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幻夜评论·看完《紫之羽衣》后的无责任乱弹》六月无花

1、关于《紫》的无责任乱弹 纯粹想说说

　　（一）

　　“紫”这个名字，有“一生尊贵平安”之意。然而，在成为太后之前，韦紫从来没有掌握过自己的命运，当然，现在也不见得就掌握了——宫中的女人，无论贵贱，命始终不在自己手里。更有甚者，韦紫最希望能够平安的孩子，从一开始就被剥夺活下去的权利。
　　那个带着美丽寓意的名字，一半以讽刺的方式成真，另一半，却遥不可及。

　　与“紫”对应的另一个意象是“山楂”。
　　《紫》中山楂出现了两次，一次是开篇，第二次是韦紫被关进高塔后。对于韦紫来说，山楂是故乡青州的象征，亦是童年少数美好的记忆之一。对于这个日后被反复折磨的女人来说，这些记忆已经成为一个遥不可及的安详的梦。韦紫回忆起故乡时又说：“母亲和祖母的心情，以为人母的我开始渐渐了解。孩子一生平安，还有何求？”
　　——山楂的花语，是“守护”。
　　可以想象，这个在精神上近乎一无所有的女人，曾多么想留住那些东西，无论故乡那段不算愉悦的生活，还是，那个其实不该出生的孩子。

　　尽管韦紫一直是一个缺乏生存目标的女人。

　　韦紫的童年时期太压抑了。在成为皇后之前，她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孩子，也就是说，她的社会地位得不到大多数人的认可，在人生观价值观开始形成的年纪，她却很难找到自我价值。（我觉得，要不是她奶奶还对她好，她会变态的更彻底|||）
　　而韦氏灭亡后，韦紫只是睿宗的一个玩物，正如她自己所说，“虽然我不知道过着这样生活的自己，留下手脚有什用。”
　　换句话说，韦紫是多余人。
　　她活着，被当成一个物，随人摆弄；她死了，自有更好的来代替。

　　活着和死了有什么本质差别？
　　既然还活着，为何还要费力去寻死？

　　韦紫最大的悲哀在于，她的生命中几乎没有希望，所以根本谈不上绝望。她应该是很爱她的奶奶的，亦爱她的母亲，她不恨那些姨娘和势利的丫鬟。可是这些人死了，她难过，却不会崩溃。她对李隆基的态度不置可否，对端华的态度不可捉摸，仿佛他们的存在对于她可有可无，尽管她的身边只剩下他们。
　　或许韦紫比谁都清楚，这些人都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的世界，他们永远不可能把自己掏干净给她，他们也永远不可能填补她生命中那些惨烈的伤口。

　　直到有了孩子。

　　韦紫刚开始对孩子亦是无所谓的，她用轻佻的语气问李隆基“要我打掉他吗？”
　　可是李隆基给了她希望，一个做母亲的希望。
　　当然，我认为，韦紫后来近乎变态地执着于那个已成虚无的孩子，绝不仅仅出于母亲的天性。
　　孩子她身体里掉下来的肉，是她的一部分，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完完全全属于她、依赖她的人。只有这个孩子，跟她的生命如此强烈的联系在一起，非她莫属，没她不行。
　　孩子证明她被人需要。
　　孩子证明韦紫作为一个女人的生存意义。
　　孩子可以救赎她所有的噩梦。

　　然而孩子死掉了。
　　韦紫永远都是一个残缺的女人。

　　（二）

　　韦紫曾孜孜不倦地寻找着她的羽衣。

　　羽衣这个意象，最初的原型，是白鹤留下的晴霄锦。
　　《夕鹤》，恰好是小说版中我最喜欢的一个故事。
　　美丽而又哀伤的晴霄娘子，呕心沥血付出全部的感情，却敌不过人妖殊途。羽衣是她对爱的诠释，爱是她始终舍弃不掉的甜美的枷锁：即使被那个懦弱的男人背叛，晴霄娘子却从未忘记过曾经拥有的幸福。
　　那个男人，最终抱着晴霄锦，一把火烧光所有痴怨。
　　而晴霄娘子，穿着羽衣回到天上。跳脱了尘世，将那缥缈的爱与恨散入清风。

