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来自遥远的地方 祸不单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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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在牌位前，固执地抱着灵牌，坚称溺亡的是曲念不是曲意，他说樊荣风光娶回家的是曲念，小樊篱的母亲是曲念，不是曲意，他不能让岳父在灵牌上写上“曲意”的名字……
曲父弯下腰，一次次伸手想要夺回空白的灵牌，他却将其紧紧抱在怀里，不肯交出来。
他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他的嘴边留下一行鲜血，抬头，泪如雨下：“爸，对不起！”
曲念回头说，你我，从此不必再见。
他心如死灰抬头，看到的却是漫天遍野、汹涌而至的滔滔洪水！
他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将离身边最近的曲念抱起交到飞赶过来的岳父手上，折回来时看到儿子孤零零站在大石上大哭，洪水已快把他淹没，他迅速将他抱起同样交给岳父。再次回到大石边，看到汹涌澎湃的洪水中漂泊的妻子和侄子，他一面脱上衣，一面大喊：“快！快叫人救人！快！”说着跳入急流波涛中！
从小长在河边，他的水性很好，拼命游到妻子身边，抓住她的胳膊往河边游去。曲意怀中紧紧搂着藩篱，他把他们带回大石边的时候，筋疲力尽。他左手抓住大石，右手使劲推妻子爬上大石。
曲意一手抓住大石的边缘，一手托着小藩篱，轻轻将他推上大石，回头冲他说：“你先上去，抱着小藩篱！”
他应声放开妻子，爬上大石将小藩篱抱到怀中。转眼的瞬间，几朵巨浪汹涌翻滚而来！他下意识紧紧抱着小藩篱趴在大石上，大叫：“抱紧大石！抱紧大石！”
巨浪过去，他抱着小藩篱翻身坐起来，却不见了妻子的身影！岸边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抱着孩子飞奔躲开身后再次淹没过来的巨浪的身影，却没有人看到他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将小藩篱交到曲念手中，疯了似的又扑入滔滔洪水中！一直游、一直游，直到筋疲力尽、直到四肢酸软，却找不到妻子的一丝踪迹！在他累得几乎闭上双眼时，岳父和另外两位邻居叔伯将他拉上了小舟。
睁眼醒来，已是三天后。
是夜，万籁俱寂。
岳母告诉他，曲意的尸体已被找到，停灵在大厅中。他心如刀绞，挣扎着去灵堂祭拜。
跪在灵床前，抚尸号啕痛哭，她是他的妻子，他孩子的母亲，却从来没有得到他的疼爱和呵护！
咫尺天涯，一转身，就是永别！
“把牌子给我！”
“爸，不能写曲意！”岳父岳母知道溺亡的是“曲意”，但是，他不能让他写下“曲意”的名字。
“为什么？你的脑子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岳父通红的双眼，似要喷出火来！
“出事那天，爸在家为我举行认亲宴会，我去找曲念，是要让她带藩篱回家认祖归宗！藩嵘不愿意回樊家，父亲不强求。但是小藩篱是樊家的子孙，他必须要回到樊家！我以弟弟的名义在樊家生活，我的妻子只能是顶着曲意名义的曲念！”樊荣伤心欲绝，事到如今，不是因为他还有执念，是因为家中老小需要一个贤良的家庭主妇去照顾！他一个大男人，上有老下有小，很多时候，他手足无措！
“你混蛋！你已经祸害了我一个女儿！你还要伤害我另一个女儿吗？”曲父反手又给了他一个耳光！如果不是他瞒天过海，偷换身份，他的小女儿会拥有幸福的家庭，过着温馨的小日子！如今，大女儿尸骨未寒，他竟然又打小女儿的主意，他的愤怒，已不能用言语表达！
“爸，我现在的身份是藩嵘，如果曲意还在，她可以换回曲意的身份和我一起生活！可是有一个人是伪装不了！小藩篱，小小年纪出口成章，腹中装了几本诗书的小藩篱，樊篱怎么伪装？”如果妻子曲意没有去世，或许可以想办法让孩子藩篱改口叫她母亲，这样，虽然瞒不长久，但是到底可以让半身不遂，病卧在床的父亲安享晚年，此生无憾！
