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修仙的路》半遮袖

3、第三章 家主

　　夜，静悄悄的连夜猫子都没有，打更人哆哆嗦嗦巡完最后一圈，打着哈欠准备回家喝碗娘子亲手做的热汤面，然后美美睡上一觉。摸摸木柄上娘子求来的平安囊，希望今夜不要出什么岔子。
　　打更人转过巷角时被路尽头一串飞奔的黑影吓了一跳，只见那串影子飞奔向苏家大宅，在黑暗掩饰下模糊不清，犹如游荡的恶鬼肆虐人间。马蹄敲击在石板上的哒哒声传出老远，也不知惊醒多少人家。
　　飘忽的马蹄声到达苏宅门外，朱红大门兽口铜环，八尺宽的门上十二枚铜钉，分别钉在两幅威武狰狞的黄底红纹彩绘人像上。飞檐角上明亮的灯笼驱散黑暗，照映出一行人的样子。一匹疲惫不堪的栗色马身负两人，一女子身披靛蓝色祥云暗纹斗篷，容貌隐藏在兜帽之下，手握缰绳身姿挺拔，身量消瘦。她身后坐一老者，三条胡花白头发，头顶紧紧挽成一个髻，身形瘦小后背微曲，虽已身着棉衣依然冻的瑟瑟发抖。
　　侍卫顾不上冻僵的身体，赶紧下马去叫门。
　　“胡大夫多有得罪，若不是小女病危，在下也不愿如此星夜兼程麻烦您。”
　　听声音这女子正值壮年，虽旅途劳累依然中气十足。
　　“无事，病人要紧，冰卿啊，扶我下来。”
　　老者冻的抖抖嗖嗖，声音都带着冰碴子味，朝身后人招手。
　　老者后边半个马身的距离，黑色骏马打着响鼻，沫子从鼻孔冒出来，身上驮着一女子，身着紫黑色长裙，背着漆黑的药箱子，虽跟着一行人昼夜奔波却没有长途跋涉的辛苦样子。就见她动作灵活地从马上下来，顾不得衣钗凌乱赶忙将已经冻僵的老者托下来。
　　“胡大夫果然医者仁心，枫陵代小女谢过胡大夫。”
　　苏枫陵也翻身下马，拨下斗篷帽躬身一揖，胡大夫由冰卿搀扶着赶紧将她扶住，和蔼地说：
　　“为人医者定是为病人着想，老夫这还未曾医治就先得一谢，苏君可要折煞老夫了。”
　　正说着苏宅大门打开，宽阔平坦的石板上灯火通明，婢女小厮们依旧手持灯笼依次排开站定，马房的仆人也悄悄从后门牵着马离开，不敢大声。管家赶忙上前接过苏枫陵的马鞭，也不忘差人去接客人身上的行李，虽然被女子拒绝也依然笑脸相迎，恭敬地说：“恭迎家主，小姐少爷们还未起身，公子和夫人仍在梳洗，不知您是先梳洗还是先用膳？”
　　“先用膳吧，风餐一路用点热粥也能好好休息。刘福，这两位是我请来的大夫，住在西厢房即可，好生招待。”
　　“是，刘福明白。”
　　“胡大夫，冰卿姑娘，到了这里就当到了自己家，不用客气，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刘福就行。”
　　“苏君客气了。”
　　胡大夫摸着短短的胡须，冻僵的手不小心带出几根花白。
　　“苏君客气了。”
　　冰卿站在胡大夫身后，帮他挡着点寒风。
　　一群人匆匆穿过四进四处的院子，寒风从长廊呼啸而过，吹透了单薄的衣衫。
　　大厅早已摆上炭火温暖如春，热腾腾的姜茶也上了桌，三人坐定还未吃几口就听得院外哭哭啼啼，好不热闹。
　　“枫陵，救救我的曼曼吧，她是我唯一的孩子啊。”
　　三夫人从厅口冲进来，摆动的裙袂如同天边火红的朝霞，不顾众人诧异，风一般扑倒在主座上的人怀里，精致的脸上梨花带雨，惹人怜爱。她抬头，看着的心爱的人，眼睛里装满了依赖，眼角眉梢无一处不沉浸在悲伤中。
　　“枫陵，你终于回来了，曼曼，我的曼曼呀。”
　　三夫人手帕遮脸，痛放悲声。
　　“你这是作甚，我这不是把胡大夫请来了吗，快起来。”
