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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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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沥的雨天,就像江南的女子,犹抱琵琶半遮面。只是现在,连绵了半个月的阴雨只让人感到不安。
像大多数城市一样,安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山南水北,算是人杰地灵的地方。
百无聊赖的走在江沿,夜色很静,无风,也无浪。江水规律的拍在岸上,亘古不变的旋律。
雨已经停了,不过没什么,一会儿还要继续。解雨臣在黑暗中站立,静静看着江面。
『哗——啪嗒、啪嗒。』
一阵突兀的水花溅落,江面的平静被打乱。一个黑影从水中探出半个身子,诡异的伏在岸边。停了一会,黑影微微动了一下,回到水中,拽出另一个黑影。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在黑暗中更显沉重。黑影没有多做停留,拖着重物快速离开,只在草地上留一道沉沉的拖痕。
远处,柳树枝条的阴影中,解雨臣不动声色的看着这出哑剧,直到黑影消失在灯火辉煌的背后。
…
来到这座小城有几天了?三天,还是四天?黑瞎子其实挺喜欢这里的。小城不小,只可惜地理位置不好,在内河航运的辉煌逝去后,便处于一种不尴不尬的境地。
但这并不妨碍小城百姓过日子,经济跟不上,那就发展文化吧。
小城百姓有自己的自豪,随口哼唱几句黄梅戏称得上是闲时的消遣。细腻的唱腔配上记忆中的吴侬软语,仿佛几句曲词,便是一生。
旧城墙外是大片的湖泊,那水光潋滟,九曲回廊,混着年代久远的戏文,偶尔也能生出些许水乡江南的意韵。
黑瞎子喜欢这片湖,小城很喧闹,也只有这片湖能安静稍许。
靠在湖畔树丛中,看烟在指尖慢慢燃尽,黑瞎子轻轻的哼着不成调的旋律。
『如果我遇见你是一种悲剧,我想我这辈子注定一个人演戏…』
夕阳下的湖面平静而宁远,仿佛连时间也停止,像是一幅画卷。
九曲回廊上,一抹粉色隐隐闪现,婷婷袅袅,似戏文中私下凡间的天仙,水袖挥动,撒开一片天籁。
『…题难解,情难舍,问花花无语,问水水无言…』
轻笑一声,黑瞎子感慨。不愧是黄梅之乡,都躲到这了,还是逃不掉。回去也学一两句得了,怎么唱来着?哦,对了。问花花无语,问水水无言。
…
连续下了半个多月的阴雨总算有了一丝停止的迹象,只是天际阴云依旧盘旋不去。
黑瞎子叼着烟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抬头看着眼前的酒店。
如果时光能够倒退回这一刻,黑瞎子很认真的想,如果他没有来这里,是不是就不会遇见那个人?
包厢里已经有人先到了,黑瞎子进去的时候略略愣了一下,退后一步看了看房号。
『唷,黑爷。别看了,就这间。』
身后传来一声嘶哑的破锣嗓音,听得黑瞎子下意识的想拔枪。真TM难听。
菜盘慢慢摆上桌,不多,倒也显精致。反正本就不是专程来吃饭的,不过做个样子。三人坐下,边喝茶边等其他人。
黑瞎子抬眼打量坐在对面的男子。男子从一开始就只是对着手机不停按屏幕,好像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黑瞎子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转向一旁坐着的男人。
『佟叔,不介绍下?』
『急什么,又不差这一会儿。』
『是不差这一会。』
咧嘴笑了一下,黑瞎子摸出一支烟,熟练的点上。
不多时,又来了几个人。几人坐下后,佟老大终于开了口。
『几位,佟某这次夹喇/嘛,应该是最后一票了。干完这一票就金盆洗手。』
此话一出,一个后来的汉子嘿嘿一笑。
『佟叔,您说这话,不是想赖账吧?说好的价可不能变啊!』
『哪儿的话,不会亏你们的。进到里面,我只要挑三样东西,其他的你们随意。当然,钱照给。』
黑瞎子瞥了眼其他人,除了仍在玩手机的那位,其他人全部一脸算计。
『嘿嘿,那就这么说定了。底下好东西那么多,犯不着跟钱过不去!』
于是几个人都表了态,谁会跟钱过不去。
