曾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神情看着她。仿佛在看着一件珍宝——从古至今千年来独一无二的东西。但钟绮熠无法理解，她在说什么？是在对自己说吗？
阿斯梅拉达一直是一个无法理解的人，直到现在她也不明白梅拉的用意是什么，为什么对自己说出那句话——是指自己和她道歉吗？还是说别的什么。
而自己，没有回答她，在那一刻大脑停滞。
随后，直到梅拉低下头玩弄那片飘在自己手上的花瓣，直到秦暖冬突如其来的叫喊声，以及那仿佛遭到前所未有的背叛般——那时的神情令人绝望。
自己的道歉导致了什么？
那时……梅拉的表情，就像是期待着某样一直重复的东西，在有一天能解出新的新意——可是为什么？
“钟绮熠，之前跟秦暖冬告密的事我很抱歉……但这里有点小情况。”
突然，背后有人戳了戳自己。是奥格莉斯。
“怎么了，奥格莉？”
在教室里窸窸窣窣嘈杂声的掩盖下，奥格莉斯举起书打掩护，在钟绮熠身后举起来她的手机。
“秦暖冬刚刚在群里发消息，说支架的材料有希望了，让大家加紧时间排练。”
“她说，她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大贵人帮忙，至于是谁……”
手机上，赫然陈列着秦暖冬发来的消息：
【策划：秦暖冬】
大家！！一个超大惊喜，你们知道吗材料有希望了！你们能想象吗，想象得到吗我找到了天才帮忙！真的太好了！
【策划：秦暖冬】
之前遇到了伤心事儿在群里吐垃圾话我很抱歉，但大家加紧排练一切交给吧，有解决方法了！
【策划：秦暖冬】
你们知道我遇到谁了吗！你们猜啊，猜猜看啊！
学校里著名的走在国际前沿的天才少年，那个龙曜……决定帮我的忙了！我太激动了，他好厉害，真是太崇拜他了！
什么情况？
钟绮熠一时瞪大了眼睛!
什么？那个秦暖冬，居然和那个之前还猜测和梅拉有一腿的男生龙曜……凑一对了？！
‘叮咚’
与此同时，冷不丁一下，奥格莉斯的手机又收到一条消息——
---- 某人--
阳光闪耀，她暂时洗去了先前悲伤的阴霾，从宿舍的抽屉里翻出先前查询的所有资料，笔记。那一册册用牛皮本记好的分析和读后感，假如不是电脑因为胡闹而损坏掉——原本还有幻灯片能更清楚的叙事这件事呢。
随后她用袋子把所有资料装好，一边回忆着在传纸条时墨岚的分析，一边绕到了后方宿舍，蹲下去拿出她们藏在地毯下的备用钥匙，随手开门进了墨岚的房间。
“墨岚……墨岚啊，你的灵异记录本放哪里了呢？”
左翻右翻，她看见衔尾蛇图案的画本，摘抄了古老的符文笔记本，粗糙打印的外星生物照片，还有超级多的零食、九连环、飞行机等各种小玩意。
最后，她收集齐所有资料，连桌子也没整理的就离开了房间，随手把钥匙塞回了地毯下。
克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她拿出手机噼里啪啦一阵猛敲，光滑完整的手机屏幕没有任何一样，就像从而没被摔过一样。
“真是太令人激动了！秦暖冬你是多么优秀啊，那个国际天才居然愿意帮你的忙……天哪秦暖冬，你是走了多大的好运桃花运啊！他愿意相信你诶，简直不敢想象——”
她一边蹦蹦跳跳的跑过宿舍走廊，一边打哈哈的和向宿管阿姨出示了那张请假条！
“太难以置信了，龙曜还能帮忙制作假的请假条呢，连签名都那么相似……哎呀反正老师也没看过莫汉老师的签名啦不要紧哒~”
“那些龙曜粉丝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气疯吧，她们的男神帮助了别的女生，一个天才策划，一个无比有想法的女生来调查博物馆奇案！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崇拜你呀，你还可以通过倒卖龙曜的小道消息赚零花钱啊，偷偷黑进曜粉的群发偷拍合照嫉妒死她们~”
绕过树林，秦暖冬又跑又跳，金银花是那样散发着清香，温暖的阳光洒在自己的头发上。她第一次觉得道别了死气沉沉的教室是那么令人开心，绕过校园的小巷，再躲避一下警卫处的搜查，一路蹦蹦哒哒的朝阿兰星落博物馆后山，那最大的古树跑去……
“秦暖冬啊秦暖冬，大家都羡慕你啊，你真的太棒啦！”
“从此以后……你就是龙曜的唯一队友哒！”
---龙曜---
