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会遇见多少年》早起的余痕

28、抄袭风波 是时候让大

　　“喂？陈小姐你在听吗？”
　　《势不可挡的爱》明明是景轩在住院的时候写的，连手稿都还在公司，怎么会是抄袭呢？
　　“喂……”
　　职业素养很快让林有希镇定住了自己的情况，以略显严厉的口吻平静地说道：“MET会对造谣者依法追究法律责任。”林有希一句话终结了对话，赶紧打电话给张浩宇。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见鬼。
　　林有希随即试着打给Coda的每一位成员，都听到了同样冷冰冰的答复语音。
　　“喂，小赵？怎么回事？张总监电话怎么关机了？”有希赶紧试着打给经纪三组的同事，所幸一打就通。
　　“有希你可算接电话了，他们几个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我打你也老是占线。你快回公司一趟，大家都在。”小赵说话的时候总觉得背后乱哄哄，似乎是有人在吵架。林有希费力地听着他话语，特地拔高了音量应答道：“好，我马上来。”
　　旁边似乎有人对小赵说了句话，无奈周围太吵，有希根本不知道在说了什么。
　　“哦，景轩让你从后门绕到地下车库，从那边的货梯上来。”小赵心不在焉地补了一句，匆匆把电话挂了。
　　林有希打了辆的士，远远地隔着一个街口就下了车，遥遥望着公司被挤得水泄不通的大门，总算是明白了景轩的用意。
　　蜂拥而来的粉丝，挤在门口，想要亲口对Coda述说他们的信任，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蜂拥而来的记者，也挤在门口，企图榨取Coda身上最有爆点的东西，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
　　何其相似，却也如此不同。
　　永远会有新的偶像，也永远会有新的爆点。
　　可无论是当初万众瞩目的Coda，还是如今在风口浪尖的Coda，都只是同样的他们。
　　Coda如同飘摇在台风眼中的一叶扁舟，正短暂地享受着风暴正中仅有的风平浪静。然而无论往哪一个方向走，似乎都将驶向万劫不复的命运。
　　有希匆匆地穿过后门窄小的铁栅栏，就下意识地在夜色中奔跑了起来，一路都没有停。远处的听不清的喧哗声和脚下沉闷的足音既单调又和谐，只有心跳声渐渐强烈。
　　有希漠然地盯着电梯缓缓跳动的楼层数字，抓紧了自己的手机。
　　“叮”电梯门缓缓打开。
　　没有什么人，但灯火通明的整层楼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有希给自己顺了顺气，整理了一下跑得有些狼狈的造型，告诉自己不要慌。
　　如果景轩的手稿还在，三组一定是在筹备明天的发布会上要加进去的澄清流程，绝对没时间参与到争执中去，张浩宇是绝对不会容忍别人骑到三组头上来拉屎的。从小赵手机的背景音来看，显然是公司高层都介入了这件事了。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手稿已经被拿走了。
　　她手机里最后的证据，或许已经变得至关重要。
　　有希从容地走过长廊，从门口的透明挡板一间一间地看过去，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推门，上前，站定，开腔，转身就走，一气呵成：“张浩宇，跟我来一下。”
　　张浩宇什么也没有问，甚至也没有跟还在气头上的高层交代一句，径直跟着林有希的步调出了会议室。
　　张浩宇的办公室此刻也显得格外安静。
　　高度戒备了许久的张浩宇有些疲惫地坐了下来，呆呆地望着林有希，没有开口。
　　有希谨慎地检查了一下门锁，才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递到张浩宇的面前。
　　是一段录音。
　　景轩哼了几句《势不可挡的爱》的调子，忽然提高了音量：“喂，这段怎么样？好听吗？”接着有希的回答：“我先打个电话，你安静点。”宋景轩不满地小声“切”了一声，细碎的嘀咕声随着电话的接通基本听不清了。
　　见张浩宇还是有些茫然。有希赶忙补充道：“这是景轩住院的时候，我通话记录里保存录音，从时间上应该可以证明的景轩的原创。只是时间有点短，声音也不是很清楚……”
　　“这就够了。”张浩宇说着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对着林有希一挥手，“去把三组的人都叫回来准备明天发布会。”
　　“是！”
　　忍耐了许久的不敢声张，终于被张浩宇这一句话定下心来。像是收到了期待已久的录取通知，就算明知道十拿九稳，也会在拆开信笺的时候加速了心跳。