一顿饭在诡异的气氛下开始,佟老大在席间介绍了下搭伙的众人。牛头马面黑瞎子知道,这俩是搭档,只管做事拿钱,口碑不错。佟老大身边的沉默男子绰号阎王,爱玩炸yao,看上去似乎不善言辞。缩在角落闷头吃菜的叫钱串子,是个贪财的主。
至于一直低头玩手机偶尔喝点汤的男子,佟老大说那是京城来的解当家,花大价钱请来的。
轮到黑瞎子,佟老大说这个是疯子大家不用管他。黑瞎子低笑两声算是默认。盛汤时余光扫到解雨臣正抬头看他,嘴角不由勾起几分。
饭毕,佟老大叫来两辆车把人拉到城郊的一家农家小院,安排几人住下。
梅雨季总是离不开阴天,黑瞎子看了看天色,心想进山还是趁早,迟则生变。
众人各自挑了房间睡下。牛头马面一间,钱串子看看黑瞎子又看看解雨臣,一声不吭的跟着阎王进了屋子。佟老大自己带了个打点琐事的小冬,就只剩下黑瞎子和解雨臣。这俩都是大爷,佟老大瞅了半晌,拉着小冬默默退下,留俩人晒月亮。
一直沉默不是黑瞎子的风格,他比较习惯主动出击。
『解当家?花儿爷?』
得,连京片子都用上了。不过这声花儿爷总算有点效果,解雨臣抬头看了眼黑瞎子,终于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传闻一点不假,果然一身黑,连晚上也不摘墨镜。你看得见?』
好嘛,这一笑,总算有点红颜祸水的味道了。那眉,那眼,那唇,举手投足都带着魅惑人心的妖娆。
我果然应该加入外貌协会,黑瞎子自嘲的心想。
『天还早,回城宵夜?』
『这算邀请?』
『算。』
我一定是被蛊惑了,黑瞎子坐在车驾驶位上很懊恼的把自己骂了一遍。
『就这么不想和我一起?』
副驾座上,解雨臣侧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黑瞎子,秀气的脸掩映在夜色中,亦幻亦真。
『不,只是刚好想起有东西忘了拿。』
微笑着回答,黑瞎子把油门踩到极限,车尾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炫目的光弧。蛊惑便蛊惑吧,人生太漫长,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
小城太普通,没什么特色,两人进了KTV。唱歌,也算是种娱乐吧?
解雨臣是从小练过的,那腔那调,唱的人心酥了一半。黑瞎子莫名的想起了那句戏文——问花花无语,问水水无言。
戏子无情,戏子可曾真无情?
背景音乐响起,黑瞎子执起话筒,随着音乐轻声哼唱。
『…戒指在哭泣,静静躺在抽屉,它所拥有的只剩下回忆。相爱还有别离,像无法被安排的雨,随时准备来袭…』
低沉清冷的嗓音传出,一种阴郁黑暗的气息随着音乐散开,无形中加重了悲伤和绝望。
曲罢,黑瞎子出门接了个电话。再回来时,拖了一个沉重的黑包。
将包里的东西分成两份重新装好,黑瞎子把其中一份推至解雨臣面前。
『花儿爷,下了地,帮罩着点呗?』
话音带着笑意,却也掺了几分认真。解雨臣瞥了眼背包,都是些轻巧的小东西。
『出门在外,有个照应,总归安心些。』
略一颔首,算是应下来。东西不多,却很实用,看得出准备的很用心。
两人又随意聊了些话题,间或唱上几句。不知不觉,已近凌晨。
回到农家小院时,天已微亮。早起的佟老大看到两人从车上下来,略一愣,便招呼两人吃早饭。
『先吃饭,车上再休息。深山里路不好走,留着力气好干活。』
深山?黑瞎子和解雨臣同时抬头去看屋后那连绵的群山,这种低矮的土山怎么多也不会成深山吧?
『佟叔,您给透个底,这斗到底什么来头?』
『黑爷,安徽这地儿,除了古皖国,还能有什么?难不成你想去薛家岗遗址散步?』
去那儿干嘛?都是石头。嘀咕两句,黑瞎子低下头继续扒饭。
三人吃的差不多时,其他人也陆续出来,院子总算有点人声。
黑瞎子和解雨臣趁等车的时间回屋冲澡换衣服。虽说下地用的东西都由佟老大提供,但黑瞎子自己还是准备了一份,顺便分了一部分给解雨臣。两人腰间系着作战包,双肩扎着武装带,一身黑色军裤军靴,看的人眼前一亮。
靠在车上补眠时解雨臣禁不住好奇,低声问黑瞎子哪弄的装备,黑瞎子低笑两声没说。
小旧的面包车慢慢悠悠的从国道转进山区,佟老大从座位下拖出个大包,开始发装备。几人都分到不少弹药,枪是五四式,看得出很旧了。
『装干粮和水的包在大家座位下,里面还有绷带和酒精。一会到了地方直接进山。』
装备很简单,可能是因为斗不那么凶险。解雨臣想,请自己和黑瞎子,是想警告其他人不要黑吃黑?