“我不同意！樊荣，你究竟有多自私？为什么你的心里只有你自己！”曲母从客房里颤悠悠地走了出来，怒容满面：“你尽力了，你没有把曲意救回来，曲家谁怪过你一言半语？两个孩子受了惊吓，病了，你醒来到现在，有过一句关心的话语吗？你发高烧，烧了三天三夜，你的父亲无人照料，曲念——以你樊荣媳妇的名义过去照顾！你醒来想到的却是要得到曲念，你脑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妈！我只是……”他张口却说不出话，如果父亲没有脑中风偏瘫，如果妻子曲意没有溺水而亡，他可以带着他们远离家乡，远走高飞！父亲中风偏瘫后，仍要求他宴请父老乡亲，大张旗鼓举行认亲仪式，想要的只是小藩篱认祖归宗！而他，只是在完成父亲的心愿！
“樊荣，你知道什么叫‘厚颜无耻’吗？”曲父颤抖的手指向他，伤痛欲绝：“我真后悔把大女儿送进你们樊家！落得今天这个结果，我不怪你，我只怪自己当初瞎了眼！你不要再痴心妄想，我绝不会再将小女儿送进你们樊家这个狼窝！”
“爸！樊篱伪装不了藩篱，如果樊家和曲家还要在樊家庄生活下去，曲念必须要回到樊家！”樊荣满脸通红，不知道是因为羞耻还是气急！
“你死了这条心，滚吧！”曲父挥手，下逐客令！
“爸，我可以走！牌位上可以写曲意的名字，曲念可以不去樊家！可是，曲念腹中的孩子怎么办？”樊家父老乡亲看着小樊篱长大，他才三岁多，根本伪装不了小藩篱。曲念在樊家庄生活，乡亲很快会发现她不是“曲念”，而是远嫁的“曲意”。那么他的身份，随时会被拆穿！
“这个不需要你操心，我老头子已经决定曲家举家迁居到藩家庄！小樊篱我们会带走抚养，从此曲家和你们樊家再没有任何瓜葛！”曲父的神情透着深深的疲倦：“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回不去了，你们回去了！一个月前我过去了藩家庄一趟，把那边的资产全部变卖了！”樊荣的泪珠一滴一滴从脸颊上滚落，父亲病重需要花钱，他身无分银！但是，他和弟弟长得一模一样，他现在的身份是“藩嵘”！
一条人影破门而入，悄无声息，犹如一缕魂魄。她站在他的身前，扬手重重打在他的脸颊上：“樊荣，我有什么好？你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得到我？”
“我没有……念念，你跟我走！”问世间情为何物，纵使经历沧海桑田，心心念念的还是只有她！
曲念回身，将父母劝回房中。转身跪在姐姐尸身前，叩了三个头，神情冷漠：“你……认识瞿清芙吗？”
“不认识……认识，是……就一普通同学！”樊荣在她冷漠的神情下默然低下了头。
“你知道她的身世吗？”她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说她有办法解救身陷狱中的藩嵘。
“不知道……我和她……不……不熟悉！”他吞吞吐吐，不敢说实话。
“她的爷爷是文学巨匠，父亲是中央高层领导，母亲是教育界名人，叔叔掌管北京经济命脉……”她的语气有一丝犹疑，她亲口告诉她的信息，她却不能断定是真是假！
“你……见过她了？”樊荣惊讶异常，她的身份他有耳闻，他当然可以断定，这些信息不是空穴来风。但是到底，他没有去证实过！
“她现在在你家替你尽孝！”曲念回过头来，盯着他的双眼：“樊荣，我可以跟你回樊家。不过，你狱中的弟弟……”
她的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飘出大门，扬长去了。
“女儿，他就是三心两意的混蛋！妈妈不能看着你‘羊肉虎口’啊！”曲母在门后走过来，站在女儿身后，低头抹泪，女儿只是回来娘家探亲，丈夫被抓，家没了。她的心疼。
“妈妈，您让我静静！”曲念通红着双眼又将母亲劝回了房中，重新在姐姐的灵床前跪下，默默垂泪！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来自遥远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