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沫》初雪狐狸

2、第二章 人生是有捷

　　王小曼十三岁那年疯狂地爱上了张恒之，十五岁偷食了禁果，十六岁生日那天背上行囊义无反顾地牵着张恒之的手走上了私奔的道路。
　　两个不谙世事的小少年，毫无防备地走进现实的泥沼，夏天在桥洞子下乘过凉，冬天在地铁里睡过觉，春天张恒之牵着王小曼的小手在公园里闻桃花香，秋天一起爬上山偷果子。
　　遇见了很多坏人，经历了很多艰苦，现在他们依旧少年，王小曼始终不曾放开张恒之的手，她对张恒之有一种特别的执念，这种执念叫做相濡以沫。
　　“今天不要去上班了，请个假吧！”小曼心疼地摸着恒之的额头说。
　　“嗯。”要是平时他一定不会答应，可是昨天，一个晚上他便赚了十五万，十五万？辛辛苦苦做一年的服务生都赚不到十五万啊。
　　人生是有捷径的，只要你肯牺牲某样东西，张恒之这么想，在小曼怀里沉沉地睡去，像个小婴儿。
　　中午醒来，恒之心情很好，拉着小曼去外滩的西餐店吃了牛排，那是一家抬头就能看见黄浦江和东方明珠的高级西餐店。
　　“太贵！”小曼嗔怪道。
　　“我……表现好，老板发了一个大红包。”恒之想了半天撒了这么个谎。
　　“那是该庆祝，应该晚上来的，晚上东方明珠亮晶晶的，才好看！”小曼接过恒之为她切好的牛排，惋惜地说。
　　吃过饭，恒之又拉着小曼去买漂亮衣服，小曼穿着一件纯白的长裙从试衣间出来，及腰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白色绸缎包裹着妙曼的身体，她冲着恒之笑，露出一排好看的小米牙。
　　恒之想起初见小曼时，她也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站在一棵老槐树下，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裙角，她涨红着脸，别扭地走过来，伸出手对自己说，“张恒之……要不要吃糖……很甜！”
　　“好看吗？”小曼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问恒之。
　　“嗯，我的老婆最好看！”
　　“哎呦，你们这么年轻就结婚了啊，我还以为你俩还念高中了，看着真小！”店员调侃道。
　　“我们只是看着年轻。”小曼竟然有些紧张，连忙对那位姐姐解释道，事实上她也只有十九岁。
　　“人长得漂亮就显年轻呦，小帅哥，看你老婆穿这件衣服多漂亮！”店员眼睛开始放光。
　　“买。”恒之说。
　　小曼看到吊牌上的价格有些犹豫，“其实我觉得这件裙子不太适合我，裙摆太大了。”
　　“我喜欢。”恒之拉过小曼的手说，小曼便不再言语。
　　晚上，恒之带着小曼看了电影，之后去大排档吃了烧烤，踩着月光，他们俩一蹦一跳地向弄堂走去，小曼抓紧了恒之的手，觉得格外满足。
　　“恒之，我好爱你！”她对着他的耳朵轻声说，热气吹红了恒之的耳根。
　　恒之把小曼抵在墙上，气息急促，头在她的脸蹭来蹭去。
　　“恒之，好痒啊！”小曼用手抚摸恒之的脸，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好大好亮，比天上的明月还耀眼。
　　“我想亲你的眼睛。”小曼说。
　　“嗯。”小曼踮起脚尖蜻蜓点水地吻了恒之的眼睛，继而吻上了他的唇……
　　一个星期后的晚上，丰腴腻脂的贵妇摸着张恒之白皙修长的手指，哈喇子流了一地。正当她要亲上去时，门突然被打开了。
　　“哪个不识趣的东西？”贵妇站起来愤怒地叫唤，却在见到来人脸的时候没了生气。
　　“玉宛，你怎么来了？”贵妇笑嘻嘻地跑过去谄媚的问。
　　“他今晚我要了。”张恒之一眼便认出了她，那个十五万一夜的客人，面对贵妇只冷冷地说出这句似命令的话。
　　“玉宛，他可是这的头牌，我难得约到哦！你就让给我吧？”
　　“好啊，刚好家庭聚会还没结束，我估计现在回去还能看见舅舅。”
　　“你永远那么霸道，我回去了。”贵妇拿着包悻悻地走了，只留下不知所谓的张恒之。
　　玉宛坐下来抽出一根烟衔在嘴里，“给我点上。”
　　这个女人今天的心情尤其不好，张恒之只们照办。
　　“你多大啊？”
　　“二十岁。”
　　“真年轻啊，我都能做你妈了。”
　　“……”
　　“有女朋友吗？”
　　“我结过婚了。”
　　“扯，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了！”
　　“我们拜过天地。”