…
车子在山路上摇晃了很久,终于在中午之前停了下来。放眼望去一片苍绿看不到尽头,果然是连绵群山。
一行人进了山,开始默默赶路。小冬带队,阎王殿后。
走路真的是个力气活,好在这山里没什么野兽,只要脚程够快,天黑之前应该能到。
太阳西斜的时候,队伍停下来休息了一次,各自补充体力。
所谓意外,就是永远只有落单的那个人会中招。
密林中传来一声短促惊叫,是刚才走开的阎王。黑瞎子没拿枪,只摸了把匕首握在手中,阎王随身带着炸yao,怕走火。
拨开树丛,只见地面一片杂乱。残枝败叶下,一些较深的坑洞遍布山间。
『喂,还活着没?』
『你TND就不能说点好话!』
一声怒骂从落叶下传来,听着中气十足。黑瞎子回头对众人喊了声没事,就坐在一边看阎王一身狼狈的从落叶里钻出来。
『什么情况?』
不知什么时候解雨臣也走了过来,看着那约两米深的壕沟不知在想什么。
等阎王从坑洞底爬上来,解雨臣喊来小冬,让他把地图拿出来比对。地图很简略,只能看出一些建筑工事,对解雨臣来说,这就够了。
『这是战壕,再往前就是古坟。附近可能还埋有地雷,大家小心。』
说罢,解雨臣拿过地图,招呼众人继续前进。
一行人在山林中跋涉,越走越觉得沉闷。周围太静了,只听见匆匆的脚步声。
『花儿爷。』
走在最后的黑瞎子突然出声喊住解雨臣,伸手指了指斜下方的一块凹地。
凹地在战壕下方,周边树木都被砍掉,只剩木桩上新抽出的绿枝。长年雨水冲刷下隐隐露出图层下的白色基石。
众人商量后,决定让黑瞎子下去查看情况。用佟老大的话说,这只疯子连地府都不收,派他下去,保险。
地面还有些湿,黑瞎子取出绳索拴在一棵够粗的树上,顺着土坡滑了下去。轻巧落在凹地边缘,黑瞎子抽了根枯枝在灌木丛中翻找。拨开土层,底下的白岩露出,与四周残破的基石连成一体。
上面传来问话声,黑瞎子招呼众人下来。看样子,这里和墓葬有点关系。
解雨臣最后一个下来,看到白岩微微皱眉,脸色有些凝重。
『佟叔,您对这个斗了解多少?这不是皖国墓那么简单吧?』
听到这话,佟老大脸色也有些难看,只坚持说是皖公墓。
黑瞎子蹲在一旁,一脸的事不关己。等到觉着差不多了,才笑嘻嘻的开口。
『佟叔,这就是您的不对了。这么凶险的斗也不打个招呼,这么点装备,不是想让我们折里面吧?』
黑瞎子这一火上浇油,让佟老大脸色更黑。众人都不说话,只看着佟老大。迫于压力,佟老大终于松口。
『这斗里的不是皖公,是周王灭商时这一带的黎民。大军征战前要祭天,这里是其中一个活祭点。』
钱串子并不十分了解情况,追问还要不要继续。
黑瞎子看了一眼解雨臣,见对方也在看自己,眼中多了一丝了然,便点头同意。
先秦时期的大型祭葬坑都会有爬尸。黑瞎子以前倒过不少祭葬坑,但爬尸只遇过一次,现在只希望这次不会那么背运。
眼前这个祭柱被毁,于是众人又返回上面的战壕。
战壕很快到了尽头,古坟却仍然没找到。解雨臣对着地图定方位,想找到图上标的古坟。
天公不作美,停了大半天的雨此时又再次落下。好在雨不大,在树下倒也不觉什么。
『呜…呜…』
远处传来几声怪异的低吼,牛头马面两兄弟最先反应过来,打着手势退后,枪口对准战壕。众人连忙躲到树后,再看黑瞎子,早早就拉着解雨臣爬到树上猫着。
一时间只听到雨滴落下的嘈杂,以及由远及近不断传来的呜呜声。
战壕里堆满了枯叶,看不到底下的东西。黑瞎子砍了根粗枝扔下去,那声音便停住了。众人屏气凝声等了一会,枯叶堆动了一下,一只爬满青苔的手伸了出来,慢慢摸上战壕边缘的土地。
『爬尸。』
黑瞎子低声咒骂了一句,上次碰到爬尸折了半条命,这次是不是就直接挂了?
正想着怎么摆脱这东西,忽然被人捏了一下手臂。回头,是解雨臣。顺着解雨臣的视线,看到不远处有座碉堡,像是日军的工事。
黑瞎子拿手电照了照阎王,又指指远处的碉堡,阎王立刻从背包里翻出几个小型炸yao包扔向树上。
黑瞎子接了炸yao包递给解雨臣,自己折了根树枝拿绳子栓了,抹上血浆去引那只爬尸。
果然,有血腥味吸引,爬尸立刻从战壕里窜出来,扑向树枝。
黑瞎子不敢拖延,和解雨臣两人在树枝间跳跃,引着爬尸向碉堡靠近。
其他人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看着两人把爬尸引进碉堡后投进炸yao。
『轰!』
一声沉闷的爆破声传来,碉堡瞬间倒塌。众人正要松口气,只觉山体一阵颤动,半个山坡全部陷入地下。
『噗!咳咳…怎么搞的!』
牛头马面两人灰头土脸的从土堆中爬出来,一边吐泥一边骂娘,顺便把钱串子给刨出来。
『我说阎王,你给了黑瞎子多少炸yao?半个山头都没了!』
『不是炸yao,是地雷。那碉堡周围一圈都是暗雷,刚全给炸了。』
还有暗雷,几人立刻噤口。
佟老大和小冬从上面跳下来,见几人没事也松了口气。
『黑爷和解当家呢?』
这俩人离的最近,这会儿给炸到哪儿了呢?
