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控炮灰生存指南[穿书]》坏酒

25、杨凡

　　雨水混着血附在青石板地上，颜烝拖着伤才跳下去不多时，身后倏地冒出一个阴影，一只满是老茧的手捂住了他的嘴，一把把他拉近了一片阴影里。

　　来人轻功定是极好，才能悄无声息近了他的声。颜烝一时紧张，匆忙反手钳制那人，奈何力不从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颜烝身子虽是从小习武，他自己又认真记了动作，打起架来算是有模有样了，只可惜一直活在安逸舒适的小窝里，没人给他实战的机会，现在他就是吃了没经验的亏。

　　那人和他过了几招，好像还深觉好玩，玩够了才出悄声道：“王爷莫怕。”

　　这声音听着 略微耳熟，颜烝无法确认。

　　“我是房将军的马夫杨凡。”身后的人笑道，“虽然没正经拜见过王爷，王爷应该还有点印象的？”

　　颜烝这才想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儿？”

　　杨凡痞笑一声，拿出一个玉佩，上面赫然一个房字：“房将军把我派来卧底有半年了呢，没想到还能在这儿看到王爷，这要是让将军看见王爷擅自跑出领地，将军会气疯的。”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但颜烝笃定这人不会告诉房乾。阴影之外还有一两个影卫在徘徊，杨凡轻轻拉住颜烝衣袖：“此处不是说话之处，殿下随我去安全地方。”

　　颜烝岿然不动，冷眼看着他：“房家玉佩很多啊，小小马夫也有。

　　“王爷不信我？”杨凡挑眉笑了，左手拔出匕首，反手将铮亮锋利的刀尖对准了自己心脏，“殿下大可把匕首插进来，杨某愿以死明志。”

　　他满不在乎地笑，嘴上却说着将性命交与他人之手的话。颜烝握住刀柄，刀尖缓缓抵住杨凡的左胸膛，杨凡面不改色笑容不变。

　　“……走吧。”颜烝撤了匕首握在自己手中，“且看看你的安全之地究竟是哪儿，届时再要你命也是一样的。”

　　杨凡噗哧笑了一声，颜烝皱眉瞪他一眼，他却笑得更开心了。

　　这个王爷生起气来怎么奶凶奶凶的，可爱极了，也难怪能引得大人的注意，还专门派自己过来暗地里护着。说起那位大人也是料事如神，竟然料到秦雁会对他下手，早早谴了自己待在了颜烝身边，也不知是长了多少个心眼才能有如此剔透之心。

　　颜烝被他带着躲进了一间偏屋里，这偏屋着实折磨人的鼻子，一走进就是浓到想吐的香料味儿，这哪里像男人的屋子？中等偏小的屋子最里面的床被重重叠叠帷幕遮住，隐隐约约瞧得里面披散长发坐在床上的人形。

　　“这是姑娘闺房？”

　　“呃……这是秦府大夫的房间，他和我交情很深，你受了伤，我让他帮你看看。”杨凡显然也是被这香味熏到了。

　　颜烝虽然没有反驳，心里却不大相信，古代问医讲究望闻问切，这香味浓到如此地步，如何闻？

　　杨凡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段白绫：“嗯……姑娘不太好见客，殿下还请蒙上眼睛，我才好让她为你治伤。”

　　都把他直接带进来了，此时此刻才知道讲究男女大防？颜烝正想拒绝，不过是皮肉之伤，他大可回到青楼让竹箫处理。杨凡忽然摇摇头叹道：“也不知道你是哪里惹了秦雁小姐，她一来就给你下这么重的手，用的是她最毒的凤凰暗箭，剑上抹得是剧毒啊。”

　　“……”颜烝猜不准这人是不是在故意唬他，但他是真真对这个世界的毒药很有阴影，权衡之下只暂时相信他，接过白绫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杨凡憋笑憋得肚子痛，差点没忍住闷笑出声，牵着颜烝的袖子到了床边。

　　一双白净骨节分明的美手越过层层帷幔伸出，拿着不知名的瓷瓶在他青青紫紫的胳膊上涂抹着……

　　修养到了夜幕笼罩颜烝才被杨凡送回了青楼，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竹箫等人神色匆忙和他道：“王府来信，说莫北偷偷跑来了怀城。”

　　颜烝听到这个消息，又一次受到了惊吓：“莫南回来了吗？”

　　这也正是竹箫言昇担忧的地方。

　　“莫南还没回来。”

　　窗外丝丝凉风吹过雕花纸窗，摇曳的烛火随着几人商量的声音摆动，他们决定出门去找。秦府的事情还没查出个所以然，其他事情接踵而至烦得众人焦头烂额。

　　颜烝才决定下楼出门，李妈又含笑走来敲门：“无筝和竹箫出来，有间包厢指了你们过去。”

　　“……”

