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 藏龙吟》周游的鱼尾巴

15、第十二章 囹圄

　　大理寺监牢的门口，顾惜朝身着武官轻装铠甲。这行头自然是打晕了某位不知名的倒霉路人夺来的。他抬头看看那石缝严密黑影斑驳的大门，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令牌。本来以为此生都不会去用，但从来世事难料。

　　天牢么。。。顾惜朝心中低估了一句，便向两个石敢当般守卫在天牢门口的侍卫出示了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御”字。御史的御。
　　一般的御史多为文官，行监察之职。他们有着固定的服侍、制式和官籍。但是有一种特别的御史，他们并没。他们直属于皇帝管辖，被称为暗史。而“御”字令牌则是他们唯一的身份证明，可用来差遣从一品以下一切官员以及除皇宫以外一切地方的通行。

　　两个守卫看清了令牌后，只惊恐的看了一眼顾惜朝，便深深行了一礼，打开了天牢的大门。
　　“御史大人突然造访，不知有何差遣？” 夜间狱丞并不在，只有一个司务当值。
　　“戚少商呢？” 顾惜朝直言了当的问道，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并不多。
　　“呃。。。他。。。刚来，还，还在刑讯房。。。” 司务有些吞吞吐吐的态度让顾惜朝很不安。
　　“即刻领我去！”
　　“是。”

　　穿过牢中长长的甬道，时而有些岔路，两边皆是牢房。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哭吼声，听的让人浑身发颤。
　　因而没有多久的路，已经让顾惜朝背后的冷汗打湿了内衫。
　　快到刑讯房时，里面可以看到灯火燎亮，顾惜朝抬手示意司务不许做声，自己轻步走了过去。

　　站在牢房门口的顾惜朝，只是看了一眼，便只觉浑身血液都涌到了头顶。
　　他闭了闭眼，非常克制的走到一个正坐在边上歇息的狱卒身边，
　　“这鞭刑是你执的？”
　　“这位大人是？” 满脸横肉的狱卒抬了抬眼。
　　“这是御史大人！” 跟在后面进来的司务轻声提醒道。
　　“哦，” 狱卒慌忙站起行礼答道，“是的，他死不招供。”
　　“你要他招供什么？”
　　“招供他是刺客啊。”
　　“你可知他所犯何事？”
　　“他不是行刺了楚王殿下么？” 狱卒被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呵呵。” 顾惜朝怒极反笑，他盯着那狱卒片刻，猛的抬手，狠狠抽了对方一个耳光。
　　那狱卒止不住转了大半圈，好在被司务扶了一把，才不至于跌倒在地。二人惊慌的望着顾惜朝，居然是一脸厚颜无耻的不知所措。
　　“你连他所犯何事都不了解，直接刑讯逼供，大理寺便是如此办案么？”
　　阴戾无比的神色和冰霜一般的语调，让整个牢房的空气都快要冻结了。
　　司务见惯风势，急忙忙跪了下去，而那个狱卒似乎被抽傻了，竟捂着脸站着一动不动。
　　“来人，” 顾惜朝大喝一声，很快，便涌入三四个侍卫，“将此人压入大牢，以滥用职权之罪，交予你们寺卿大人亲自审讯。我倒要看看，这寺卿之位，你们大人还要不要坐得！”
　　“是！”
　　“慢着！” 几人正要将那狱卒押走，御史大人又唤住他们。
　　“你方才抽了他多少鞭？”
　　“一，一百来鞭吧，我也，也不记得了。。。”
　　“不错嘛，一百来鞭。。。” 顾惜朝又扬起了嘴角，司务看着眼前这位美丽而危险的御史，不由头皮发麻的瞥了一眼边上还不知死活的同僚。
　　“如此我便还你两百鞭，司务，你来监刑！去吧！”
　　“是！”
　　“大人，饶命啊大人。。。我只是奉命行事啊。。。大人。。。” 狱卒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显然为时已晚。。。。

　　“戚少商，你怎么样？” 顾惜朝松开戚少商双手的缚绳，扶他在边上坐下。
　　戚少商身上只着亵衣，被鞭子抽得烂成破缕，血痕累累。敞开的衣口间，可以看到腹部如蜈蚣般密密麻麻的疤痕，让顾惜朝的心一阵发颤。他不免暗恼自己在一个废物身上花了这许多力气，真该直接抽死算了。
　　“顾惜朝，我想到一件事。” 戚少商忽然非常严肃认真的说道。
　　顾惜朝正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却不料被戚少商一把抱住。
　　“当年，你说因为没能杀了我，挨了黄金麟200鞭，是不是。。。很痛。。。”
　　顾惜朝一愣，先前一些疑惑恼怒烦躁的思虑瞬间清空了般，他微微一笑，
　　“没有200鞭那么多，也就比你痛一点吧。”
　　“这混蛋居然下得去手！” 戚少商埋在顾惜朝的肩头嘟囔着。
　　顾惜朝忽然意识到，要是让现在的戚少商知道后面的事，不知道又要怎样了。。。

　　正想着赶紧先处理目前的困境。不料戚少商又问道，
　　“御史大人是什么情况？”
　　“那个，我有一块令牌，似乎用处挺大，”顾惜朝答得有些无奈，“但我不能带你出去。。。”
　　“我知道，难为你了。”戚少商一派了然，“况且我也是官场中人，没有弄清楚事情真相，就这么出去，便是越狱，从此被通缉，自然是再也说不清楚了。”
　　“嗯。” 顾惜朝点点头。“所以，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很复杂，”戚少商终于放开顾惜朝，“我抓住那人之际，他回头时，只见他腮帮一紧，我以为他口中有暗器，便本能一躲，谁知回过头来刹那，他已经拉过逆水寒自刎，还莫名说我杀人灭口。如今想来应是计划好的。”
　　“玉兰和婆婆一直觉得是针对她们的杀手，但我看却似乎是冲着你来的。会不会是赵元亿记恨你斩了他一根手指？”
　　“也有可能，但我总觉得赵元亿这么做，未免太复杂了些。。。”
　　戚少商还没说完，就只见顾惜朝似乎有沉入了思绪，忍不住抬手重重抚了抚那紧紧扭在眉心。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倒是，无情居然不在么？”
　　顾惜朝回过神来，白了戚少商一眼，
　　“你又知我去过六扇门了？”
　　戚少商不言，就摸了摸鼻子。
　　“不错，诸葛先生受皇命外出。只是无情也恰好不在，我已经把事情原委留书告之，等无情回来，便能知晓。这赵元亿想要胡作非为，也势难如愿。”
　　“嗯，谢谢。” 戚少商冷不丁的客气让顾惜朝竟然一愣。
　　“哼，不必！” 却一贯的傲然不受。

　　“我先回揽月楼，看看有什么刺客的讯息。戚少商，你可别被弄死了。”
　　“好。” 戚少商望着顾惜朝正走出去的背影，想着他穿铠甲的样子也是很好看的。
　　却看到顾惜朝又慢步退了回来。。。戚少商瞬间暗觉不妙。
　　果然，把顾惜朝逼退回来的，正是九王赵元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