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精神病人的自白》符离柚李

2、缘灭

　　我抱着邵正雅那颗血不糊啦的头就跟号丧似的开始哭，“邵爷，你怎么了啊，怎么都是血啊？！”
　　我这一哭不要紧，同来的几个小伙伴好容易拨开人群挤进来，一看邵爷这样，就不得了了，年少气盛啊，谁能打自家兄弟啊，这边正骂骂咧咧的喊打喊杀呢，那边罪魁祸首就捏着高脚杯颠着脚出来了，“我叫打的，怎么了？”
　　我仰着脸，已经哭的不成样子，抽噎着跟喘不上来气似的，对着那人的胳膊就是一口，且咬上去就绝对没有松口的打算，我让你打，让你打，我特么咬死你，咬死你，小伙伴们一看这样，那还等什么就动手吧，难道还站着让别人削，然后，场子突然就混乱了，头上全是飞舞的酒瓶子和桌椅板凳，我眼泪汪汪的一边咬着人一边掉眼泪，被我咬着胳膊的男人手里还捏着高脚杯，低下头看了看我，“要不我蹲下吧，你这么着挺累的。”
　　  说着，还真就蹲下了，我还是哭，一看邵爷那气若游丝的模样哭的就更厉害了。
　　  那男的晃了晃杯里的酒，看了一眼倒在一旁的邵爷，“要不，先送他去医院吧，回头你再接着咬怎么样？”
　　   我瞟了一眼已经砸的差不多的场子，松开牙，眼泪汪汪的点了点头。
　　   然后，救护车来的时候，警车也就到了。
　　我坐在宽敞明亮的派出所里的时候，哭的比任何时候都悲伤、嘹亮且歇斯底里，妈妈呀，我对不起您老人家，我不光逛了夜店，还参与了群架斗殴，现在还进了派出所，可能马上就要蹲局子也说不定了，怎么办啊，女儿的这辈子就这么毁了，女儿对不住您的养育之情，只有来生再报答您了，我一想到这些，就情不自禁的泪水长流啊·····
　　  “行了行了，那边那个，又没死人，你哭的那么吓人干嘛啊？？哭解决不了问题，你们把人家的店砸成那样，掉两滴眼泪就完了？”
　　  剩下的我没听着，全被我的哭声压下去了，然后莫李安娜也跟着我哭，最后带的整个派出所一片鬼哭狼嚎的。
　　  我看了看表，再有俩时辰就天亮了哎，我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另一条小板凳上被训的蔫头耷脑的小伙伴们，觉得眼睛是真特么疼，正掏出小镜子看呢旁边就坐了一个人，我扭过脸看了一眼，然后就专心致志的扒拉我已经肿的不成样的眼。
　　  “怎么，不咬我了？？”
　　  我瞥了他一眼，“你特么谁啊？？”
　　  他抱着胳膊，嘴角噙着笑，“哟，这么快就不认识了啊？刚才不是还咬的挺欢实的吗，怎么这一转眼就忘了呢？”
　　  忘你麻痹的鸡毛掸子啊，老子可没忘就是你把邵爷打进了医院！
　　  “说我咬你了是吧，拿出证据来啊！”我把小镜子扔进包里，肿着眼看他，他笑了笑，撩开袖子就是两排整齐的带血的牙印子，“怎么，还是想不起来？那要不，我们给那边的警察看看，或许我真的记错了呢？”
　　  他直起身就要走，我伸手就把人抓回来，牢牢摁在长椅上，他放下袖子，“怎么了，想起来了？”
　　  我本来想瞪他，结果眼皮子翻得时机不对，整个眼睛又疼又涩的，逼得我眼泪哗哗往下掉，他撇嘴，“又来这套····”
　　  我咬牙，“啊，老子的眼睛，快，给老子找点水去，快去啊！！”我眯着眼，眼泪还是往下掉，感觉身边人没动唤就一阵拳打脚踢，一会之后，带水的湿毛巾就送到了我手上，我整个盖到红肿的眼上，总觉得舒服多了，半晌，舒服我几乎要睡过去的时候，那贱人推了我一把，“你可不能睡啊~”
　　  我一把扯下毛巾就想往他脸上砸，可想了想这是派出所我还是别自投罗网了就放弃了，“你想怎么样？”
　　  “道歉啊~~”他看着我，一脸的理所当然，我哼笑，“你脑子没毛病吧？”
　　他刚要说什么，我的监护人同时也是我的辅导教授穿着睡衣，身披晨光宛如天神下凡，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冲到我面前，“沐歌，你没事吧？眼睛这是怎么回事？”我扁扁嘴就要哭倒在老狐狸的怀里，我身边的那个贱人用力地咳嗽了一声，“哭的，鬼哭狼嚎了一夜呢？眼睛没哭瞎，真是可惜了···”
　　老狐狸把我护到身后，回头看了眼靠着墙根蔫头耷脑的我的小伙伴，“您是？”
　　贱人伸出手，皮笑肉不笑，“你好，我是夜店老板，也是这场斗殴事件的受害人。”
　　老狐狸的脸登时就耷拉下来了，目光如炬地盯着我，“你去夜店了？”我默默挪开眼神，小声地“嗯”了一声，老狐狸抓了抓头发，“斗殴是怎么回事？”
　　我，“是这个贱人先叫人打正雅的，正雅现在在医院还生死未卜呢···”说着说着，我的眼泪就又要往下掉，老狐狸稍微脸色愈加难看，贱人冷冷笑了两声，“是那个小流氓先对我店里的服务员不规矩的，我们还没动手呢，他自己就磕台子上了，怪谁啊，这就叫报应！”
　　要不是老狐狸架住我，我一定扑过去撕了他。
　　警察叔叔端着保温杯一脸慈祥地出现在我们面前，“你是秦沐歌的监护人吗？”
　　老狐狸点点头，“那边靠墙的几个也都是我的学生。”
　　“这个案子我们还在调查取证，交了保释金就可以把同学们先带回去，随时听候传唤吧，另外”，警察叔叔转向那个贱人，“事发当时的监控以及斗殴过程中的损坏物品的清点需要你们协助尽快提供，今天就先这样。”
　　迎着朝阳，我们一行人耷拉着脑袋从局子里出来，我摸了摸眼泪就想去医院看邵爷，老狐狸拦住了我，“你们都先回宿舍清洗一下，这件事可大可小，等候调查结果，我会通报给学校，邵正雅那边我已经联系了他家人，你就不要操心了”，贱人走到我身边，挑了挑眉毛，“耐心等着你的小男朋友的拘捕令吧~”说完，娇柔做作地打了个哈欠，转身就上了车。
　　我咬着牙，冲着远去的车子狠狠比了个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