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之天尊错情（又名君望遥）》栀荚荚

34、望遥行医

　　某日，浅苏回了赤阳宫办些事情，偌大一座尧光山就只有望遥一人。好在除了要给药田浇浇水外，也并无其他杂事要做。尧光山气候适宜，阳光洒得恰到好处，雨露也不多不少，所以在打理药田上也无需花费太多的精力，只需要隔几日过来浇浇水。今儿身边少了浅苏这个大话痨，她耳根无比的清净和惬意，大部分时间都在亭中看医术，困了躺在亭中青竹长椅上打个盹，醒了再发会呆，接着看医术。

　　晌午时分，不知哪个拎不清的家伙竟然挑在日头最毒也是最为困倦时闯了望遥府的仙障。望遥揉着惺忪睡眼从长椅上爬起打算看看到底哪个不开眼的。

　　“妹子，你这仙障设得，哎，怕只能防了自个吧。”天枢笑着现身潭边。

　　望遥重新躺下，拿书盖在脸上，有气无力地道，“星君你以前找我找得频，又以哥哥自居，这次我搬来尧光山也2月有余，这会才来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天枢玉骨扇一摇，一坛果酒出现在茶案上，献媚道：“这是新酿的梅子酒，酿这酒可得花些功夫，我正是因为酿它才耽误了过来。”

　　浓郁的酒香随风飘了过来，望遥一个咕噜翻身起来，挥袖将酒收了。来而不往非礼也，便道：“仓颉氏送了我一盒洞庭银针，我还藏着等你一同来尝尝。”说罢作势朝屋内喊：“浅苏，天枢星君来了，去泡一壶银针茶来。”

　　天枢惊得朝前大迈一步同时回头朝后看，哪有什么浅苏，只瞧望遥弯腰笑得欢快，明白过来是她在拿他开涮，“你个丫头诓我，我早晓得浅苏去了赤阳宫。”

　　“哦？”望遥拖着声调，笑得更促狭，“所以星君才挑了这个点过来你堂堂一个神君需要躲一个小仙子到这个地步，这也算是有别于其他的仙子吧，莫非……”

　　天枢用扇打开望遥指着他的手，否认道：“怎么可能！”

　　望遥抿嘴笑了会，觉得再说下去也无意，遂另起了个话题。初秋午后的阳光正好，天枢和望遥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唠着嗑。

　　“那株芙蕖看着有些熟悉？”天枢翘着脚半倚在亭柱上，手指着泉塘中间。

　　望遥道：“那是浅苏的真身，天尊将她从天界移到了我这一汪潭水中。”瞥一眼天枢，续道：“你在天庭的日子多，应该是有见过。”
　　天枢点头又摇摇头，眼中有些茫然。再聊时全然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情，时不时去瞟一眼潭中芙蕖。

　　转眼秋意渐浓，天尊隔几天会遣元黎送一封信，信笺中散发着独有的茶香，往往只有寥寥几字，或“可安好？”或“入秋，天凉”。有一次贪杯多喝了几杯果酿，下一次的信便是“小酌即可。”望遥看了都只笑笑，从未回过。

　　待到尧光山开满了紫荆花，望遥下凡的日子也到了。仙界的司医仙君每年都会下凡为凡人医治疾病，望遥既然领了司医的职，自然也是要担这一份责的。

　　望遥将备好的药草装入行囊中，化成一白发白须的老叟，再配上一个葫芦，嗯，倒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感觉。

　　望遥就着泉塘水将自己打量了一番，顿时觉得自己的医者形象在这么一番打扮下高深莫测了几分，甚满意，甚得意。水中倒影却晃出天尊的影。

　　望遥转身行礼，天尊伸出一只手托住她，轻呼道：“小遥。”

　　望遥诧异道：“我都这副模样了，天尊还能将我认出？”

　　天尊双眸一黯，半晌才缓缓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一眼就可将你认出，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望遥啊了一声，又哦了一声, 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这副女子的娇羞神态却显现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叟脸上，忒古怪了些。

　　然天尊却并不介意。他目光款款，一只手抚上她的白发，又顺着白发抚上面颊，再慢慢落回肩处，半晌才轻轻问：“封灵锁带了没？”

　　望遥讷讷地点点头。

　　天尊双手绕到她颈后，指尖略略触到肌肤，只见望遥反射性的缩了缩脖子。天尊手上的动作一顿，但也只是顿了一会后又继续，“你不用紧张，青天白日里我能对你做什么。”

　　望遥讪讪一笑。腹诽道你能做的可多了，我又能把你怎么着。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是一副垂垂老矣的叟者模样，天尊这等亲密的动作他怎下得了手。正胡思乱想中，天尊已从她脖间取下了封灵锁。只见他将封灵锁握在手掌口中念了一决，封灵锁发出盈盈银光又淡去。

　　天尊收起笑意，细细嘱托，“此趟是你受封后第一次下凡行医，万事都要小心。这段时间我公务较多，无法分身再暗中护你，所以在封灵锁上又加了道护体术，一些小妖小魔断是无法近你身，若是有大的危险我也可以感应到，定无论如何都会赶来救你。”

