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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   (羽轩篇)
      “啪哒,啪嗒……”我闭目凝神,倾听车外清脆的马蹄声,一下一下,像是踏在我心上。
      这已经是出来的第二天了,我在车里窝着,无精打采。
      回想起刚听到康熙将木兰秋弥德妃随驾的时候,我那个兴奋那,就差跳起来大喊万岁了。早就想亲眼目睹“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象,可是一直没机会。谁成想,老天真是眷顾我,让我有幸游览三百年前原汁原味儿的大草原,这事儿搁谁身上不高兴啊。可是,幻想和现实之间毕竟是有差距的,也不是一切都完美。我完全忽视了古代没火车没飞机的悲惨事实,这一段从北京到科尔沁草原的漫漫长路就够人难熬的,最主要是……
      “不行了,我又要……哇——”我狼狈的掀开车帘,埋头将憋闷以久污物吐了出来,吐完,才觉得心里顺畅了。
      “呦!小轩姐!你这要吐也提前通知我们一声成不成?瞧我这袖子!”负责驾车的太监小旗子一脸不满的看着我,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要不,拿娘娘的花茶给你洗洗?”“你算了吧,我可担不起。”小旗子连忙摇头,摆摆手示意我回去,别耽误了他驾车。
      我脸上讪讪的,钻回车里。一掀帘,就瞧见莲心小蓉她们一脸好笑的看着我。“轩丫头,至于么,哪有那么痛苦?”我白了莲心一眼:“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诶,怎么是站着说话?我们可和你在坐在同一辆车上呢。”小蓉插嘴。我不搭理她们,心里却隐隐羡慕两人的体质,怎么就不晕呢?我从小就晕车,到现在一直如此。这是可笑,那时候晕汽车,现在晕马车,但两者皆有一个共同的后果,就是吐得天昏地暗。
      “要不要找太医给你瞧瞧?”还是如意好心,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摇头示意不用。

      “停——”
      遥远的前方传来一声喊,马车应声而止。
      “行了,下去走走吧。”如意说。我点头答应。莲心却不知趣的笑:“你应该感谢马也有累的时候。”我临下车前还不忘瞪她一眼。
      急急忙忙跳下车,活动活动快要瘫软的筋骨。脚一触地,心就踏实了。我穿的是棉布鞋,鞋底柔软,再踩在这不加修饰的土路上,觉得有些硌。
      向前眺望,这条路很宽,也很长,就如同这出游的队伍一样望不到头。环顾四周,道路两旁是片白杨林,郁郁葱葱,阳光穿过它们茂密的枝叶在地上留下斑驳痕迹。我抬头仰望这些树,顿时觉得心情舒畅,闭上眼睛,感受迎面扑来的清新的风,它们穿过树林,带着自然的气息追随着我们。再一睁眼,竟有光烁在眼前炸开,我惊得眨了眨眼睛,疑似幻觉,却又不断定,因为那光束太清晰,是什么?
      “是这些白杨的叶子。”身边有一个声音道。我侧头一看,忙请安:“四阿哥吉祥。”他点点头。我想起他的话,又问:“阿哥刚才说什么?”
