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之天尊错情（又名君望遥）》栀荚荚

10、岱山烤鱼

　　望遥从门后走出，高声道：“青墀、尘兕，你们高情后谊，听得我很是感动啊。”青墀和尘兕赶紧围了过来，一人拉起她一个袖角，大有找她评理之势。

　　望遥和蔼的摸了下青墀的头，恳切对二人道：“钟子期死，伯牙终身不复琴鼓，这在凡间传为佳话，我们做神仙的，觉悟需要高出那些个凡人一大截才是，怎可听了别人一两句话，好友之间就心生猜疑呢，要知一生知己可遇不可求，遇不可求，错过也无处悔。”

　　两小仙泪光泛泛，偷偷的在底下拉起了手。望遥见好就收，将此篇翻过，道：“今日给我备的什么菜？”

　　尘兕偷偷用衣袖拭了下眼，道：“已经给姐姐备好了，我这就端出来。”说罢正欲离开，另一只手却还被青墀攥住。他脸一红，低头道：“还抓着作甚，赶快松开！”

　　青墀赶紧松手，挠着后脑勺憨憨道：“我去就可以了。我过来的时候看见碧波仙子还在后厨里头，这会儿指不定还在呢。”

　　尘兕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道，“怕她怎地，我同你一道去，万一她有怒气，我们两个人也能分摊了去，好过一个人挨训。”

　　碧波仙子在膳房中担的是典膳一职，望遥与她没有打过交道，只远远见过一两次，冷着一张脸粗粗的一字眉十分打眼，听他们这一说，脾气原来也是不好，果然是相由心生。望遥违心安慰道：“碧波仙子年长你们许多，有个这样严格的长辈管教你们，对你们莫不是一种鞭策。”

　　青墀和尘兕的脸色同时一变，做出噤声地动作，尘兕小声道：“姐姐要小声一点，碧波仙子最不喜欢别人说她是年纪大来着。”

　　青墀在一旁点头附和道：“是、是。从前就有新来的小仙不懂事唤她作姑姑，她让那小仙足足跪着擦了三天的青石板。”他一顿，更小声道：“其实她已有两百来岁了，我们不过一百来岁，按着辈分本该是叫她姑姑的。”

　　一百来岁要唤姑姑，那她这快三百岁的高龄也不太适合被换做姐姐吧，望遥抖着面皮婉约道：“这个，在背后议人是非终归不好，更遑论是议论女子的年龄，这是大忌。”她佯装看看天色道：“都已正午了，还是先去取食盒吧。等等，还是我同你们一道去。”

　　赤阳宫各掌司的食盒备好后都摆放在膳房左侧偏房，由膳房的小仙童给各掌司送去，亦有各掌司派门下的童子过来拿取。

　　望遥随着两个青墀、尘兕绕了两三个弯道就到了摆放食盒的偏房，她寻着自己的檀木色食盒将它打开，后头跟着的青墀凑了上来，得意道：“望遥姐姐，这盅芙蓉藕丝羹是特意为你留的。”

　　望遥揭开盅盖，一缕香味扑鼻而来，问道：“这哪儿来的？”

　　青墀吞下口水，道：“今儿碧波仙子煮了藕丝羹，却十分小气，只煮了天尊一人的。我在装盛的时候没有将碗盛满，这才余了些多的出来，偷偷地给你留着。”

　　她当然小气，因为这盅看似普通的藕丝羹却用了一种罕见的香草——萆荔。萆荔长在西方的极乐世界，攀缘菩提而生长，对神仙的内伤都可治疗，弥足珍贵。望遥在书上见过，好奇它是如何的一种异香，天尊为了替她释惑也是下了血本，命元黎从药房中寻来萆荔粉，将它洒在了一壶滚烫的清水中，从中飘出的香气望遥印象深刻，与这碗藕丝羹的香气分毫不差。