　　他们都曾享有过世间最美好的幸福，却又因这幸福而跌入最纠缠的不幸。
　　最后化作虚无。

　　“男人，都是不知珍惜眼前所有的傻瓜吗？”这样问着的小韦紫，却无从体会其中的悲苦。
　　因为韦紫不被爱，所以她也不懂得爱。
　　她只看到家庭中明争暗斗的角力，看到没有势力的母亲如何如履薄冰，亲身体验着一个没有价值的女儿所能承受的所有冷言冷语。作为一个孩子，她在潜意识里期待被关注、被讨好，尽管她也知道，这种关注和讨好充斥着虚伪与奉承。
　　所以她才会用艳羡地眼光注视着韦后的画像，用接近膜拜的语气赞美着韦后身上的凤袍。
　　——凤袍，显然暗示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她以为凤袍就是羽衣。
　　她以为坐拥权利，就是坐拥幸福。

　　那时，她离她以为的幸福只有一步之遥。
　　少帝李重茂的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真心的假意的关注与爱，她要多少就会拥有多少。
　　可是，权利是多么不堪一击。

　　然后是睿宗的强占。
　　不得不说，历史上的睿宗还是个很不错的家伙（至少我这么认为的），死时年纪也不算太大，谁知道到了漫画里整一枯了大半的猥琐老头|||果然剧情需要大过天啊泪奔～
　　漫画到这里，又出现了两个很明显的意象，一个是易碎的蝴蝶翅膀，一个是金缕衣。
　　蝴蝶无疑是美丽的，更有“化茧成蝶”之说，蝴蝶，也有蜕变的含义。如果说自由飞舞的蝴蝶是破茧而出的精灵，那么死去的蝴蝶呢？韦紫此时的生存状态就像这些蝴蝶，她从一个不甚美好的生活状态跌入另一个深渊。她的心希望逃离，□□却越陷越深。
　　这些小精灵，有着美丽的翅膀却再也不能飞，它们无比脆弱，即使被小心翼翼地织成羽衣，“穿在身上后，就完全破碎了”
　　——因为它们已经被弄死了，它们没有了灵气，它们依然美丽，却再也承不起生命的重量。

　　而金缕衣，那种穷尽奢华的东西，注定只能是一件图有其表的仿制品。
　　精神的追求，永远无法靠物质来填补。
　　永远不能。

　　后来她与李隆基私通，她有了孩子，她跟李隆基开玩笑说将来是否能立她为后。
　　最幼稚的玩笑。
　　做了皇后又如何？权利、地位、财富，外力赋予的浮华最后还不是不堪一击。
　　她曾想寻求一件让能她飞离尘世的羽衣，从这个肮脏的世界抽身，让所有的一切都化为虚无。
　　可是经历地越多她就越清楚，除非死，解脱，永远不存在。

　　天人的羽衣，不过是逃避世事的美好愿望，而已。

　　而韦紫终于成长。
　　她没有羽衣让她飞上九重云霄，但她可以站在最高点俯览众生。
　　她知道钱权利最后不过成枯骨，但她可以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她失去的东西永远也没法弥补，但她可以让李家失去更多更多。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小仙女。
　　她是韦紫，是万人之上皇太后。
　　她不再稀罕天人的羽衣。
　　她是浴火重生的凤凰。

　　（三）

　　韦紫想要某种东西，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猜想那是“力量”。

　　韦紫说：“在失去我的孩子的时候，我知道那种东西才是我一直渴求的……”
　　在高塔中时，她曾想，如果她有足够的力量，就再也不会失去她的孩子。
　　对外而言，力量来源于权利，退一万步说，至少力量需要更多的权利来支撑。
　　对内而言，力量来源于信念，是个体守护自己所重视的人和物的执着。