…
『滴答、滴答…』
水滴声声,扰人神智。
『黑爷?黑瞎子?』
伸手推了推身上的人,解雨臣一阵叹气。没想到附近有暗雷,更没想到暗雷下还有这么大一个空间。真是失策!
跌落下来时被黑瞎子压住,这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被石头压住?!
远处支离破碎的爬尸还在蠢蠢欲动,可黑瞎子似乎被砸中后脑,怎么也喊不醒。希望不要失忆什么的才好。
『唔…好痛…』
低微的声音从胸口传来,上方的人动了一下,一手撑地,一手捂着头龇牙咧嘴。解雨臣松了一口气,总算醒了。
『嘿!美人…』
啪!
对着眼前的脑袋就是一下,什么美人!解雨臣怒目而视。
『痛痛痛…这么凶当心没人要!』
啪!
抬手又是一下。解雨臣的眼里几乎要喷火。
『给爷滚开!』
…
两人七手八脚的把压在腿上的石头搬开,靠在石堆旁各自处理伤口。
『嘶…花儿爷,您下手忒狠!』
黑瞎子捧着头胡乱擦着血迹,小声的抱怨着,换来一记白眼。
『脑子砸坏了?看清楚,我可没怎么你!』
瞥了眼凌乱的四周,明显是塌方后的样子。黑瞎子想了半天,愣是没想起来到底怎么回事,果然是砸坏了。
『花儿爷,真砸坏了,你要负责…』
『滚!』
被嫌弃,黑瞎子苦着脸拿酒精往头上倒。记忆混乱不堪,就像被搅拌机搅过一样,全是碎片。隐约记得刚遇到爬尸,怎么又被石头活埋?
看着黑瞎子近乎自残的行为,解雨臣终于没办法袖手旁观,拿过绷带把黑瞎子头上伤口包好。
黑瞎子回过神,定定看着解雨臣。半晌,突然开口。
『我有没有说过,我喜欢你?』
哈?解雨臣觉得被吓到,一时反应不过来。这疯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看来是说过,不然干嘛帮你挡乱石?』
黑瞎子见解雨臣不说话,只当是默认,笑嘻嘻的凑到身前亲吻解雨臣的唇角。
墨镜在跌落时掉了,黑暗中一双墨绿眼瞳折射着莹光。被那双绿眸注视,解雨臣觉得自己像是被野兽盯住的猎物。
『你说,帮我挡乱石,是因为喜欢我?』
『是啊,喜欢的东西要牢牢护在怀里嘛!』
望着一脸理所当然的黑瞎子,解雨臣想,这是被告白了?被一个疯子告白应该高兴么?
…
远处传来佟老大几人的喊声,黑瞎子收好背包拉着解雨臣站起来。墨镜不知掉到哪儿了,黑瞎子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副戴上。
等佟老大几人找来时,两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站在那儿。
崩塌打乱了原先的计划,众人决定放弃寻找古坟,直接走地下洞穴。
洞穴很大,塌陷的只是中间的一部分。绕开满地乱石,众人试图在洞穴边缘寻找通道。
光线渐暗,几人拿出手电照路。光柱扫过,四周隐隐有些人影没在黑暗中。
各自握紧手qiang向人影走去,却见是个真人大小的人偶,穿着古朴的衣衫,神情呆滞。
『蜡人?』
钱串子小声嘀咕一句,打着手电扫向四周。一看之下不禁倒抽口气,洞穴中隔几米就有一具人偶,咋一看到,颇有点毛骨悚然。
『是蜡尸,这个洞穴大概是蜡人池。』
看这些蜡尸的衣着,该是西周时期,应该是祭葬坑的一部分。
绕过这些蜡尸,众人在岩壁上寻找线索。可惜什么都没有,是片自然形成的岩洞。
『不会没出口吧?』
『没出口,那些蜡尸凭空变出来的?』
钱串子的低声抱怨被黑瞎子堵在嘴里,只能悻悻作罢,把手电光四处乱晃。
光柱在前方地面划出一片粼光,在黑暗的洞穴中颇为引人注目。
『居然有水潭?水活千年不竭,看来底下有暗道连接地下水源,能出去也不一定。』
黑瞎子蹲在水潭边,掬起一捧水尝尝,水无异味,竟直接解下水壶灌满。
解雨臣无语的看着他,总算有点明白为何佟老大说他是疯子。
众人把枪支装回包里,深吸口气潜入水中。好在背包防水,不必担心火/药浸水。
水下昏暗无光,手电作用有限,众人只能开直觉向前游去。好在水道不长,终于在氧气耗尽前撑到出口。
『哇…头晕…』
上了岸,黑瞎子直接躺地上挺尸。解雨臣这才想起他头上有伤,在水里泡这么一会儿不知道会不会伤口感染?
