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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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轩篇）
“娘娘！不好了，十三阿哥受伤了！”一个小太监火急火燎的跑过来回话。我浑身一颤，险些将茶碗打在地上，好在德妃已是满脸慌张，顾不得我。
他受伤了？伤在哪里？现在怎么样？我满心焦虑却不敢发问。
“你好歹说的具体点，他伤在那里？”德妃语气匆忙，声音颤抖。小太监在德妃厉声询问下低下了头，回道：“今日的赛马，十三阿哥从马上跌落下来……”
“什么？他伤的重不重？”我已顾不得什么，脱口而出。那小太监看了我一眼，像是疑惑，但仍旧回答：“听太医说只是扭伤，并没有伤及筋骨，胳膊手臂都擦破了点皮。十三阿哥自身有功夫，这点伤应该没有大碍。”
德妃松了口气，我悬着的一颗心也缓缓落下。“他现在怎么样？”德妃又问。“回娘娘的话，十三阿哥已经被送回营帐，皇上准他休息养伤。”德妃听了，闭口不语，想了一瞬又吩咐我：“轩丫头，去箱子里找上金创药，我们去瞧瞧老十三。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敏妃不在了，孤零零的也没个照应。”一番话说得我心酸，忙点头，下去找药了。
“德妃娘娘到——”十三帐前的小太监通报，一旁的仆人掀了帘子，我和德妃一弯腰进去。
帐内弥漫着中药的气味，熏得我连心都皱在了一起。忙打量了那躺在榻上的人，可是意外的发现他脸上并没有痛苦的表情，见了德妃来，还笑嘻嘻的说：“额娘恕儿子不能起来请安了。”
德妃听了这话，面上的表情柔和下来，坐在十三榻边握着他的手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伤在哪里了？给额娘看看。”
十三道：“额娘这是把儿子当成黄花大闺女了，哪有那么娇贵？一点小伤，不碍的，躺躺就好了。”德妃也笑了：“要是黄花大闺女就好了，由不得你每天猴儿似的上蹿下跳的。”十三挑挑眉，笑：“谁说女子不能上蹿下跳的？我就见过不老实的呢。”说着，眼睛不知往哪里看。
德妃笑着摇摇头，转头和身旁的我说：“轩丫头，快把那金创药拿来。”我应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玉色的小瓶儿，递给德妃。德妃接了，说：“额娘给你带了些药，你留着用。”十三连忙命人接了，乐呵呵的说：“额娘的药最好了，我以后只用额娘的。”德妃嗔了他一眼：“就会油嘴滑舌。”
我在一旁看着，也笑了。他没事，这我就放心了。听人说十三阿哥骑术了得，不知他为何会摔下马背。正想着忽听德妃说：“老十三，额娘派个丫头给你，你这儿的人不够细心，轩丫头能干，在你身边也有个照应。”我听了立刻心跳加速，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连指尖都在颤抖。十三顺着德妃把目光投向我，微微一笑，看得我竟脸红起来，赶忙避开他的目光，可心里却在催促他的答案。
“不用，额娘。我身边有能照顾的人。”他说。
他微笑着……拒绝了。
像一盆凉水从头浇灌下来，我低着头，紧咬着下唇，心里有失望。
“羽轩姑娘灵巧懂事，照顾额娘反而让儿子放心，儿子身边有小宁子，他一个就够了。”他依旧微笑，缓缓侧头看向那个低着头站在角落里的人。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个小太监，让我总是觉得不对劲。他身形偏瘦，个头与我差不多，他的红顶帽沿遮着他的脸，可当他听到十三提及他的名字时，微微抬了头，瞬间我看清了他的脸，果然是她！那天跟在十三身边的人，一个穿着太监服装的丫头！
虽然我并不聪明，但这点把戏还是可以看出来的。分明是个丫头，光看那眼睛就知道，男人哪会长出那么一双娇柔妩媚的眼睛？我在心里暗笑，像是拆穿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可是又有些疑惑，既然是十三身边的丫头，为什么要女扮男装呢？做个仕女不是很好么？何必煞费苦心？难不成……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身份？
好奇心促使我细细打量起她来，触及她的双眼我才了解，可心也微微凉了。这种眼神，我曾在雏菊眼中见过，雏菊望着萧牧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眼神。此时她看着十三，眼中有嗔怪，但丝毫掩盖不了那丝丝缕缕的爱慕和怜惜，而十三呢，也这样望着她，眼中有溺宠，有得意。
他们是相爱的吧？一定是的。两人目光交融的刹那，便心灵相通了，早已将旁人置身局外。我呢？终究是个局外人了。
“轩丫头。”突然有人拽了我一下，我惊得颤了一下，猛然清醒。
德妃笑问：“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傻愣在那儿，叫了你几声都不应。吩咐你的事都记清了？”
“什么？”我问，刚才我只是木讷的站着，德妃说什么完全不知道。德妃微微嗔道：“主子说话的时候，你干什么呢？”我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低下头认错。