　　每个女人想要守护的东西或许各不相同，但归根结底，无非是孩子、爱情、安定的生活，或者说，幸福。
　　拥有幸福的时候她们总是柔顺的，为了维持这份幸福她们可以委曲求全可以任劳任怨；一旦有人要抢夺她们的幸福，女人却是可以化身为鬼，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
　　阴阳道常说，女人的执念，是最可怕的咒。

　　韦紫无疑是执着的，孩子已经死了许多年，她却始终不曾忘记他存在过的那一瞬。
　　我已经说过，因为只有这个孩子才能让她重新变得完整。

　　她不爱李隆基，即使有爱也牵扯了太多不纯粹的东西。
　　对于韦紫来说，李隆基灭韦氏，毒杀李重茂，是他剥夺了她曾经拥有的微薄希望。他又是那个男人的儿子，那个让她恶心到吐了一口唾沫的男人的儿子。当然这些都不重要，哪个男人占有她都不重要。
　　她与李隆基的偷情，或许只因那时的她没有立场也没有能力拒绝。
　　说开了去，所谓帝妃之恋、或是形式相似的情爱，基于男方至高无上的权利，究竟有多少是真爱，又有多少是为了自保的奉迎？谁能分辨地清？

　　若孩子活着，她对他或许还有旧情。
　　可惜孩子死了，她永远也不可能对他真心实意。

　　倒是李隆基，似乎是动了真情的。
　　如果说答应立偷情生下的孩子为太子我还可以理解，孩子死后李隆基的反应真的有惊到我。
　　长安传说中的总攻居然那样问“紫，紫，我的孩子呢？”；居然还那样失态，“孩子绝对不会死的！求求你告诉我！”（虽然我不愿相信|||但是从上下文来看应该是皇帝说的OTZ）
　　更不要提倒数第二页他跟太后的那个分镜……
　　果然这才是李隆基啊～那个后来为了我家荔枝倾了天下的三郎啊抱头滚地三周半|||

　　至于太后与端华的问题……恩，很复杂，很纠结。

　　太后对端华的态度很暧昧，大概现在的她自己都不清楚，端华对于她，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首先，端华闯入高塔的时候还很青涩，年龄是其次，关键是端华这个人很单纯。太后会从端华身上联想到儿子不是没有道理，在一个女人的臆想中，孩子永远是单纯的，并且对他的母亲是毫无防范的。另外，联想到韦紫的童年，没有心机的端华在韦紫心中留下好感是必然的。
　　其次，太后显然很明白她对端华的好感可能会带来流言蜚语，所以才会有牡丹狮子第一回、还有第六回中近乎刻意的冷漠，一方面是维护自己的声誉，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对端华的保护。不管是何种感情，太后在乎端华是事实，而且这种在乎已经明显到引起了李隆基的注意。
　　最后，端华对太后的感情实在是太外露了（你们PIA死我我也要说！），火焰狮子那次简直就是少女漫画的桥段啊泪奔～而且端华也越来越有男人样子了，固然目前太后对端华还是比较偏向母子之情，难保最后不会陷进去，毕竟，这个世界上真心对她好的人真是太少了……

　　再说端华。
　　关于端华对太后到底是啥感情，恋母，肯定是因素之一，但我觉得不是重点。端华应该还是被高塔中第一面所见到的、太后的美貌与气质所迷惑了。
　　关键是，在这之后，他应该有被很清楚的告知，那个女人不是他可以攀折的对象。这个……得不到的才是最完美的吗？端华的人生态度算是比较随性的，牵扯到太后的事情却格外顶针。所以说，我觉得端华对太后的感情已经称得上爱了，尽管这种爱还很不成熟。
　　而这种爱最后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我只能说，要多纠结有多纠结|||牵扯了皇帝和太后的三角不是好玩的，囧死。

　　面对李隆基近乎宠溺的劝慰，韦紫说，“李家，我绝不原谅。”
　　与其说这是她报复的宣言，还不如说，她下定决心要按照自己的意志去行动、去索取、去爱、去恨。
　　她渴望力量，所有妄图再次摆弄她的人都将不得超生，哪怕在烧毁旁人的同时也烧毁了自己。
　　她不是玩火自焚，她只是珍惜命运给她的涅磐的机会。