夏日午后，难得的繾绻。
龙曜背靠在树下，明媚的阳光从树影间隙投下，他睁开眼，视野中阳光斑驳刺眼。鸟鸣清脆而遥远，阴影映照在自己身上，白皙的皮肤呈现出淡淡的阴蓝色。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最后扫了一眼收集到的最后资料，近日的天气都很不错，只是他的睡眠却莫名的不好。
微风在耳边沙沙作响，吹向遥远的城市。
龙曜撩开在眼前晃悠的发丝，那发鬓在阳光下呈现出耀眼的鲜红色，而在他的额头还有一缕白化的发丝，便成了标志性的的象征。远处还能听到操场上学生上体育课的喧哗，倘若绕开博物馆再往前一段路，便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但他更执着于眼前的事物——近在眼前，在后山上俯瞰阿兰星落博物馆的轮廓，他将困倦的视线定格在那巨大的玻璃圆顶上，龙曜清晰的记得那一日，在黎明之际自己杀死了那头怪物，下一秒那如山丘般庞大的身躯，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蒸发，仿佛不曾存在。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龙曜记得这件事发生过。
只有自己记得。
但或许，还有一个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只钢笔，在阳光下呈现出绿金的色泽，光滑而散发金属光辉的古铜色钢笔。他将钢笔直指太阳，然后抽开那由一整块金属雕琢而成的衔尾蛇盖子，在空气中静静滑动……
仿佛太阳神的绘笔，龙曜又将盖子盖了回去。
那一日后，他在自己的宿舍里想了很多办法，但不论是用红外线，或是超声波检测，或是更加粗暴的物理手段也无法打开这只钢笔，更别提笔芯的内部构造，比顽石更加坚硬。这让他不得不注意。
想到这里，他撑起脑袋，打开笔记本电脑尽力搜寻着所有资料。笔盖上的衔尾蛇雕刻是个很好的入手方式，但当务之急是测试这支笔的内部构造，任何方式都可以——
这支钢笔，既不是用来写字、画图，也没有任何使用的渠道。仿佛只是一个单纯的雕刻，一个纪念物品。
这只钢笔，是龙曜几天前亲自击溃的怪物留下的物品，在宿舍仓库里还有许多类似的东西。但不知出于何种原因，龙曜莫名的不想‘用尽所有手段’，去研究这支钢笔。
仿佛骨子里写着，‘它就应该这样。’
“这究竟代表着什么呢……”
他再次查询起电脑，一边问着自己。
‘叮咚’手机震动轻响，他随意看了一眼，是短信消息提示。龙曜拿起了手机，是那个银发女孩发来的短信，他随意的打开又将其删除，随后在数据里找回来便是。
集中精力，他重新看向电脑：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几天前的怪物——在过去，从未有过这样的记录。
手指飞快的敲击键盘，在屏幕上放大细节比对：除开阿兰星落发电厂，自己曾遇到过温顺而古怪，犹如浮游物质般的迁徙生物以外，在博物馆的所有记录中，都没有那样古怪而奇异的怪物。与先前进门遇到的群居性和蛇形奇袭者完全不是同一类型。自己所遇见的，在博物馆深处……那仿佛从梦境或科幻电影里走出来的怪物，没有任何能与之对比的记录。
“没有定型的身躯，蚕食着恐惧的情感而不断进化，从模糊的黑雾逐渐形成躯体，在追逐的过程中成型……犹如修格斯①。”
而后，在那一夜，他还听见了异样的响声。
撇去怪物的咆哮，由‘人面鸟哈比的羽翼’控制重力带来的副作用，在那皎洁的月光下，龙曜还听见了号角声。
……那遥远的吹奏，犹如奥拉尔的号角②，自遥远的夜空而来，不知在何处吹响。
那不是自己的幻世宝藏，也并非某种神谕纸牌的化身。
属于另一个人。
龙曜睁开眼，
“是谁？”
深邃的蓝天，仿佛蕴藏着无数秘密，他自言自语道。
或许答案已经了然于心——倘若不是近日接二连三传来的幻觉的干扰，他已经能找出幕后者，与自己一样有着幻世宝藏的人。
他不禁想起了那个幻觉，在拾起那只钢笔时看见的景象，奇怪的词语，还有近日困扰自己的噩梦：那一片赤红的天空，她断裂的双腿和淌血的面容。
在自己的身边，有一个人与她出了奇地相似——
秦暖冬
他再度拿出那只钢笔，
“是你吗……”
不可能。
刹那间，他在心中如此否认道。