正尴尬着，忽听有人说：“额娘，怕是儿子这屋里药味儿重，薰的人头晕，我看额娘还是早些回去，至于送药的事儿，我叫我的人去取就得了。”是十三。
我抬头看他，他还是带着笑，他的笑总是那样温柔，那样宽容。我知道我该回他一个笑的，可是心里的酸胀却让我想落泪。他对谁都是这么好么？我倒情愿他不要这样对我，因为我是个很单纯的人，一旦留恋，就再也放不下。
有十三的解围，德妃并没有怎么处置我，只是在回去的路上教训了几句。我只能用谦卑的姿态来掩盖内心的惆怅，于是便一路无语。德妃以为是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看态度还算诚恳，也只能作罢，吩咐我倒了茶水就遣我下去了。
走回仕女的帐房，掀了帘子进去。房内无人，显的有些阴暗。我迷迷糊糊的走向床榻，一头扎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黑暗瞬间袭来。
“你怎么了？”我在黑暗中问自己，却久久得不到答案。我想了很久，都找不到头绪。我只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少了什么似的。脑海中浮现出他的笑意，我呆呆的注视着黑暗，仿佛他的脸就在眼前。
是……喜欢他么？
我不知道。我从未谈过恋爱，所以根本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滋味。我只知道他的每一个表情都牵动着我的心，我甚至记得他的每一个神态，和他眼中的温暖。
可是他已经有她了。
有点嫉妒她呢。
难道我真的喜欢他？！
“不知道！不知道！烦死了！”我闭着眼睛大喊，用手隔着被子使劲揉搓自己的头发，我脑子乱极了，不行不行！我不能在想了！！！
“你怎么了？烦什么？”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我惊得停下动作，却依旧捂着被子。
“大白天的捂着头做什么？”是十四。
“十四阿哥恕奴婢无礼，衣冠不整，不能给您请安。”我闷声说。十四没了下文，半晌，突然有人“哗”的掀开了我的被子，触目的，是十四温怒的眼眸。
“你成心的么？”他近乎咬牙切齿。
我不答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他注意到我的神色，微皱的眉头渐渐舒缓。他放平了语气，柔声问：“怎么了？”
我轻轻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淡淡的笑。
“一定是发生什么了！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你。快和我说说，是别人欺负你了么？”十四有些紧张的摇着我的肩。
我的心顿时五味俱全，有酸涩，有忏悔，有感动，有惆怅。种种情绪皆化作我的眼泪，一滴一滴，从脸颊滑过。
十四吓得手忙脚乱，有些狼狈地为我擦着眼泪，只可惜总也擦不尽。“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呀，要是受人欺负了，我就给你报仇去！只求你别哭了好不好，看你这样，我的心也会跟着难过。”他像是哄孩子似的轻拍着我的背，一下一下，细心又温柔。
可他万万不知，他这样的举动更加牵动了我心里的伤感，我抬眼看着他，哽咽着：“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对我这么好？我……我不值得……”
十四一愣，继而娓娓的笑开了，淡淡的笑意像涟漪一样荡漾着，他用大拇指轻轻抹去我眼角的泪珠，缓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上辈子欠你的了。”
“十四，对不起，我不应该那样任性……”
“傻丫头，我从没怪过你。”
我终究没有告诉十四自己为什么伤心，不是不愿，而是我自己也不明白。十四是个聪明人，他并不为难我，像是什么也没发生，我们之间又恢复了往日的友好。只是和以前不同，望着十四的黑眸和笑脸，一种愧疚感油然而生。难道真是他上辈子欠我的么？我不知道，可有一点我却明白，至少这辈子，我欠他很多。
“没见过你这么难伺候的丫头，带你出来骑马还不高兴？”十四在前面催促。我抬头看他，口气虽然冲，但眼里还是温和的。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我使劲摇摇头，打马冲上去，皱着鼻子说：“谁叫你找匹母马给我？走不走跑不跑的，骑着多没劲？”
十四听了大笑：“小丫头片子口气不小，给你匹母马算是照顾你，这马太烈，你骑不惯。”说这，他拍拍自己的坐骑。
我顺势看向他的马。啧啧，真是好马。形态结实紧凑，外貌俊美，胸廓深长，肌肉发达，体质结实，背腰平直，四肢强健，最养眼的是这油光黑亮的皮毛，阳光下闪闪发亮。我微夹马腹，让自己的马绕到大黑马的面前，我俯下身来观察它的眼睛，果然，黝黑的双仁中散发着野性的光芒。
“他叫什么？”我抚摸着黑马的头问。“名字？他还没有名字，这是刚从蒙古进贡的纯种汗血宝马，跟了我没多久。”十四耸耸肩。
“没名字？可惜了，这么好的马。”我捋着马背的鬃毛，若有所思。
“嗯哼，”十四突然清了清嗓子，冲着我扬手作揖，笑道：“还请姑娘赐教。”
“名字？有。”我扬眉道，缓缓直起身子，一个黑色的身影在脑中闪过，我邪邪一笑：“就叫‘奥迪’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