      “是那些白杨的叶子。它们的正反两面不同,正面是绿色,背面是白色。”他淡淡地说。我听他的话去看那些白杨,果然如此。风吹乱白杨的枝叶,它们叶背面的白色时隐时现,阳光洒在上面,竟是那样耀眼! 如银造般精致。
      “阿哥观察的真是细致。”我看向四阿哥的侧脸。他仰着头看那些树,紧抿的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我突然觉得他身上散发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虽然与他只有一面之缘,但这种气质真的难以掩盖。他沉稳冷静,他的眼中透着威严和坚定,平静的面容下是一种胸有成竹的气势。他的话不多也不常笑,正因为如此,使他显得有些孤单和落寞。在他周围的人,也会受到他的感染,变得不想说话,只愿静静地想自己的心事。
      可我与他不同,我是个乐观开朗的人,我耐不住寂寞,我恐惧孤单,我喜欢笑,我喜欢开开心心的笑,把自己所有的情感都表现在脸上,不像他,不显一丝波澜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于是我打断他的沉思,笑着问:“四阿哥这是要去何处?”他回过神来:“去给额娘请安,顺便找找十三弟。”他提到十三,让我心里莫名激动,于是我又说:“十三阿哥不是在前面骑马么?”他盯着我的脸看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什么,牵起一抹笑:“原来我们是一样的人。”我听不懂他说什么,却也顾不上问,他那丝笑竟带着自嘲和微微的苦涩。
      “他也许早就顾不得了。”四阿哥轻叹一声,回身上了一匹黑色的骏马,往相反方向去了。我问:“阿哥不是要去给娘娘请安么?”他回头道:“罢了,改日吧。”“那十三阿哥呢?”四阿哥修长的身形一顿,半晌一句低喃:“我怕是找不到他吧。”说完,就打马走了。我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叹息:和这样的人说话,真累。

      我们的旅途又启程了。长路漫漫,我不认得路,也就不知道还有多久才会到。我发现赶路的日子比在宫里还无聊,除了队伍偶尔的停息我能下来走走外,其余时间都是待在车上。我想方设法打发时间,和小蓉她们斗斗嘴皮子,讲个小笑话什么的,大家伙一起笑笑能冲淡一些无聊。本来想大家一起唱歌的,可是后来一想,这不是没事找事么?我可不想成为众人瞩目的对象。
      还有些时候,我会和小旗子一起驾车。小旗子总是担心我什么时又弄脏了他的衣裳,结果被我一顿“这些天来白照顾你了”的演说驯服的老老实实的。小旗子其实是个很开朗的小男孩,挺健谈的,我看他在宫里也是憋坏了,这下好了,见我与他亲近,逮住我这么个机会,可了劲儿的说。他会把这些年在宫里当差遇见的好玩的事儿告诉我,什么哪个嬷嬷在平地就摔了个跟头阿,哪个主子又有口误阿。本是平常的小事,可自他嘴里出来我就觉得特别逗,所以两个人常常是笑得前仰后合,直到从车里探出个脑袋吼:“你们两个疯了么?”我们才捂上嘴,可是那里止得住,瞅着对方一副憋笑憋得脸红脖子粗的样,越发想笑,这种状况往往以一个声音极度难听的喷笑开场,再在一车人的怒视和咆哮声中收场。
      倒也不是日日都这么热闹,清静的时候也有。每到这种时候,我就会抱膝坐在车辕上,歪着头,看路上缓缓后移的树,偶尔也能见到白杨,注视着那闪闪发亮的叶子微笑。
      就当我以为我们要驶出地球的边界的时候,车身猛地晃了一下,我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中清醒,就听见外面人喊:“到了,到了!”真得到了么?我一骨碌坐起来,迫不及待的掀开车帘向外面眺望。
      是了,就是这里了!柔和的风迎面扑来,我跳下车,兴奋得跑了几步远,来打量这个宽广的世界。是的,我能想到的词,只有宽广。我从未有过这样辽阔的视野,一望无际的草原,茫茫无尽头。向远处眺望,一条长长的地平线,既看不见头,也瞧不见尾,真如直线一样向两端无限延伸。我抬头看天,一样的无边无际,我都分不清到底是谁更宽阔一些了。相反的,我忽然感觉到自己是这样的渺小,天地之间,仿若一丝尘埃。
      这让我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大海的情景。一样的辽阔,不一样的意境。比起大海波涛汹涌的壮丽美,草原散发着一种和谐自然的恬静美。初秋的草原,覆盖着淡淡的墨绿,一望无际的墨绿阿,漫过山丘,漫过低谷,漫过我的脚踝,一直漫入我的心田。偶尔吹过一阵清凉的风,草原上立刻碧波荡漾,夹杂着芳草和泥土清香的气息萦绕心头。多美的地方啊,我兴奋得连心都在颤,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车又走了一会儿,我在车里哪还坐得住,摇晃着双腿坐在车辕上欣赏沿途的风景。偶尔在路上能看见几只羊,它们安静吃草的样子让我感到新奇不已,奇怪的是,路上我没见着几个人。
      “翻过前面的山丘,就能看见科尔沁部落了。”小旗子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缓缓道来。“小旗儿,你以前来过么?”我看他一副平常的样子问。“是,我随着万岁爷来了两次呢。”他颇有些得意地说。
      他说的果然不错,翻过前面的山丘后,带有蒙古族特色的事物便一一展露出来。乳白色的蒙古包和毡房星罗棋布,点缀在墨绿色的草原上。此处牛羊遍野,马啼声纷飞,一派富饶景象。我在心里大喊:“草原!我来了!”