　　但林有希知道，即便有录音在手，这个乱局也很难顺利解开。
　　DEMO和手稿是怎么丢的，最大嫌疑的陈盈礼到底有没有在公司留内鬼？还有没有更加意想不到的后招等在后面？
　　明天的发布会是当凭着这个录音迎面出击，还是干脆避而不谈？又或者，干脆把记者的提问环节从流程上去掉？
　　林有希从未感觉这样无力。
　　连愤怒都显得苍白。
　　她很清楚，Coda乐队已经被人按头钉下了一枚名为“抄袭”的钉子，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洗刷了冤屈，这钉痕也是抹不去了。
　　把三组的同事们都叫回去准备发布会以后，她的脑子里也乱哄哄地铺排出各种各样的新的公关方案。只是兵荒马乱间，却莫名其妙地联想到了曾经在自己曾经在爱豆的生日会上，写过的那句酸溜溜的表白：“我不需要见证你所有的光芒万丈，只求能够陪你走过所有的狼狈不堪。”
　　宋景轩，你给我站稳了！
　　用冷水洗了把脸再回来，无关人员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三组如此强硬的态度，也令一直有所偏向的几位高层心存忌惮，不敢逼得太紧。但有希很清楚，如果三组真的拿不出什么反击的办法，再强硬的态度无济于事。
　　有希把自己这一路上电光火石的零星想法迅速整理成了基本提案，直接拍到张浩宇的面前。
　　没有人员分工明细，没有预算统筹，只有简陋的要点一、二、三。
　　总监的办公室安静得有些可怕，和外面的忙得四脚朝天的三组办公室恍若两个世界。
　　可这短短的几百字叫张浩宇看了足足三分钟。
　　完了完了……
　　时间越久，有希心里越是发毛，越来越后悔为什么没有先把稿子写出来就贸贸然地把这简略到不能再简略的方案给张浩宇递上来了。
　　“先给每个人都传一份，你尽快把稿子写出来。”
　　有希一怔，忍不住反问道：“就这样发下去？”
　　张浩宇没有说话，只是悠悠地看了林有希一眼，林有希迅速一溜小跑冲出了办公室：“是！总监！我马上就写！”
　　发布会如期召开。
　　到场的媒体们很默契的没有提到任何关于抄袭的事，又或者说，那些有着不可控因素的媒体都被MET一早拦在了外面。
　　“你们这么干还有点行业道德吗？”
　　“不让我们进去参会，到时候可别说我们编造内容。”
　　被拦在外面的几个老牌媒体，有希自然是亲自出面笑盈盈地给他们一个一个赔不是，并提供了一份不痛不痒的通稿供他们回去交差，口头许了几篇独家报道或专访的好处，把他们哄得高高兴兴的。这几个老牌公司的媒体虽然和陈盈礼交好，但是一听说了陈盈礼和经纪三组的事，也断不敢再沿用原来和MET接洽的工作组来采访报道，省得惹怒张浩宇。
　　而新来接洽的工作组自然不能放过和未来之星Coda乐队的经纪组交好的大好机会，在林有希这里拿了独家的承诺，赶紧见好就收，一表自己诚意。再怎么说这些大公司也是没必要踩着风口浪尖博出位，利益使然，自然高管的意思也是乐得站中立。像这类搞不好就要被粉丝攻击的报道向来都是能不沾就绝不上稿，宁可白白错过这个热点，也不能搞得彻底丢了Coda乐队这块大饼。
　　那些本来就不大乐意蹚浑水的媒体，让林有希这么一运作，一个个都收队回去了，临出门还有说有笑地回应着有希说的改天再一起吃个饭。
　　现场还有几位比较重视的媒体，是小主管甚至是栏目采编负责人直接带着人过来的，自然是不吃有希这套。他们自己公司高层的意思，也是要深挖一下这次的抄袭事件，搞个大新闻。有希一开始就嘱咐小赵他们一进来就热情地请这群最不好惹的主儿去贵宾室稍作休息，声称张浩宇发布会上做个发言一下马上过来亲自接待。
　　连张浩宇都搬出来了，那边自然也不敢太造次，甚至有的人的还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重视喜滋滋地跟着进了贵宾室。他们哪里能想得到等到发布会都结束了，还是林有希笑嘻嘻地进来，说张总实在忙不开各位请回吧。
　　会场外一时间就剩下了那些不肯发毫无吸引力的通稿的记者们了，林有希挑了一些风格犀利但风评不错的媒体带着他们去小会议坐了会，亲自给泡了茶，递了果盘，暗戳戳地透了点消息给他们。言下之意，便是宋景轩抄袭这事，手里是有原创证据的，信不信看你们自己的节目的打算了。
　　剩下的那些林有希更绝，直接就晾在那边了……
　　知根知底不搞事的放进去报道发布会做正常宣传以示毫无影响，一心想搞事情的直接拖去困在贵宾室，要闹也是发布会结束以后了。至于那些还在观望的媒体们，一部分用来迷惑对手争取时间，一部分用来陪着想搞事情的往死里黑Coda。
　　发布会有惊无险地顺利结束了，然而澄清抄袭的这条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