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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下山(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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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李忘生向李单说明缘由,白灵儿和白素正式拜入玉衍真人李忘生门下。
白灵儿向来我行我素,又因为化形不稳定所以鲜少露面,相反白素待人温和彬彬有礼,谢云流见了他仿佛看到前世的李忘生,而陈元则像极了他前世的模样。
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谢云流在这片风雪中感受到了威胁,似乎有什么在看着他。
深夜醒来,谢云流出门去寻李忘生,却见到后山看到了独自一人练习剑法的李忘生,如痴如醉的忘了时间流逝,忘了自己的存在。
“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谢云流无奈的看着李忘生毫无章法随心所欲出剑的招式,看似凌乱却又浑然天成,像是云阳派心法,却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师弟,你……”谢云流上前一步却被破开风雪袭来眼前的剑尖停下了脚步,看向李忘生,双眼中的红芒在黑夜中逐渐消失。
“师兄?”李忘生手腕一转将剑收回身后,看着谢云流久侯多时的模样,问道:“夜深了,师兄为何还不休息?”
“这话可是师兄我先问的。”谢云流走过去拂开落在他头上的雪,拉着人沿路回屋,一边说道:“师弟为何不休息?”
“睡不着。”李忘生摇了摇头,看着谢云流的侧脸回想起一片模糊不清的血色,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只好外出练剑,又怕剑声扰人清梦,于是只身去了后山。
如今他们身为修士,睡觉不过是做做样子,但李忘生不一样,会保持睡觉和吃食的习惯,对此谢云流自然乐见其成。
“师兄陪你。”谢云流将李忘生拉进房中,强行脱去李忘生的外衣将人压在床上,自己也顺势躺在床上,两人盖着被子像往常一样聊着天,谢云流突然说起最近的异象,“不知为什么最近雪下的次数多了起来,巡山弟子无端受伤,禁制出现裂痕,虽然即使修补,但我还是不放心。忘生,下次可不准一个人去后山。”后山下是一处悬崖峭壁,一想到当年不归居的坠崖,谢云流看着李忘生的脸,俊逸的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
“师兄也要小心。”李忘生对上谢云流情深意切的双眸,心一颤,虽然极力表现的很正常,但发烫的耳尖还是出卖了深埋的那点心思。
人非草木,孰能无动于衷,只是……李忘生侧头,睁开微阖的双眸,鲜红似血,穿过无数楼阁亭台雪树险峰,掠过树间簌簌的飞雪,来到仙山最高的地方,之前在流仙岛有一面之缘的男人正居高临下睥睨一切,四目相对。
“离开这里,不准靠近。”李忘生冷静的对着男人说道,声音中的冷厉让自己也惊了。
“……”风雪遮掩了男人似笑非笑的神情,就连声音也被风声掩埋,风停雪静,男人的身形瞬息之间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仙山之顶。
遵命,尊主大人。
李忘生来不及细思男人口中的意思,他偷偷抹去嘴角眼角的血痕,五脏六腑传来的抽痛让他不敢动,直到后背贴上温暖的让人落泪的胸膛,李忘生这才发现痛楚缓解了几分,然后在这熏人的温度中缓缓入睡。
将人捞进怀里,谢云流抚平李忘生皱起的眉宇,紧拥怀里的人,似乎也只有这样,那种从心底涌出来的不安才会消失。
第二天清晨,谢云流和李忘生正在教导新入山门的弟子,李单身边的小童走过来对着两人行礼。
“两位师伯,掌门真人了这几年一直在他主大人?李忘生想不通,如果那个人出现只是带走他为什么不动手,明明机会多的是,李忘生转头看向谢云流沉思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酸涩感,垂眸不再看去。
掌门大殿中,李单站在高位之上,下面跪着一个衣衫褴褛不停磕着头的白发老翁,老泪纵横,言语哀切的恳求道:“求道长救我一村老小。”
“云流,你和忘生带几名弟子下山帮这位老翁除妖邪。”李单对着走进来行礼的谢云流说道,目光越过谢云流落在他身后故作镇定的李忘生身上,转头看向并无异常的老翁,一脸严肃的嘱咐道:“切记除去源头。”
“弟子遵命。”谢云流李忘生行礼起身,两人对视一眼分别行动,谢云流去找修为尚可的弟子,李忘生安抚老翁问清缘由。
离开掌门大殿,李忘生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走在身后保持三步距离,不近不远,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涕泗横流。
“你是谁?”李忘生握紧手中的剑鞘,拇指微抬,泛着寒光的利剑出鞘半分,眼中冷光乍现,声冷若寒冰。