      隐隐约约觉得有音乐声,我细听,是马头琴的悠扬,伴随着姑娘们清脆的歌声,不甚悦耳。再抬头一瞧,发现那最大的蒙古包前,已站了一排的人马,都穿着蒙古特色的衣裙,亮丽的色彩晃了我的眼。待我们都下了车,那群蒙古族中领头的一个中年男人向前迈了一步,扬起手来拍了两声,歌声,人声戛然而止。领头人率先掀了袍子跪下,他身后的老老小小也随着他跪下,看这阵势,我们这些当奴才的也就都跪下了。霎时间,草原上除康熙和太后站着以外,其余人等皆垂目叩首,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场面壮观无比。
      康熙朗声笑着,上前虚扶了那个蒙古男人一把,道:“快快请起。”随后又对这着黑压压的一片人道:“大家也都起来吧。”话音落后,众人才呼啦啦的站起身来。
      远远的看见康熙和那个蒙古王爷握手拍肩的,看上去像是关系很好。那个蒙古王爷笑着说了些什么,就侧身靠后,这时从人群出走出个俏丽的身影,她向康熙行了个礼,康熙乐呵呵的笑着,看上去关系非同一般。
      “那是谁?”我悄悄拉了啦小旗子的衣袖问。小旗子摇摇头说:“不太清楚,大约是什么公主吧。”我笑他:“你不是来了两次么?怎么还不知道?”他撇撇嘴,小声嘟囔着:“我哪有在大场面露脸的份儿阿。”看他衣服垂头丧气的样儿,我只得住嘴。

      接下来的时间,就一一安排了住处。我开始还为这一大队人马的住房担心,几百号人,哪儿找那么多地方住去?总不至于一人带一个枕头睡在草地上吧?那敢情好,以天为被地为床,地方是够,可是一到晚上,这人身安全也得不到保障阿。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纯属多余。这地方服务不错,每个主子都有一套漂亮的毛毡房。单拿德妃这块地方说,占地面积不算大,但里面很宽敞,住上三四个人足够了。室内家具还算齐全,睡榻(还是铺着的羊毛垫儿的),小木桌,长板凳。桌上茶壶,茶碗都有。我想,要是还有电视电脑等高科技,我就要在这沙家浜扎下去了。
      不仅主子有房住,使女们也有,不过面积条件都是不能比的。奴才们的住处紧挨着自己的主子,想来也是为了使唤着方便。德妃身边缺不了照顾的人,这次随行的,除了我,小蓉,莲心,如意几个贴身丫头外,还带了两个年纪不大的秀女,一个叫桐初,一个叫芳蕊。我们六个轮番服侍德妃,分成3个小组,每组当值两天。由于给仆人们睡的地方实在不大,能睡四个已是勉强,好在德妃还算善解人意,说那么大的毡房自己一人睡不着,叫当值的侍女陪着。于是用帐子隔开,主子睡帐内,仆人睡帐外。我和小蓉先上任,有幸在德妃的大毡房里住上两夜。
      忙了一个下午,临到傍晚,才把带来的箱子包裹整理好。我坐在长凳上休息,这时外面报有人来访。德妃适宜如意去看看,不一会儿,如意便掀了帘子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蒙古打扮的小姑娘。“娘娘,奴婢奉王爷的命给您送一些茶点来,这是我们科尔沁的特色,奶勃勃和羊奶茶,请笑纳。”小姑娘汉语不是特别标准,但我们都听得懂。德妃笑着点点头让莲心接过那些点心放在桌上。小姑娘又说了:“娘娘,王爷说要是您都休息好了,就出来参加我们的篝火晚宴。”德妃笑:“知道了。”小姑娘福了个身,便下去了。