刚准备过去把人拉起来,突然周身一亮,原来是小冬点燃了水潭边的灯烛。灯烛半嵌进岩壁中,许是有机关相连,当点燃其中一盏时,其余灯烛也逐渐亮起,照亮整个空间。
黑瞎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解雨臣身旁,静静看着那些灯烛。淡淡异香传来,令黑瞎子皱了皱眉,当下从腰间的武装包中取出自带的防毒面具给解雨臣戴上。
解雨臣诧异的看了眼黑瞎子,随即将自己的那个防毒面具递了过去。
『离灯烛远点,有毒。』
众人不解,却还是依言退了几步。
『真有毒?』
『铜人灯,古称人盏。你说有毒没毒?』
众人脸色一变,赶紧找东西掩住口鼻。
人盏,就是用活人做灯烛,日子久了会有尸毒混杂其中。
不再理会那些铜人灯,黑瞎子拉了解雨臣往洞穴中心走去。幸而洞穴够大,离远些自是无碍。
这个洞穴一看便知有修葺过,地面光滑平实。正中间是一个约半人高的八角青铜台面,上刻逆天八卦,辅以汉白玉与玄武岩凿刻的阴阳双鱼,像是某种祭台。
众人围着青铜台绕行一周,并未发现不妥,便爬上青铜台,想从祭台上找线索。
台面简洁光滑,带着先秦遗风,不见丝毫花纹镂刻,自然也没可能从中得到些许提示。
『连条蚂蚁缝都没,要不要这么晦气!』
钱串子瞅了半天,眼见宝物无望,气急败坏的跺了一脚。这一脚下去,变故陡生。
『咔嚓、咯咯咯、咔!』
机括声传来,众人皆惊,立刻伏下身体,小心注意周围。
『嗖、嗖!』
寒光闪过,伴着细密风声,无数暗箭从四周射来,扑向祭台上的众人。
黑瞎子暗道一声不好,手一伸把解雨臣扯进怀里,就着祭台边缘翻身落地躲避漫天箭雨。
『啊——』
尖叫声传来,显然是有人被箭射中,只是没人有关心到底是谁。
片刻后箭雨停止,悄无声息,只落遍地光影摇曳。
黑瞎子松了手,把人拉起,一脸紧张。
『有没有伤到哪里?』
『有!你再用力点我就要被勒死了!』
解雨臣忿忿的瞪了一眼黑瞎子,甩开人翻身上了祭台,随即被眼前一幕怔了一下。
一个看不清形状的物体倒在刚刚钱串子站立的地方,鲜血从布满体表的铜箭中涌出,像是某种放血的仪式。
其他人陆续从台下看过来,见此情景不知该庆幸还是咒骂。黑瞎子上前拔下一根铜箭,随意在钱串子的衣服上擦了擦,看了半晌。
『铜箭中空,是专程用来放血的。』
黑瞎子探手拿走钱串子的背包,又摸走了枪和匕首,转身扔给牛头马面。至于地上只剩半口气的钱串子,连看都不看一眼。
几人静静等鲜血流干,看红色的血把阴阳双鱼浸没,没有人说话。
一声轻微响动从脚下传来,众人连忙后退。只见阴阳双鱼在慢慢转动着下降,一声古怪的咯咯声后,阴阳双鱼从中间打开,露出底下的石梯。
果然有路!几人对视一眼,打起手电鱼贯而入。黑瞎子拉着解雨臣跟在最后,等众人都下去了,就将一个东西绑在解雨臣手上。
解雨臣低头一看,是掌刃。握拳时锋利的刀刃弹出,是近身攻击的上品。
真是有心了,解雨臣心想。
石梯贴着岩壁盘旋而下,越往下光线越少,只有众人手中的光柱打量着四周的空间。
众人默默走路,好在石阶不长,绕了几圈就到了底。这次没有什么密道机关,只是一条开凿出的通道。
一条路走到底,什么事都没发生,只在尽头立着一扇三米高的青铜门。许是环境潮湿,门上已有不少铜锈,看着有些狰狞。
年代太过久远,机括早已损坏。佟老大看看阎王,后者立刻会意,上前安置炸/药。
通道里无处可避,众人只得后退,让出一块空地。
黑瞎子和解雨臣退的够远,几乎到了最后边。牛头马面两人瞧见了,也不动声色的往后多退了几步。
爆破声传来,带着巨大的轰鸣。漫起的烟尘卷住了最前方的三人,人影绰绰看不真切。
『啊啊啊——』
一声凄厉尖叫破空而来,是小冬!黑瞎子与解雨臣对视一眼,各自握紧了手/枪,静待烟尘散去。
地道中不时传来脚步声,沉重的,带着粘腻之感。牛头马面打起了手电,聚起光照向浓浓烟尘,却只能看到一个蹒跚身影。刺鼻的血腥味传来,四人不由心神一禀,前面三人,怕是凶多吉少。
烟尘终于散开,却不见那三人踪迹。青铜门被炸出一个不小的洞,刚好容一人通过。地面大量的血迹一直延伸进门内,看得人触目惊心。流了这么多血,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黑瞎子朝牛头马面晃了晃手电,示意继续跟进。
四人站在青铜门边,被炸出的洞口泛着漆黑的光,前途未明。
黑瞎子拿出自备的照明弹朝里面打了一发,空间瞬间被清光照亮。这短短几秒钟里,四人把青铜门后的空间打量了一遍,说不吃惊是假的,那大片的房舍、街道,俨然一座小型城池。莫非是地宫?