“果然这个点小伎俩瞒不过大人法眼,不愧是尊主大人。”老翁口中吐出年轻男人的声音,与那个黑衣人的音色相同,欣喜一刻后这才懊恼的继续说道:“我倒忘了,这法术还是大人教与我的,等等……”原因是李忘生已经抽出手中的剑,映着雪色泛着寒光的剑刃停在喉间,只需轻轻一划,便能夺人性命。
“你的目的。”李忘生冷眼望着头冒冷汗的人,厉声问道。
“我的目的尊主大人总有一天会知道,我来只是告诉大人一个消息。”老翁的脸有片刻抽搐,然后瞥了一眼大门方向,一脸凝重的说道:“那个人也在找大人,大人必须尽快解除封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老翁说完头往后一仰回过神来,被摆在脖子上的剑吓了一跳。
“道,道长……”老翁吓得腿一软,险些跪下来,却被李忘生伸手扶住。
“抱歉,在下失礼了。”李忘生一脸歉然的赔不是,抬眼看向四周并无异样,这才松了一口气,想到刚刚那个警告,看向一脸后怕的老翁不由得想起什么看向脚下,顿时神色凝重起来。
“忘生,可是有什么不解?”谢云流看着李忘生从一开始到踏上飞剑一直握紧自己手的李忘生,笑着往前挪了一小步,从旁人看来就像两人依偎在一起的画面,亲密无间。
一旁的弟子见状正要出声提醒,却被一旁的师兄拉了一下衣袖,示意他闭嘴,不然等下有可能会被从飞剑踢下去。
不会吧?那个弟子睁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置信,毕竟谢云流师兄看起来很温和有礼。
会的。其他多年来深受其害的弟子欲哭无泪的点头。
于是那个弟子一脸沉默的和师兄们坐在一起,看着飞剑上全身僵硬的老翁不语,神色有些疑惑。
“小心。”李忘生在谢云流手心写了两个字,见师兄笑着把他抱住,这才反应过来师兄早就知道了,不由得红着脸任他抱住,在脸上留了一个轻吻。
“师兄……”李忘生眼角余光瞥到一旁移开视线的几个师弟,脸上红晕更甚,却没有推开谢云流。
“放心,师兄早有准备。”谢云流毫不在意的瞥了那个老头一眼,笑着将人抱紧了。
那个老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偏偏还作出一副丑态百出的模样来蒙混过关,突然之间出现在山门向弟子求救,然后是掌门出面。
谢云流直觉有人在针对他,或者是李忘生,前世他因为背上千古骂名离开了云阳宫,虽然听过关于李忘生的只言片语,却为从知晓内情,直到李忘生身死道消,知道的人却又避开他离开了这片大陆。
无论是谁,都休想伤害你。谢云流抬眼看向前方被黑云笼罩的目的地,迎面刮来的微风透着一股冰冷刮骨的寒意。
与此同时的云阳宫,掌门大殿上,李单屏退众弟子,大殿之中除了李单空无一人。
“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李单冷声对着空荡荡的大殿说道。
“你倒是很放心让自己徒弟去送死?”大殿之中突然聚集出一团黑雾,慢慢凝聚出一个黑袍面色白皙如玉的俊郎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眼中冷意更甚,“别费力气了,你知道我的身体并不在这里。”
说话间,几道凌冽的剑光扫过男子的身体,男子身体四分五裂后又很快融合到一起,刚刚若是普通人或者他本体,受了剑气说不定确实已经魂飞魄散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李单看着男子复原的身体,自然也冷静了下来,但眼中的戒备丝毫未改,“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魑桁。”
“我的目的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带走李忘生。”魑桁听闻李单之意,脸色也冷了下来。
“不可能。”李单一口回绝,看向魑桁眼中充满了杀气,“我绝对不会让你带走忘生。”
“你觉得你能保护他,保护我们的尊主大人?”魑桁闻言嗤笑一声,摸着自己白皙的下颌可以加重了“我们的”三个关键字眼,表明了双方立场,突然之间想起一直粘着尊主大人的青年,似乎颇得尊主大人好感,魑桁自然心情不愉的嘲讽李单说道:“莫非你指望那个人?谢云流是吧,可惜你对真相一无所知。”魑桁看向李单眼中充满了嘲弄,像在看一个小孩的自作聪明。
“你什么意思?”李单大怒,身上灵气暴起,但魑桁依旧不为所动的嘲讽着,直到被李单的灵力祛除的前一刻还在冷笑着说道。
“是你的选择害了所有人,包括那个女人。”魑桁如同利刃般的话割开了所有的伪装,毫不留情的扎进李单心中,“你自以为是的救赎是那个女人用生命换来的,现在你仍旧在重蹈覆辙。”
“闭嘴。”李单满脸怒容的伸手一捏,最后一丝黑气也烟消云散,狂跳的心脏恢复了原本的速度,四周的空寂让他仿佛置身心魔幻境。
血流成河的山谷,一个人正在力挽狂澜,李单一身白衣如雪往前走了一步,却被一个身受重伤却抬头挺胸的女人推了出去,即使她漂亮的衣服形同破布,尽管她一直引以为傲的脸被血污和伤口覆盖,但脸上的笑容却一如往昔,分毫未改,灿如朝阳。
活下去。
女子转身飞向那个人,神降下天罚,蕴含上古之神力的巨大雷霆将两人围住,他眼睁睁看着雷光之中两人的身形消失。
李单垂眸,眼中红芒闪过,一个艳丽的女子赤着脚缓缓走来,走到他眼前,粲然一笑。
“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