　　被命运磨砺地无比强势的女人啊！
　　李隆基也好，端华也好，你们就跟着纠结吧！我不管了～韩大你就尽情往黑暗向发展吧！！

　　（四）

　　最后忍不住再啰嗦一段，想说说另外两个人，在我看来一直都在冷眼旁观的两个人。
　　一个是师夜光，另一个是八重雪。

　　师夜光没什么好多说，在我心中就没把他当人看|||（哪家正常孩子搞成这样……）想到他那个职业我就不禁联想到晴明同学，然后就觉得长安城中大小事务，只要师夜光想知道就肯定能知道，笑。这当然是开玩笑，但是从牡丹六最后夜光对端华说的话来看，师夜光很清楚皇上与太后的暧昧，当然也知道端华的心意。
　　难得的是以他的性格居然会好心到提醒端华“为人臣者如履薄冰”……喂喂，韩大你是故意的是吧？！

　　主要还是想说说小八。
　　小八无疑是知道端华对太后有非分之想的，问题在于他为何会知道这么隐秘的事呢？当然，有爱的同学大可以随意YY，这种腐向理由就不讨论了好吧……
　　我是以为，端华进入金吾卫这件事是有幕后操作存在的，而小八作为金吾卫的头头，可能亦参与其中。以下内容全是猜测，没有证据，随口一说不要当真啊：

　　端华误入高塔撞见太后这件事，绝不是个小失误，真要纠结起来，这罪过是足以杀头的。参考牡丹狮子端华闯入太后寝宫的后续，即使太后有意不追究，也要落实到李隆基出面赦免才能“结案”。
　　另一方面，端华那次甄选考试最终是失败的，然而最终端华还是进了金吾卫。（虽然漫画里没说就是那年入队的，但是我很怀疑四年考不进以后就考得进了？）很可能有人在端华入队这件事上推了一把，而我认为那个人应该就是李隆基。对于李隆基来说，端华已经引起了他的重视，不管端华与太后的相遇是否会引发后果，把端华放在一个他“看得到”的位置是必要的。而让端华进入金吾卫成为天子下臣，是个顺水推舟的好方法。
　　如此必然要牵扯到小八。首先小八是金吾卫的头头，人事调动必须过他这一关。其次，小八很得李隆基的宠，想要从小八的渠道掌握端华的一举一动是可行的。因而在端华入队这件事上，李隆基虽未必向小八明言他的意图，以小八的头脑也该猜个八九不离十。（小八知道的秘密也不少了，同样是隐藏了很多的孩子啊～联想到漫画中橘子的两次反应，知道夜光是不死身却不知道端华竭力冲入百福宫的意图，果然太后的秘密藏得更深！）

　　这样小八跟端华的争锋相对也很好理解。想想小八对金吾卫的其他人虽然严厉但从不至于火药味十足，为啥端华就这么特殊呢？（怎么又闻到了腐气，囧，打住、打住。）小八的个性，严于律己更严于待人，如果端华的入队不全靠实力，那么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小八会看他不爽并且明显地表现出不屑是可以预见的；端华不用我说，以他的个性要不反击才活见鬼。于是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真扛上了，要我说，这两只根本就是“傲慢与偏见”嘛，撇头。
　　当然，小八很清楚跟皇家的利害关系，在端华的情感逐渐外露时，他比端华更清楚发展下去的后果是什么。（太后是“有毒的藤蔓”……小八你这个比喻真是华丽=v=）我比较在意的是小八对太后极端不屑的态度，这个态度已经超越人臣应有的分寸了。可能是出于他的精神洁癖，对于这样的女人没有好感；也可能是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太后的强气，不希望和她扯上关系。不管怎么说，如果有一天太后、李隆基、端华三人的关系陷入僵局，小八应该就是那个可以介入的关键外力。

　　OMG，猜剧情的事情一点都不适合我，口胡到此。
　　至于封龙，我是一点点头绪都摸不到，反正我绝不相信那是太后的小孩，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