　　尘兕翻了个白眼道：“你急着邀功干甚，又没人会抢了你的功劳。”

　　望遥盖上碗盖，乘硝烟未漫之际抢过话头，指着一盘菜道：“哎哟，这盘菜从没见过，像盘花似的。”

　　尘兕道：“这本来就是一盘花。”他白了一眼青墀，续道：“这盘叫青花吐蕊，就是清炒金芝玉草，所用的金芝玉草是玄卯仙君昨日送来的。”

　　望遥怔道：“金芝玉草？是北海玄洲上的金芝玉草花？”

　　“玄卯仙君是管玄洲的仙君，他采的自然是招摇山上的金芝玉草。”

　　“这盘青炒金芝玉草也端去了天尊？”

　　“没有。”青墀憋屈，不再说话，又是尘兕回答：“天尊本就吃得少，一般就只是一碗粥或是一盅汤，今日就只送去了这碗芙蓉藕丝羹。”

　　望遥手指在藕丝羹的碗沿边来回画着弧，心中思考，是喝藕丝羹还是食青炒金芝玉草？

　　待她来回画了二十多道时弧时，抵不住藕丝羹中萆荔散发的香气，将手移到青花吐蕊上，端出食盒，笑道：“我这几日胖了许多，也想效仿天尊，只喝一碗藕丝羹。这盘青炒金芝玉草你们两人如果喜欢，就拿去吃。”

　　青墀眼睛一亮，呵呵笑了起来。望遥用手捏了下他的脸颊，道：“你这个好吃的小家伙哟。”从怀中掏出了包着点心的绢帕，将点心分给二人后，提着食盒回了竺云阁。

　　一碗藕丝羹下肚，望遥摸着没丝毫饱意的肚皮惆怅万分，对天尊的崇拜蹭蹭地长了好几层，一碗清淡的汤水就能满足，修为果真是高出了她一大截。

　　再变成童子模样去膳房偷拿食物？以前与那些仙童不熟也就罢了，如今人家都尊她唤一声姐姐，她这个姐姐断然再做不出坑害他们的事。望遥扛不住饿，一饿思如泉来，想起青墀有提到的小岱山，这座山她同浅苏有路过过，是离蓬莱仙岛最近的一座小山，具体方位她还记得。

　　小岱山划于蓬莱之境，却并未与漂与碧海之上的蓬莱主岛相连，它同凡间海岛一样扎根于海底，落实于海面，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小仙山仙气自然少了许多，但岛上却是万物生，欣欣向荣之风貌。

　　望遥不费吹灰之力便寻着了一些野浆果，果子红中带紫，吃起来酸甜可口。

　　她边采边吃，不经意抬头，透过灌木丛却见前方有个人弯着腰在水中缓慢移动。此山离其他仙山较远又荒凉，凡人进不来，神仙进得来却没理由要进来。

　　望遥正好奇对方是谁，那人却迅速直起身子，淌着水上了岸。

　　原来是元黎，此刻他手中正抓着一条摆着尾巴的大鲤鱼。

　　望遥兜住野浆果跑了过去，兴奋道：“红烧还是清蒸？”

　　元黎的喜悦僵在脸上，手略一松，鱼挣扎的更加欢快。望遥惊呼：“小心别让它跑了。”

　　元黎提紧鱼，神情颇尴尬。他呵呵笑两声，对上望遥闪着精光的殷殷眼眸，便明白都是同路之人。“仙子喜欢少辣还是多辣？”

　　望遥两眼泛光，“辣！”

　　两人简单做了分工，望遥拾柴生火，元黎剖鱼去脏清洗。新鲜肥厚的鱼架在火堆上烤得恰到火候，二人就着野浆果吃的酣畅淋漓。

　　乘着烤鱼的空隙，望遥随口问了他几个天尊的问题，元黎兴致颇高，答得都极尽详细。“天尊从前住在三清境上清。一千多年前仙魔大战结束不久后，仙界仙帝晏驾，先帝所在的列山氏一族无年轻后辈可替上，其他的仙族也无出色之人可选。神帝为保仙界秩序，请出天尊暂管三岛十洲，稳仙界太平。”