　　言昇在心底感谢爹娘没让他长成小白脸一万遍，看着这俩小白脸道：“我们别露馅了，你们俩过去，我去找他。”

　　颜烝眉头紧蹙，揉着眉心叹气：“现在只能这样了。”

　　六月热潮来袭，青楼里穿的最多的就是男人，大多身材面容姣好的女子无不是套着轻纱，两条纤长细嫩胳膊若隐若现。

　　颜烝又一次被塞进了男男女女里面，等着进屋内服饰人，他和竹箫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是无奈。

　　如此似曾相识的场景，当年在篁红院为了捣乱晏阳和秦雁相会，他也是一头栽在脂粉堆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次他穿着男儿衣。

　　更巧的在后头，包厢里坐得竟然还是秦家的那批人！就连秦雁都在里面坐着！

　　他们这造反的日子也过的太惬意，无数将士不得已南下死出压住冒头的逆贼，按下葫芦浮起瓢，忙得分身乏术，而这些始作俑者倒好，坐在这儿花天酒地。

　　杨愿咳嗽两声，坐在他身边的秦大马上谄媚道：“殿下看上哪个，殿下先选！”

　　秦大虚胖圆润的下巴攒满了脂肪，十分吸睛，他看上去比上一次更肥了。

　　杨愿算是个乖小孩儿，被他这样讲反而粉红了脸：“不必管我，你们随意。”

　　“好嘞！”秦大搓着手贼兮兮的笑着，色眯眯的眼睛打量着人群。

　　颜烝只想往众人身后躲，直觉告诉他，这秦大怕不是又要误打误撞选上他。

　　“不如杨公子先选吧。”杨愿又怯弱道，“杨公子这些日子为我调理身体，也累了，这一遭好好休息。”

　　颜烝眼皮子一跳，和竹箫面面相觑。

　　哪里还有第二个杨公子？

　　他今天确实碰见了一个杨凡，但杨凡的等级并不可能进去这样的场合。

　　颜烝又悄悄挤到人前，寻着声音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带着半脸面具，墨发尽数披散在身后的白衣，手里玩着桌上的鸳鸯酒壶，低着眼眸一边倒酒一边随意一指。

　　“……”颜烝是真的无语，人倒霉起来喝水都塞牙缝，他才走过来就刚好装枪口上。

　　杨愿立马朝着他挥手，笑道：“快过来。”

　　其实也不能算是倒霉，好歹没落到秦羌毅手上，颜烝如此安慰着自己，大步走了过去。

　　“杨公子嗓子还没好？”秦雁问道。

　　带着面具的人摇了摇头。

　　原来是个哑巴，哑巴就不太好了，他还想试着套出这人究竟是谁。颜烝跪坐到他身边，闻到了一股不浓不淡的香味儿，奇怪的不是这么一个大男人身上有香味，奇怪的是这股香味，他竟然觉得很熟悉……？

　　在秦大的安排下，人不一会儿瓜分完毕，他也没有忘记杨愿，好心把看上去很贵的竹箫及其他几个女人塞到了杨愿身边，杨愿被那些女人脂粉味儿熏到，又还给了秦大，竹箫无辜脸坐在他身边，被一行女子怒瞪。

　　秦大举起酒杯：“感恩殿下赐予秦家的福泽，殿下是真龙天子，只要有殿下在，秦家兵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只要殿下在，秦家兵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几个纨绔子弟跟着起哄，他们的语气没有对杨愿的尊重和崇拜，只有满满的随意和玩笑意味。

　　杨愿如果当上了皇帝，只能是个傀儡皇帝。杨愿勉强维持嘴角笑意，和秦大碰了杯。

　　秦大又看向他身边的杨公子，眼神时不时在颜烝身上停留，颜烝脑海里猛地闪出当年那只揩油自己的咸猪手，躲避了他的目光。

　　“还要感谢杨颜公子，有了你我们如虎添翼！”秦大又举杯面向杨颜，“我干了，公子随意。”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满眼的讥讽，摆明了杨颜不喝就是丢人，但是嗓子都坏了，喝酒又怎么行。颜烝自然是不会帮他挡酒的，他巴不得秦家人自相残杀。

　　“杨公子就别喝酒了，喝点温热的茶水。”秦雁道。

　　杨颜薄唇轻抿露出浅浅笑意，举着杯子移到了颜烝嘴边

　　“……”这下不喝也得喝了，感情这人指了自己是来挡酒的。

　　秦大席间不停吹牛，听得颜烝又是心底翻白眼又是忍俊不禁，他牛皮吹到天上去，也不知道下巴的两坨肥肉会不会撑不住炸掉。

　　“诸位，我们来玩个游戏吧。”秦大挤眉弄眼看向他的狐朋狗友们。

　　那些公子立马懂了他的眼色，也都猥琐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