光线暗下之前,牛头眼尖的看到青铜门内侧有盏灯烛。这是已顾不上是不是人盏了,先点上再说。
『嘶——』
轻微声响渐行渐远,青铜门内也一点点的变亮,已逐渐能看清向下延伸的台阶。一个不足一米的人立在四、五级台阶下,青面獠牙,五官狰狞,一双灰白眼阴阴的盯着众人。
『哇——嘎嘎嘎嘎!』
突然那人下颚一张发出一串极古怪极刺耳的尖笑,纵是没心没肺如黑瞎子也不禁抖了抖,抬手便是几枪,直把人打得滚下台阶。
『妈呀!笑这么恶心,真TM猥琐!』
解雨臣原本还没反应过来,又听了黑瞎子这一句,只能无语望天当没听见。
此时地宫已经被照得很亮,火光一圈一圈的绕在岩壁上,在地面投下明暗不一的影子。
四人查看了一下,确定不会再有那种东西后,才一步步小心的往下走。
快到底时,终于见到先前那个东西。只见被摔得四分五裂的躯体里不断往外冒着液体,却不是血,而是泛着金属光泽的水银。在一截断开的手臂里,还能看到露出的木桩,竟是个裹着人皮的木头人!
黑瞎子蹲下身拿匕首翻弄着尸体,划破皮肉剔出里面的木桩。木偶制作精巧,关节处能灵活转动,只可惜被水银泡太久,坏的差不多了。
『是傀儡。这地宫里应该有不少这样的,佟老大他们估计也是被傀儡抓走了。』
不再折腾傀儡尸体,黑瞎子回头看着解雨臣。
『花儿爷,这佟老大八成是折了,接下来该怎么办,您给做主拿主意呗?』
解雨臣看看牛头马面,再看看黑瞎子。得,三对一,反对无效。
『那行,黑爷。您蹚雷,我殿后,火力集中在牛头马面手里,看到傀儡直接干掉不用废话。先去找佟老大,怎么说也要把装备拿过来,多份助力好活命不是?』
黑瞎子看解雨臣笑眯眯布置任务,忽然就觉着,狐狸精啊这是!
两人各自留下两个满弹的弹夹别在腰间,剩下的全给了牛头马面。四人简单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顺便小范围的在周围探路,寻找佟老大三人的踪迹。
解雨臣记起黑瞎子头上还有伤,便拉着人坐下,准备换药换纱布。
黑瞎子笑嘻嘻的看着解雨臣帮他包扎,一脸心安理得。
『花儿爷,好歹我也救了你一命诶!』
『所以?』
『所以你以身相许吧!』
『…』
解雨臣决定不理这个疯子。
看解雨臣没反应,黑瞎子也不恼,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
『要不,我以身相许好了!』
解雨臣闻言,顿了一下。然后默默收回手,用令人捉摸不透的眼神看着黑瞎子。
『如果你答应给解家当三年伙计,我可以试着考虑考虑。』
应该会拒绝的吧?解雨臣心想,像黑瞎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甘愿被困住?
『别说三年,三十年也行啊!反正我都以身相许了!』
『…』
居然答应了?解雨臣大脑有点罢工。自己好像…说了句不得了的话。
…
牛头马面很快回来,指着石阶右侧的一条小路说那边有血迹。
四人收拾一下很快赶过去,一边走一边观察那些石屋。石屋似乎都是空的,里面什么也没有。
没走多久,就到了发现血迹的地方。只见地面滴落了两、三滴血,隔几步远的地方也有血滴。四人沿着血迹一路追踪,在绕过几个路口后,看到血迹在一间石屋前消失。许是躲进去了?
