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 藏龙吟》周游的鱼尾巴

42、第七章 揽事

　　中秋之后，易城关外尽管表面依然风平浪静，只是，北面途经幽州涿州商队遭劫的事件似乎又有发生。而西北燕云十六州的重镇蔚州也有辽军集结的传闻。因而黄金麟与顾惜朝戚少商便整日在驻军处商谈易州以及定州的布军。
　　事实上，真正要紧且机密的，却是在位于幽州涿州夹角地势之间的雄州至易州的联合布军。这才是此次黄金麟所携皇帝密令而来的目的，连都虞候康将军都不为所知。在雄州全权负责此事的，竟也是几人的老朋友——赫连春水和息红泪。。。

　　这日，顾惜朝正与黄金麟戚少商讨论他连夜绘制的布军图，军营外却传来了争执的声音。
　　“何人竟然敢在军营内吵闹？”顾惜朝十分狐疑的看向黄金麟。黄金麟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耸了耸肩，回答，“估计又是康若星来闹了。”
　　“所为何事？”顾惜朝想起先前也问过黄金麟，那尉有朝究竟下落如何，黄金麟只说死了。
　　“哎。。。” 黄金麟长长叹了一口气，将顾惜朝的布军图收了起来。坐回将军主位，细细说了起来。
　　原来半年之前，尉有朝带了十几来人伪装成商队，暗暗去蔚州打探消息。却不知为何与一行辽军起了冲突。事实上，宋辽双方暗探消息也是彼此心知肚明，只要息事宁人便也作罢。退一万步说，即使尉有朝身份暴露，辽军也会有所忌讳，最好的做法便是活捉了他，来为难一下老将军尉言，换些好处，再做放人打算。
　　但事实是双方打了起来，而且打的非常惨烈。据赶去收拾残局的辽军解释，那尉有朝更是直接被刀枪批中了脸部和颈项，惨不忍睹。
　　“明面上，这是辽国正规军和大宋商队之间的冲突，而且死的是老将军的儿子。辽国怎样都是非常理亏的。”黄金麟补充道，“因而，辽国还亲派了长公主耶律燕前来彻查和赔礼。”
　　“会不会，死的不是尉有朝？” 一旁的戚少商忍不住问道。
　　黄金麟伸手点了点戚少商，“你的想法和康若星一样。尉有朝虽面目被毁不好辨认，但能表明尉有朝身份的，有他的衣服、手臂上的纹身、以及他所携带的家传古玉。连尉老将军都承认这便是尉有朝，但康若星就是不信尉有朝死了，她与康将军反复争执，说是辽人移花接木，暗中扣押了有朝另有目的。可这完全说不通啊。。。”
　　“确实，”顾惜朝低头沉思起来，“扣押尉有朝为何要暗中？如果直接活捉便是我们大宋这边的理亏。如果是想借此威胁尉老将军，皇帝曾忌惮他手握军权威望，早已削了他实权，他如今身居高位有名无实，反而远离军务，倒不如直接扣押康若星来的合理。况且，衣服和配件不能说明什么，但是纹身不是一时片刻能够伪造的。。。除非大辽蓄谋已久。。。所以。。。”
　　“所以什么？” 黄金麟和戚少商异口同声的问道。
　　“所以确实说不通。。。” 顾惜朝瞥了二人一眼，“这件事不简单，黄金麟你还是去查一下尉老将军这边是不是有辽人所图之物。布防之际，小心为上。”
　　黄金麟点了点头。
　　“这康若星来闹军营又想怎样？” 戚少商用嘴撇了撇还在吵闹的帐外。
　　“这康若星也是为情所困，她变卖自己的首饰物件，花钱雇人打探尉有朝的消息。任何消息。。。只要有，她就出钱买，随后便请求康将军带人前去救人。一开始康将军也确实派人前去，但几次三番都是扑空，抓了好几个骗子，渐渐的也厌倦了，后来便常常如此吵起来，营里的人都觉得这康若星，怕是疯。。。”
　　没等黄金麟说完，戚少商便沉下了脸，大步走出了营帐。顾惜朝瞪了黄金麟一眼，也跟了出去。黄金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只得泱泱的一起出去。

　　或许是先前黄金麟都是在大帐中听闻，总觉得这康若星疯癫又无理，但亲眼所见之时，还是被震惊了。因为她是跪在康将军的面前，声嘶力竭的反复强调着同样的话。
　　“爹，你再相信我一次，他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
　　康保裔已经不想再做无谓的争执了，他转身回到大帐之内，并示意门卫不要放人进来。但康若星也没有站起来追的意思，她依然跪在那里，用带有一定内力的声音，反复的祈求着。
　　“爹，我求你了，你相信我！你相信我！”

　　“起来。” 戚少商走到康若星身边，一把将跪在地上的女子拉了起来。这康若星想是跪的太久，忽然站起，脚下一麻，便向前倒去，戚少商眼疾手快得将她扶住，自然是没有留意到顾惜朝眉脚轻轻一跳。
　　“你爹公职在身，不好因为你一己私欲，擅用职权。” 话没说完，康若星只道是说客，嘲讽一笑，狠狠甩开戚少商的扶助，
　　“那我便独自前去。”说完便踉踉跄跄的准备离开。只听闻帐中传来康将军的威吓，“你要敢去蔚州，就不是我康保裔的女儿！”
　　康若星却没有回头，只决绝的回答，“可您永远是我的父亲。”

　　“等一等嘛！” 戚少商再度拉住了康若星，“我们与你一起去！”
　　原本一脸嫌弃的康若星不免有些惊愕，“你是何人？”
　　“在下戚少商，原在京城六扇门当差。这找人查案的活，找我不就对了？” 说完他朗然一笑，露出两个好看的酒窝。
　　谜一样的宽慰和信赖感，如同一抹暖流，淌过康若星原本绝望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