不可能？
那是一种莫大纠结的情绪，龙曜坐起身来，面无表情的俯视着山下的博物馆。
记忆仿佛被一层朦胧的薄纱所萦绕——吵架时的词语、衔尾蛇钢笔、秦暖冬，一切都有着莫大相似的影响，被千丝万缕的丝线所交织在一起。
但，答案在哪里？
此时此刻，连龙曜也无从知晓。他与秦暖冬，素不相识也未曾深交，或许直到几天前自己才开始注意她，又或是在捡起那只钢笔时遇见的幻觉，梦中相似的女生。
他在乎她……他想要寻求这个答案，所以他在乎她！
“——龙曜！”
仿佛风声掀起蝴蝶的睡梦，那个声音将龙曜从思绪拉回现实，当他回过头，那一刻阳光灿烂——
她从山野的另一侧跑来，怀中抱满了笔记本和资料，跑的气喘吁吁的，却仍然看着自己。
“龙曜，东西全拿来了，我们要一起找到真相哦！”
【龙曜，我们要一起找到真相哦！】
刹那间，记忆回溯至最初的时候，仿佛世界之初的黎明，自己从睡梦里第一次睁开眼。那是在开学第一天的下午，自己陷入困境的某一天。
——那个女孩绽放出灿烂的笑颜。
曾经……她也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他愣在原地。
啊，你是……
‘谢谢你，还有……好久不见。’
那一刻，如流水般飞旋而来的记忆让他的思维停滞在原地，仿佛某一刻静止的时光。
回过神来时，面前的女孩已经气喘吁吁的跑到了自己面前。双腿酸软，手臂更是因为抱着一大堆东西根本使不上力。
她穿着深蓝色的呢质校服，两个用褶皱拉夫发带扎起来的低矮辫子，被吹风得散乱，很明显是在宿舍里一堆翻找后，提着沉重的货物一路狂奔到自己面前。下一刻，她犹如一只跑不动的小鸡仔似得，在自己面前累趴下来。
“龙曜……你相信我的，我在博物馆里看到了很恐怖的东西！钟绮熠那个时候也看到了，但她不记得了也不愿意听我说，你一定信任我的，对不对！”
龙曜看着她，静默不语。
她狼狈的支撑起身体，从布袋中翻出一个草稿本，然后又稀里糊涂的翻到正确的页数给自己看，伸出来的手都是累的颤抖的。
是什么让她这么自信，自己会信任她呢？明明才认识了一天不到，连联系方式都还没交换的两个人。
龙曜伸出手扶起面前气喘吁吁的女孩，下一刻她便把那个草稿本塞给自己，并胡言乱语的表示着让自己翻开看看，可仔细一看，里面不过也全都是写奇怪的图案，无根据的猜测，混乱的希伯来语和拉丁语，用红笔标识上注解，还有……
是世界树。
他睁大眼睛。
“这是犹太教的……卡巴拉生命之树，我妈妈跟我说过，虽然只有一点！”
面前的女孩捂着肚子喘气，一边还是用那兴奋的声音向自己表述新的发现——哪怕自己其实早就知道，连真相是什么都知道了：
——那不过是自己拿走的，自己亲手拿走，然后放在博物馆里的作业本。最初，他只想试着套出她身上的信息。那个作业本是不翼而飞了，现在也没找到。但面前的女孩……却画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分毫不差！
“龙曜！”
声音响起，他抬头看她。
“你答应我了哦……如果真的查出来了，就把你上次在科学竞技上拿到的奖学金分出来一点，给我们合唱部卖支架。”在缓和了一些体力后，她站起来，用尽缓和的语气抬起头，以前所未有的表情，认真看着自己。
“我们约好了，我发誓我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不知为何，那一刻……
龙曜伸出手，静默地，撩开了沾在她脸上一律褐色发丝。
“龙曜……你做什么？”
面前的女孩愣了一下，微风惊起。
随后，龙曜淡淡的笑了笑，看着她。
“当然，我相信你。”
这次的我……就选择相信你吧。
笑眼迷离。阳光散落在发鬓上，他再次看向远处苍翠的天空，又拿出了那只钢笔，凝视了几秒。
“我相信你，秦暖冬。”
“今天晚上十二点，我们在阿兰星落博物馆的钟楼集合。”
随后，龙曜收起那轻柔的语气，一字一句认真地对秦暖冬说道：
“今晚凌晨三点，我带你去阿兰星落的发电厂。作为信任你的证据——我要带你看看一样东西，不要迟到。”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乐章：火焰/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