　　“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信这。”玉宛开始笑，笑着笑着又好似在哭，哭着哭着又笑出了声。
　　张恒之打算起身离开，却被她抓住手腕。
　　“客人，请不要妨碍我的生意。”张恒之扭过头冷冷地说。
　　“你也说了我是客人，我不是你的生意吗？”玉宛掏出一张银行卡。
　　“我只上床不谈请。”张恒之后悔因为自己的贪心跟这个女人扯到一起。
　　“那就上床！”玉宛起身开始脱张恒之的西装。
　　“我自己来。”张恒之抓住她的手，抱起她向床上走。
　　这个女人轻飘飘的。
　　之后的日子，玉宛每晚都来，她在这家会所有专门的包房，装修典雅，与外面的灯红酒绿格格不入。
　　这个女人不仅有钱，还有权，会所的老总见了都要礼让三分。
　　现在的张恒之像是被这个女人包养的小白脸，但很多时候她都一个人靠着窗子抽烟发呆，对“正事”也不上心。
　　“恒之，你什么学历？”有天玉宛突然问他。
　　“初中毕业。”
　　“那可不行，男人肚子里得有点墨水。”玉宛抽完烟进入了深思。
　　第二天晚上，玉宛就带来了成人高考的报名表，并且打算亲自教他。
　　“怎么？我一海外博士还教不好你呢？”玉宛见张恒之拒绝，严厉地说。
　　女博士？张恒之的眼睛开始有了亮光。
　　以后的每个晚上，张恒之开始在玉宛的雅间学习，玉宛喜欢坐在桌子上低头指导他，她红棕色的卷发时而佛过他的脸颊，带来阵阵洗发水的清香。
　　她做老师的样子很严厉，散发成熟女人的知性美，有时候，张恒之甚至觉得她很有魅力。
　　“考试范围都在这边画出来了，你看，其实这个原理是可以用在很多应用题中的……”玉宛认真地讲解。
　　张恒之挺直了腰，抬头认真地看着她。
　　玉宛讲了一半突然停顿了下来，看着张恒之的脸慢慢低下头，吻了他的额头，张恒之耳根子就红了起来，迅速低下头。
　　“没想到你也会害羞。”
　　“……”
　　“恒之，你出来卖你老婆知道吗？”
　　“与你无关。”
　　“生气了？”
　　“客人！”张恒之抬起倔强的头，一脸的无奈，他突然意识到和玉宛不对等的关系，又无奈地低下头。
　　他的父亲是小学校长，母亲是语文老师，小学成绩优异，初中就考进了市里最好的中学，如果当初没那么倔强，此刻的自己也该在大学窗明几净的教室学习。
　　张恒之，继承了他父亲清高，此刻却也清高不起来了。
　　“叫我一声玉宛吧，我只求这一句。”
　　“客人就是客人。”张恒之从来不叫客人的名字，他的身体已经背叛了小曼，他的心不能有一点点的背叛。
　　那天之后，玉宛消失了，留下一堆的考试用书。
　　张恒之在她身上赚了不少点，除去交给会所的分子钱也有几十万。
　　他开始计划着带小曼回老家，想着学了一半课不能半途而废，开始每天白天泡在图书馆里。
　　“请问我可以坐你对面吗？”一阵甜美的女声，张恒之抬头看见一位身材高挑肤白貌美的女生，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裙，她的美是大气的，张恒之觉得像是某个书香门第的贵小姐。
　　她吃力地抱着一堆书，最外面的竟是夏目簌石的《虞美人》。
　　“嗯。”张恒之应了一声又低头做题，很明显他冷淡的表现让美女很失望，美女放下书假装看书，余光却不停地偷瞄张恒之。
　　“弟弟高几了？”终于在沉寂了一个小时后美女开始搭讪。
　　张恒之停下笔奇怪地看了美女，又重新低下头。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长得好帅，像从漫画书里走出来的花美男。”
　　“请不要打扰我学习。”张恒之冷冷地说，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声音也好man！”美女不知趣地托着腮看他，目光如炬。
　　张恒之拿出手机看了时间，便收拾东西走出来图书馆，没想到美女竟然追了出来。
　　“我叫顾天妍，复旦大学管理学院大三学生。”美女大方伸出手做了自我介绍，阳光下她的皮肤白的发亮。
　　“张恒之。”人来人往，为了缓解顾天妍的尴尬，他还是伸出手与她轻轻地握了手。
　　“哈哈哈，我这一个星期都不要洗手啦！”顾天妍激动地跳起来，完全没有贵小姐的矜持。
　　“喂！”
　　“张恒之，这是我的号码！”顾天妍抢了张恒之的手机，拨通了自己的手机号。
　　张恒之拿回自己的手机，逃跑掉了，听到顾天妍说我们以后还会相见的话，差点摔一跤。
　　他今天回来的有点早，远远地看见小曼把一件件缝好的衣服递给别人，小心翼翼把收到的十块二十块放进衣袋。
　　“恒之！”小曼看见他走过来，脸上笑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