　　望遥望望地，又望望天，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天尊将封灵锁重新为她戴上，俯在耳畔道：“封灵锁你切记要一直戴着。”

　　温热的气息传来，望遥身体一僵，避开天尊灼灼目光，胡扯道：“戴着，戴着。这么宝贝的东西肯定要戴着，这样才不会弄丢了，日后若你要去也能完璧归了赵。”

　　天尊叹了口气，道：“你是真不明白么，还是有心逃避？望遥，你到底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望遥心中咯噔一下，暗暗为自己鸣不平：我哪有逃避，分明是你惹了一身的桃花，这叫我如何回你。

　　天尊见望遥目光躲闪，突然将她搂入怀中，道：“我不应逼你的。”望遥能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气息混乱，半晌又听到很轻的声音，“能这般相处、已很好了。”明明咫尺，声音却异常的缥缈。

　　天尊松开望遥转身走了。

　　望遥望着天空中越来越小的黑点发着呆，直到浅苏过来催她，她才想起来正事来，紧赶慢赶下了凡。

　　凡间
　　人间新帝登基后，将天下治理的五谷丰收，百姓安居乐业，饥荒和战乱少了，灾害病难也少了。望遥拣了个叫做鸡头村的闭塞村落住了下来。

　　村里的村民朴实没有心机，对这位突然到来的大夫非常热情，望遥与他们相处得也极为融洽，在一片融洽祥和的氛围中望遥愉悦的度过了两月，转眼就到了十月初一十月朝。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十月初一天气渐寒，人间的百姓在这一天有祭奠祖宗的习俗。鸡头村也办了场腊祭，望遥闲得无聊，也赶了这场热闹。待她装老态龙钟状颤悠悠地到了祭祀场所时，已是里外三层为了个水泄不通。

　　望遥扮老叟已有些自己的心得，心知年老虽有劣势，例如走路得一走三颠，但也可已倚老卖老，例如现在。望遥佯装咳嗽，在一声大过一声的剧烈猛咳后，一青衫年轻男子给望遥挪了个位置，望遥侧身挤了进去。

　　青衫男子旁边站了位着鹅黄褶裙的姑娘。

　　“陈哥哥，你在都城呆过，皇城的腊祭是什么样子？也是这样么？”黄裙姑娘轻声问青衫男子。

　　“村里的祭祀怎比得上皇城的腊祭典礼。皇室祭祀为坛三垓，有神道八通。由当今圣上居于上，先是祭祀日月星辰，后再祭祀五代先祖。皇亲贵族、文武百官黑压压的在坛下跪了一片。”

　　“娘娘们也会去么？”黄裙女子睁大亮晶晶的眼睛问道。

　　青衫男子道：“太后、皇后和三品以上的嫔妃都得参加祭祀，不过听说今年的祭祀典礼太后不会来。”

　　“我听说皇宫的娘娘们都是极美的美人。”黄裙女子眼波流转，似怨似嗔地地将他望着。

　　青衫男子看来极不擅长风花之事，应对此等千回百转的问话，如天枢这类的个中翘楚定会回答，“我心中只有你，怎么会去仔细瞧别人。”再不挤也要绕开话题，断不可当着一个女子的面讨论其他的貌美女子。青衫男子憨憨一笑，答道：“我隔着远，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娘娘们都是千里挑一，才情相貌自然都是一等一的。”

　　黄裙女子眼神中的脉脉情意扑腾了两下，被妒火焚烧得七零八落，“那你今年干嘛要回来！”

　　青衫男子一楞，不明白女子情绪为何瞬息万变。

　　望遥嫌他们吵了些，往他处挪了挪三步，却被人群给挤回了五步，只得半靠在青衫男子身上，为求耳根清净，望遥不得不仗义提醒，“我说后生，你得跟姑娘说几句好听的话。”

　　青衫男子也是可造之材，被人醍醐灌顶后瞬间领悟精髓，殷殷道：“我回来当然是为了你。皇宫的娘娘与我何干呢。”

　　黄裙女子面颊上升起两朵红霞，嗔怪了声讨厌同时向青衫男子身侧挪了挪。

　　青衫男子被她们二人靠着似乎有些艰难。黄裙女子突然又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问道：“太后为何今年不参加祭祀？”

　　青衫男子极力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小声道：“这个太后民间知道得甚少，只是传闻先皇在位时她并不得宠，还被先帝的废后给伤了身子。后面虽贵为了太后，但也是油尽灯枯了。听说她年前就搬去了天慈庵，在那里吃斋礼佛，这大半年都没离开过那里一步。所以祭祀应该也不会参加了。”

　　哎哟，青衫男子身子一侧力量突然减轻，差一点不稳摔倒在地，好在人群拥挤，想摔在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刚刚的老大爷呢？”青衫男子疑惑的望向望遥所占的位置，这个空隙已换了其他的人，哪还有望遥的身影。

　　望遥隐身急急飞向皇城。她下凡后尽量不去打听皇族的事，司秋于她已是过去，但真情待她的娴妃娘娘却是她的一个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