　　望遥咬了一口鱼肉，不置可否道：“我也没见仙界各氏族族长、三岛十洲仙君来赤阳宫朝会，天尊只怕也没怎么大管仙界的事吧。
　　”
　　元黎掰下烤得焦糊的鱼头，上下翻看道：“天尊是远古尊神，仙界大小事不可能都来烦他，神帝让他坐镇，不过是稳住人心而已，哪还真需要他操劳仙界琐事。”确定了确实是无法入口，才不舍地扔掉鱼头，道：“不过若遇见仙族自己处理不了的大事，天尊还是要出面的。”

　　“有过什么大事？”望遥从手中的鱼骨头中仔又找出一丝夹在缝隙的肉来，高兴地将它剥下，随口道。

　　元黎面露崇拜，道：“战败的魔君被压在了西海凤麟洲神农山，千年来相安无事，却在两百年前有冲出封印的迹象。天尊进入封印，只一人便将他重新封印了。”面色一黯，又道：“只是天尊也受了些伤，那些伤本来凭天尊的修为也无大碍，只是天尊不知为何并未回上清调伏，而是呆在凌薇殿中两百年。”

　　望遥抹了下嘴，道：“估计他是觉得凌薇殿的风景更好些吧。”

　　元黎早已吃完了他的那条鱼，正在用棍子在火堆下扒拉，“幸好这两百年天尊的伤也慢慢养好了。”等他听清楚了望遥的话，认真地思索了片刻，较真道：“凌薇殿能有什么景，殿外一座荒园子，殿里头除了草就还有一棵不开花的树。”

　　望遥知道他说的是自己，于是半开玩笑道：“说不定天尊就是因为那个不开花的树才留下来的呢。”

　　元黎起身拍了拍手中的土，瞟了一眼她，道：“这类玩笑话私底下说说无妨，以后不要当着别人的面再说。”见望遥一副未放在心上的样子，加重语气道：“尤其是对其他的仙子。我知道你对天尊是无半点其他心思，但别人说不定就误会了。”

　　望遥晃着手中串鱼的树枝，不以为意地哦了一声。

　　两尾鱼净，鲜香还留于唇齿间，二人觉得不过瘾，下河又捕了两尾。元黎在洗净的鱼腹中塞进几粒甘梅，用竹叶包裹好，放进火堆下刚挖的浅坑之中。

　　望遥好奇道：“甘梅茶我喝过，甘梅鱼倒是头一回吃。”转头问元黎：“你这种做法倒是新鲜，怎么想到的？”

　　元黎将土复上，道：“凡间有一道菜叫做叫花鸡，就是这种做法，只是这小岱山只有鱼没有鸡。”

　　望遥凑过去帮忙将火点旺，感叹道：“赤阳宫的膳房里连鱼也没有。”

　　“哦，那是因为赤阳宫后殿膳房的典膳碧波仙子真身是玄洲上的一尾红鲤鱼。”元黎道。

　　望遥忙着添柴，不小心呛了几口浓烟，边咳边道：“难怪，碧波仙子在膳房担职，佳肴上就少了道湖鲜美味，真是太可惜了。”又想到了什么，问道：“玄洲的鲤鱼么？玄洲上长金芝玉草仙草，碧波仙子应该懂得是懂得金芝玉草的相生相克之理吧？”

　　元黎正嚼着块鱼肉回答得不甚利索：“那是。碧波仙子的家族所踞的一方地刚好长了一片金芝玉草，他们借助仙草吐纳养息，利于他们的修仙，自然对视若珍宝的金芝玉草食性了如指掌。”

　　望遥心中咯噔，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又两条鱼下肚，时辰也差不多了，二人熄了火同回赤阳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