　　苏枫陵拍拍她的手，安慰她。陶琳琅这才不好意思地起身，就连挂在眼角的泪水都好似珍珠，柔柔弱弱朝两人一福：“琳琅在此谢过两位大夫。”
　　胡大夫赶忙起身，双手一揖：“老夫定会尽全力，还请夫人宽心。”
　　一旁的冰卿看胡大夫起身也赶忙站起来，眼看这位夫人行礼，照镜子似的也跟行福礼，不料偏头见胡大夫的动作才手足无措起来，学着将笼袖放在身前有模有样。
　　苏枫陵坐在上边看的有趣，这姑娘气质出众容貌还算秀丽，倒有心结交：“这位冰卿姑娘似乎不谙俗世？”
　　胡大夫摸着三条胡：“冰卿她才从山里出来，乡野小民的不懂礼数，这跟着我到处行医，不到之处，还望苏君见谅。”
　　“无妨无妨，冰卿姑娘冰雪聪明又心智单纯，着实惹人怜爱。”
　　“冰卿蠢笨，实难得君称赞。”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苏枫陵喜欢美人却不强人所难，和胡大夫呵呵一笑打太极。
　　陶琳琅坐在胡大夫对面瞧那姑娘，高挑身材，手指纤细如玉，紫黑长裙单钗披发，气质端庄令人心生好感，面容如何倒不叫人在意了。
　　打量一番虽不觉得有威胁，还是咄咄逼人试探一番。
　　“冰卿姑娘气质如兰，当得起美人二字，不知姑娘年芳几何，可许人家？”
　　冰卿乖乖坐在椅子上，努力学习周围的一切，听得这位夫人的话，呆愣了一弹指的功夫，下意识就往胡大夫这边瞧，看胡大夫老神在在地品茶，斟酌一番拿出胡大夫教她的姿态，端站起来甚是优雅：“夫人谬赞了，在下姿色平庸怎堪美人二字，倒是夫人国色天香，称得上天下第一美人。”
　　恭维话谁都爱听，这番马屁拍的陶琳琅心情舒畅，想来这姑娘也没那心思。
　　“冰卿有所不知，这位夫人在美人榜上可是蝉联三届，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美人啊。”
　　胡大夫呵呵一笑，摸胡须的手一顿，端起桌上的茶碗。
　　“胡大夫还知江湖事？”
　　苏枫陵知这胡大夫到处漂泊行医，想来江湖人也碰到过，有些交情。
　　“老夫也是与江湖人有些交情的，不过还是比不上苏君，能得天下第一美人的亲睐。”
　　“胡大夫见笑了，我不过是个商人罢了。”
　　“苏君家大业大，还能和朝廷重臣攀上关系，就算是商人也是大商人。”
　　胡大夫笑眯眯地抖了点小秘密，生怕她对冰卿不死心。
　　“还是胡大夫的消息灵通，原本请您来是为小女看病，方才就当是玩笑话。”
　　苏枫陵无奈地笑了，只是交个朋友用不着这么防她吧。
　　“救人如救火耽搁不得，还请带路。”
　　“胡大夫不休息休息？”
　　“早去早回，你我都放心。”
　　胡大夫四处漂泊行医见的人多了，也听过这位苏君的风流事迹，还是早早完事的好。
　　“刘福，带胡大夫和冰卿姑娘去二小姐房间。”
　　“是，两位请随我来。”
　　管家早就候在门外，听得家主一声令下，带着两位大夫去往二小姐的院子。
　　陶琳琅见人走了，婷婷袅袅走来犹如优雅的白鹭，柔柔趴在苏枫陵膝头，一抬眼便红了眼眶，委屈地说：“枫陵，你不会真的看上那姑娘了吧？”
　　“怎么会呢，她哪有你漂亮，我的琳琅不仅美丽还很温柔。”
　　苏枫陵抚摸她墨鸦般的长发，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讨厌！”
　　陶琳琅享受着爱人的抚摸，歪头将脸庞贴近她的膝头，狭长的眼睛朝着门外看去，那里漆黑一片，吞没了走出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