黑瞎子拿手电往屋里照了照,果然看到小冬一脸惨白的缩在墙角。
『小冬?佟老大呢?』
解雨臣让牛头马面在外警戒,然后和黑瞎子一起进去查看小冬的状况。小冬的状态不是很好,双臂都被划开好大一个口子,胡乱用布条缠上,却还在不停往外渗血。
『佟叔…被绑去放血…那些…是怪物…不是人…是怪物…』
小冬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浑身抖个不停,满眼的惊恐。黑瞎子与解雨臣不由得对视一眼,怪物?是说之前的那东西?
正想多问一些情况,忽听到外面传来枪声以及牛头马面的咒骂声。出事了?黑瞎子立刻摸了枪猫到门口,探出头继续观察。外面枪声还在继续,只见大群的傀儡往这里逼近,神情怪异,动作僵硬。
牛头马面两人一边开枪一边骂,这些傀儡不知为何集中至此,三、五枪才能打倒一个,有的倒了还能再爬起来。
『怎么这么多?』
身后传来疑惑声,是解雨臣。看到此间情景,不禁皱眉。
傀儡越逼越近,不及多想,两人也跃出石屋参加战斗。弹药很快告罄,四人扔了枪以匕首迎敌。好在人皮易割,一刀下去,咕咕水银流出,很快,傀儡的动作慢了下来。
『水银!把里面的水银放空!』
意识到水银是关键,解雨臣立刻知会其他三人。果然,解决起来顺利很多。
四人手握匕首不断挥动,每一下都是用了狠力,很快手臂都麻了,挥刀动作也不如开始时灵活。
『就没什么一劳永逸的办法么?』
抬脚踹开一个放空了水银的傀儡,黑瞎子一边继续挥刀一边问其余三人。意料之中的沉默,黑瞎子郁闷一下,果然还是要靠自己。
甩手扔出手中的匕首掷中一个傀儡,黑瞎子拔出小腿上绑着的战术刀,一个劈刺击中身前的两个傀儡。战术刀很好用,只一击,傀儡倒下便没有再爬起来。
迅速砍翻周围的傀儡,却不料又有更多的傀儡冲了过来。眼见包围越来越紧,黑瞎子却越战越勇,单刀迎敌早已不堪重负,可另一把战术刀在解雨臣身上。
『花儿爷,战术刀借我用下呗?』
解雨臣瞥了眼黑瞎子,见他那边傀儡众多,便抬手抛了过去,改以掌刃迎敌。
接了刀在手中挽了个刀花,黑瞎子收起墨镜,露出那双绿幽幽的眼眸,像是黑暗中蛰伏待发的捕猎者,等候着最佳时机。
突然,黑瞎子身形一降,腰背弓起,如同猛兽般冲入傀儡群中。只听见人皮割裂声,水银滴落声,以及傀儡倒地声。只片刻,地面已躺满破碎的肢体,层层叠叠。而那不断挥动双刀的黑色身影,此刻正满溢着杀意的光芒,犹如修罗,嗜杀。
随着最后一个傀儡毙于刀下,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终于结束。黑瞎子收起战术刀,重新戴上墨镜,脸上仍是那种不屑一顾的笑,好像刚刚的杀戮与他无关。
对着满地的傀儡尸,谁都不想多待一秒。解雨臣回石屋找小冬,却发现小冬已经死了。双臂的伤口不断流血,失血过多造成的惨白皮肤使他看起来与那些傀儡无异。
『希望损失不会再增加了。』
两人走出石屋,与牛头马面一起边走边观察地宫的布局。既然那只爬尸能去到外面,地宫里肯定有其他出口。
地宫不大,走一会儿就到了正中央的大殿。大殿并不是空的,这让四人的心情好了一点,总算有点收获。
大殿布置的很简单,但比起外围的石屋,绝对算得上富丽堂皇。四人挑小件轻便的拿了一点,至于那些大型鼎器,留给后人吧。
解雨臣转了一圈,看到黑瞎子在另一边不停的把东西往包里扔,突然有点头大。
『你还真是…来者不拒。』
背起装的鼓鼓的包,黑瞎子无所谓的耸肩,佟老大折了,他当然要多捞点补偿损失。两人往牛头马面那边走去,这间大殿总共也没多大,差不多了就要准备找出路。
见两人过来,牛头马面做了个噤声手势,指了指殿外一侧的空地。
空地不大,却刚好被围成一个小型的祭坛。祭坛中空,似有液体,隐约可见水光闪烁,那是被四周火焰反射出的波纹。
『什么状况?』
『那个祭坛里面有东西,很像…人鱼?』
『人鱼?开什么玩…』
话未说完,就被一阵水花打断。这下四人都看到了,确实是人身鱼尾。四人不禁面面相觑,真有人鱼?长年在地下讨生活,对这种事也是半信半疑的,于是都小心着摸到祭坛边,探身往里看。
祭池中央有一个黑影,一动不动的沉在水底,透过清澈的池水可以看见那影子很熟悉。
