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 藏龙吟》周游的鱼尾巴

52、第十七章 暗杀令

　　等待战书的日子并不比收到战书更加好受。这些时日中，傅宗书除了书信耶律挽情的身份，还从其在大辽的内应处得知，大辽主战派已在朝内占得上风。而皇帝赵恒那边，对大辽第一公主被杀之事，似乎听若惘闻，只是多次密信戚顾二人抓紧易州雄州的布防。所以，即便顾惜朝所言暂时落空，几乎没有人怀疑，这不过是迟早到来的事情罢了。另外，尽管黄金麟多次请求释放耶律挽情，并承诺自己会严加监管，康将军却始终反对，依然将其关押在要犯大牢中。

　　就在这众人提心吊胆之际，边城即将迎来年关。这一日已是冬至。
　　黄金麟又带着食盒去给耶律挽情送吃的。因为是冬至，黄金麟让府里厨子做了各式的饺子。
　　他饶有兴趣的让耶律挽情猜猜饺子的馅。
　　“这个是肉的。。。”挽情说。
　　“这是猪肉白菜。”黄金麟纠正道。
　　“这个也是肉的。。。”
　　“这是牛肉冬菇。”
　　“这个还是肉的。。。”
　　“这是羊肉葱白。”
　　“咦，这个不是肉的。。。”
　　“这是鸡蛋韭菜啊。”
　　看着耶律挽情像个小孩子一样，嚼叭几下就忍不住又往嘴里塞的馋样，黄金麟强忍着内心的笑意，装模作样的把视线移向别处。忽然他想到一件有的没的事。
　　“今早府上收到一封信件，我打开一看，是根羽毛，你说稀奇不稀奇。”
　　“羽毛？”挽情夹的饺子跌落到盘子里。“白色的？”
　　“对，怎么了？”他明显察觉出挽情的神情不妥。
　　“没什么，”耶律挽情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样子却说到，“大概有人想杀我罢了。”

　　“你说这羽毛是暗杀令？”顾惜朝一边将羽毛拿捏在手中，仔细地端详着。
　　“具体的情况，挽情。。。耶律姑娘并不肯细说，”黄金麟每次脱口称她挽情的时候，都会迎来顾惜朝冷冽的目光，他只得后知后觉的改口。
　　“被你一提，我似乎有点印象。”戚少商从顾惜朝手中拿过羽毛，“当初李龄被追杀，曾对我说过。他起初以为追杀他的是大辽的“白羽”。直到后来发现傅宗书的书信才明白。想来这个大辽的白羽应该是不下于九幽的暗杀组织。”
　　“他们不可能真的放过杀死耶律燕的凶手，所以辽国便指派“白羽”暗杀耶律挽情？”黄金麟觉得自己的逻辑非常合理。
　　“若是暗杀，多半是考虑到王族名誉，看来这“白羽”与大辽王族关系匪浅，”顾惜朝说着，忽然想到个物件，“虽然有点奇怪，但是，你们还记得代表耶律燕的那只绝无仅有的海东青“玉爪”么？”
　　“就是绣在荷包上的那只？”黄金麟问道。
　　“它的羽毛就是白的。。。”
　　“你是说耶律燕和“白羽”之间会有什么联系？”戚少商察觉到顾惜朝话中的意思。
　　“我不知道，就是突然想到的。”顾惜朝说完便自顾自喝起茶来。
　　“我找康将军去。。。”黄金麟放心不下，刚想踏出门，却被顾惜朝叫住。“白羽再如何厉害，想要在我们这眼皮底下杀人，恐怕不易，况且耶律姑娘武功高强非弱质之辈。你切勿因小失大。当前最为关键的是雄州的布防。燕云十三州落入辽人之手，自太宗以来便是心腹之患。虽说当前西北雁门关是宋辽对持的焦点，而东北涿州、雄州少有摩擦，但不久若遇白沟河枯水天冻，雄州便易攻难守，辽军很可能以此为突破口。我们一定要赶在那之前完成布防。”
　　“这我自然绝不怠慢，听闻你与雄州知州在布防上颇有不和？”黄金麟颇为疑惑在排兵布阵上，竟还能有与顾惜朝相持不下之人。
　　“不错，那雄州知州也是个人才。明日我要去威鲁与其密会，商讨最终的布兵方略。”
　　“我与你同去？”黄金麟一边问却显然停驻在门边。
　　“不必了，”顾惜朝眼睛也没有抬，“你去一来太显眼，二来白羽之事仍须提防。”

　　黄金麟总算说服康将军，将耶律挽情带回部署严密的州府保护或者说是软禁。二人行在回府的马车上时，易州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黄金麟总觉得挽情过于安静了，心中捉摸着些许安慰的话，却始终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不用担心。。。”他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什么？”挽情终于转过头来。黄金麟发现她脸上的表情并不担忧。
　　“你在看什么？”黄金麟先前脑子来回倒腾了半天的话瞬间飞去了九霄云外。
　　“看下雪啊。”挽情兴奋的回答。
　　黄金麟愣了有好一会的功夫，“下。。。雪有。。什么好看的？？？你们大辽不曾下过雪么？”
　　“不一样啊。”挽情再度迷恋的把视线转向了车窗外，“我们那边一下雪，就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全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狼从雪底下冒出来。而这边的雪却这么热闹，有酒馆的灯笼，有热气腾腾的面铺，有堆雪人的小孩，还有。。。”
　　挽情还没有说完，马车就停了下来。
　　“还有什么？”黄金麟好奇的问道。挽情却没回答，朝黄金麟做了个鬼脸，飞一样的跳下车去，瞬间就消失在了州府的大门里。
　　黄金麟也急忙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的赶了上去。只看见挽情站在一株隐隐伸出墙头的红梅之前，那是先前的州府知州为了讨好黄金麟特意移植过来的。可原先黄金麟并没注意，而整个夏秋，它也非常普通的湮没在了其他绿植中一起。直到一场雪将它从众生之中揪了出来。
　　“真好看。”挽情简直是看呆了。
　　“确实。。。”这位平素不怎么在意花花草草的将军恍惚间也由衷的感觉到一种美妙的氛围。眼前的背影，披着一件镶着白色毛领的红色大氅，一头乌黑的秀发披散下来。
　　“黄金麟，”耶律挽情唤他的名字却没有回头，像极了那人一贯与他说话的样子。
　　“晚晴。。。”黄金麟鬼使神差的念出了那个名字。可就在他正想要抚上那股青丝之时，那人却猛然回过头来，面上的表情少有的严肃。

　　“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杀了我，把我埋在中原吧，我不想再回大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