      “蓉丫头,轩丫头,莲丫头,如丫头,今儿的篝火晚宴你们就跟着吧。”我听了兴奋不已,刚要点头道谢,却瞥见桐初和芳蕊脸上的失望之色,两双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我们,里面净是羡慕。我思索了一下,还是站出来说:“娘娘,奴婢就不去了,让桐初她们去吧。”莲心插嘴:“你不是最爱热闹的么?怎么又不去了。”我笑道:“娘娘不知道奴婢这一路上受的苦,又是晕又是吐的,这好不容易脚踏实地了,就盼着能好好歇歇呢。再说我们需要留人来看东西,桐初芳蕊年龄尚小,做事难免有不妥之处,不如让奴婢留下来,帮着做事,您不是更放心么?”
      “难得轩丫头一片孝心,准了。”德妃点头。谁知这时如意又说:“娘娘,既然这样,奴婢也不去了,全让给两个小丫头吧,也让他们见见世面,奴婢毕竟已经来过一次了。小轩一个人守着,想必也会孤单,不如就让奴婢陪着吧。”德妃想了想,道:“也罢,莲心和蓉丫头都是能干的人,在我身边也放心。行,那你们就留着把。”
      “娘娘。”外面是小旗子的声音,“万岁爷那边催了,叫您快些过去呢,晚宴就要开始了。”德妃应着,理了理装束,便带着四个姑娘出去了。两个小丫头跟在后面,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乐得合不拢嘴,笑嘻嘻的说:“谢谢轩姐姐!”我点头,示意她们快走。
      我和如意站在帐外目送她们远去,直到她们消失在那片灯火阑珊处。
      我突然感到浑身乏力,也许真是旅途疲劳了。打了个哈欠,我冲如意摆摆手说:“如意姐,我实在是累,先睡了。”“不要紧吧?”如意有些担忧的看着我,我呲牙笑:“我能有什么事儿?”如意见了,也笑:“还是那幅性子,得了,你睡去吧,我看着。”我感激握握她的手,一溜烟钻进帐子里倒头就睡。梦里还在笑,我的草原牧歌式生活正式拉开序幕。

      第二日,我起得晚了。梳洗过后到德妃的帐子里去,没想到刚一掀帘,和小蓉碰了个正脸。她悄声示意我出来,确定扰不到德妃后才说:“你这臭丫头,昨儿本是你当职,怎么自己到睡大觉去了?我和莲心好不辛苦。”我笑着像她作揖:“对不住,下回不会这样了。娘娘起身了么?今儿有什么活动安排?”小蓉道:“娘娘昨日高兴就多饮了些酒,现在还没醒呢。估计今天也不会有什么安排,娘娘说头疼。”“噢。”我点点头,心里有些失望,本来还以为她要去骑骑马之类的呢,这下全没戏了。
      “行了,我去看着,你快睡睡吧。”我拍拍小蓉的肩膀,她白了我一眼道:“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别忘了今天还是我们当值。”我讪讪的笑笑,忙住了嘴。

      看样子德妃昨日真玩尽兴了,睡了足足大半天。我和小蓉坐在一旁给她打扇子,累的手酸。看着她的睡容,我不禁懊恼,这么一天又没了。
      德妃到了中午才醒。醒来又觉得头晕眼花,叫了太医来看,也没什么大事,吃了两粒醒酒丸就好些了。可是还需要休息。
      于是德妃这一下午就在帐子里待着,有时候和我们说说话,有时候就躺着小睡一会儿。我心里那个不是滋味儿阿,真是虚度光阴。
      “轩丫头,过来给我按按肩膀,这儿酸得紧。”德妃吩咐。我轻轻帮她揉着,一下一下,看着她微皱的眉头慢慢舒缓。“娘娘,可是在车上的时候颠着了?”我问。她听了说:“大约是吧。” “娘娘,您又不是第一次来塞外了,怎么会受不了车上的颠簸?”如意挑了帐篷的毛毡进来,顺手带了一壶羊奶茶。
      “哎,老了,精力不及当年了。”德妃叹息。旁边的莲心笑道:“娘娘,如果这就算老了,那路上小轩吐得天昏地暗,是不是能算得上是老太太了?”