『阎王?』
可不就是阎王么,腰上还挂着炸/药呢!不管怎么说,都没救了。黑瞎子正想离开,眼角瞥到一道黑影从池中掠过,一窜而起,未及反应,身边人已不见,空留水声激荡。
『花儿爷!』
黑瞎子此时顾不上其他两人如何,眼见解雨臣猝不及防被拽下水,立刻跟着跳下去。池子太深,翻腾几下便失去了目标。黑瞎子又气又急,索性潜到池底一寸一寸的搜索。
祭池底部有暗沟,解雨臣被突然拽下水后一路拖到暗沟,挣扎几下后死死抓住暗沟边缘,倒也僵持了几秒钟。就是这几秒钟里,黑瞎子已经摸了过来,一手抓住解雨臣,一手挥刀劈向黑影。
水底传出几声闷响,随即又恢复平静。不一会儿,黑瞎子拖着解雨臣从水里爬了出来,瘫在地上喘气。
『咳…瞎子,谢了!』
『谢什么?应该的,谁叫我都以身相许了呢!』
解雨臣翻了个白眼,决定无视他的疯言疯语。谁知道出去后还记不记的自己说的话。
『哗——』
又是一阵水声,却是牛头马面,还顺便扔下两具尸体。一具是阎王,另一具是那个人鱼。人鱼尸被黑瞎子当胸劈开一个巨大伤口,不断往外冒水银。层层皮肉下是一副青铜骨架,果然又是一具制作精良的傀儡。
『水底好像有暗门,也许能出去。』
牛头马面重新背起装备,看样子是想从暗门出去。黑瞎子从包里翻出压缩氧气囊,挂在胸前。
『花儿爷,把东西拿出来准备着。只有10分钟,以防万一的。』
压缩氧气囊里装进了高密度压缩氧气,掰开就能用,也不知这黑瞎子哪里弄来的。解雨臣挂好氧气囊,和黑瞎子一起潜到水中。
水池底也是个逆天八卦,牛头马面已经弄开了暗门,先进入里面的水道。解雨臣看了眼整个水池,伸手探到八卦的边缘摸索。果然,摸到了凸起的东西,轻轻一动,就拿了下来,是个青铜盒子。
黑瞎子一脸佩服,也学着在另一边摸索,居然也给找到一个青铜盒子。两人收好东西,重新换口气,进入水道中。
水道尽头有一石阶,牛头马面早就在台阶上等着了,见到两人不禁面露喜色。
『怎么不继续?还有路吧?』
『过不去,这儿少个东西。』
黑瞎子爬上台阶一看,只见台阶呈祭坛状,正中央一枚阴刻的逆天八卦,仅手掌大,看着很像图腾。
解雨臣想了想,拿出刚刚的青铜盒子,打开,见是一枚小巧勾玉。
『瞎子,把你那个也打开。应该是一对。』
黑瞎子也拿出盒子,果然也是勾玉,大小形状都一样。解雨臣拿出两枚勾玉,按到逆天八卦中,刚好填满其中的空隙。
解雨臣单手按住勾玉,略一用力,便听到喀啦一声,机关被启动。
原以为会有暗门开启,但入耳的却是巨大水鸣声。四人还没准备好,便被强大水浪击中。瞬间,整个山体似乎都被撼动了。巨大的水流在山体中肆虐,带着四人横冲直撞。
解雨臣只觉一口气接不上来,被水呛的失了力气,不时撞到岩壁。挣扎几下,就被人揽到怀里,是黑瞎子。
嘴里被塞入一个东西,接着氧气涌进肺叶。
不知被水流带着走了多久,四周尽是黑暗,氧气也渐渐不足。解雨臣觉着,莫不是要折在这里?可是身后那人的怀抱很有力,也许能坚持到出去吧?
…
睁眼,一片白茫茫的。这是哪里?
『先生,您醒了?』
解雨臣醒来后,第一反应就是,这里好多人,好吵!
躺在床上很无聊,但没办法,警察就在旁边坐着。原来那天到最后,终于是顺着地下水系出了山。可惜外面也不太平,连绵的雨水引发了山洪,解雨臣被当成遇险游客给送到医院救治了。
警察只是问了些例行问题便走了,剩下解雨臣一个人发呆。
躺了一天,终于办好出院手续,解雨臣拎着背包出了医院。刚给家里伙计打了电话,过几天便能来接了吧?
背包里只有些零钱和证件,就像一个真正的游客。身上衣服换过了,那个人给的掌刃也不见了。或许这几天的记忆都只是幻觉?
『果然说以身相许什么的,都不是真的啊!』
望着天边的阴云叹了口气,就当是场梦,醒了,就没了。
『花儿爷,您不是想始乱终弃吧?』
低低的笑声从身后传来,解雨臣愣住了,突然有点不敢回头。
『我就是始乱终弃了,你有意见?』
『有!』
闻言,解雨臣挑起嘴角。转身,看着那人站在路边,一脸的云淡风轻。
『花儿爷,瞎子都以身相许了,你觉得,你还能逃得掉?』
…
解雨臣,这辈子,我赖定你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