      “什么,人家又不是年年都出来秋弥,这是第一次。”我在一旁解释着,心里有些不满。“娘娘,您看她,毛病倒不少,我从未见过像她那样做不惯车的人。”莲心总喜欢与我作对。“诶,今天就让你见着了,你应该感谢我,让你长见识了。”我也毫不示弱。莲心听得“噗嗤”一笑,颇有无奈的摇摇头。
      “娘娘,十四阿哥来请安了。”外面小太监报。我听了浑身一颤,忙说:“娘娘,我给您泡壶茶去。”说着一福身也不管德妃愿不愿意就出去了。
      本想避开十四,谁知,一出门就撞个正着。我只是低下头,行礼:“十四阿哥吉祥。”十四闷闷的,也不答话。我不理他,做势要走,十四一下子抓住我的胳膊,逼我看他的眼睛:“你是在生我得气么?”“奴婢不记得您曾惹奴婢生气。”我答。“你这样子分明是生气。”他说。“噢?您倒说说,奴婢气什么?”我仰头问。“你气我没有帮那个雏菊。”“我没有。”“你就是!要不然为什么那天你要弃我而去?为什么后来我去找你你都躲着不见?”“我只是……”我刚要辩解,可又不知如何张口。其实我并没有因为那件事而生气,只是没来由的,我不想见他。吸了一口气,我重新看他的眼睛:“你要相信我,我并没有生气。也许,我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奴婢告辞。”说完,我再次向他行礼,绕开他走了。
      十四没追来,留我一个人漫步在草原上。我望向远处那一条长长的地平线,突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有些疲倦,有些酸楚。回头想想,我真是奇怪,自己闹什么情绪。十四待我不薄,我不知足反而还闹别扭。毕竟十四是我在宫里少有的朋友,我咬咬牙,决定下次见到十四就给他道歉去。但绝不是这次,因为刚才那么高傲地走了,现在又回去,我面子上可挂不住。
      避开人群,看见前面有一个小丘,我走过去,抱膝坐下,欣赏天边的落日。
      黄昏很美,橘红色的落日染红了半边天,那颜色由深到浅的在无尽的天空蔓延开来。我追溯着一道日光看去,见它漫过我的头顶,我便跟随它的脚步缓缓躺下来,一直注视着它消失在前面那颠倒的天空中。我闭上眼睛,享受周围的宁静。草原上微风习习,吹起我额前的碎发,头顶若有若无的触感,痒痒的,却很舒服。我知道自己又犯懒了,可是就是不想睁开眼睛,放任自己沉沉的睡去。

      “嘿,醒醒。”有人推我的肩膀,是谁?别烦我。我不理他,自己睡自己的。“快起来,这儿可不是睡觉的地方。”那声音又响起来。谁阿,真是讨厌,我皱皱眉侧身而卧。
      “这招准行。”迷迷糊糊听见有人这样讲。
      接着,就有一根毛茸茸的东西在我鼻尖绕来绕去,其痒无比。我是在受不住,“阿欠——”一个喷嚏打坐起来,我懊恼得揉揉鼻子,想要看看是谁这么扫兴,谁知一抬眼,便对上一双亮晶晶的黑眸。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的眼睛,是十三阿哥胤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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