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渡劫大能与小炉鼎（六） ...
-
“你想怎么样都好，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 顾言蹊站在门后，阴影笼罩在她的脸上，将女孩精致的眉眼覆盖上了一层阴云。她看着面前尚还有些青涩的小姑娘，冷静又残忍地说道：“我不会为了你改变我的初衷，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过客。”
她的话虽然直白，但梦境世界确实如此。其中的一切本质上都只是一团模糊的精神力而已，在顾言蹊的视角里，除了她和季之怿以外，一切都是混沌和虚无。
杜如意脸色煞白，像是大受打击的样子，她咬紧了唇，强忍着不落下泪来。顾言蹊静静地同她对视，斩魔客是寿命长远的生物，如果没有外力干扰，他们甚至可以与天地同寿。这就造成了，即使外表与人类一样，但斩魔客从本质上来说却早已脱离了人类的范畴，太过漫长的生命带来的是冷漠的情感和理智到近乎残忍的行动力。
顾言蹊明白，做炉鼎的自由只是暂时的，但只要一去往大能的山峰里，反而会更受监视，对她而言百害而无一益。不过拒绝这个请求，并不代表以后不再往来。
“这很难接受吗？” 她忽然笑了：“你修为虽然不高，但是生就一颗玲珑心，好好修炼，以后肯定大有所为。炉鼎做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情，轻者修为灵气被吸干，重者直接被毁去丹田，终生与修道之途上再无寸进。”
“可是现在连出都出不去，每天只靠这么一点灵气过活，怎么可能好好修炼？” 杜如意深吸一口气，悲伤地说：“我的娘亲早逝，我虽是家中的嫡女，天资也算是不错，但不得父亲宠爱，他只喜欢我的庶弟庶妹。为了脱离这泥潭，我听说了天元宗要炉鼎的消息后就使计过来了，没想到却只是从一个泥潭逃到另一个而已。”
“不用这么悲观，” 顾言蹊挑起眉：“杜姑娘，现在还有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 杜如意原本沉闷的神色一亮。
顾言蹊冲她腰间的长笛点了点：“让别人看中你。”
杜如意眼眸暗淡下一瞬，咬牙：“这又和做炉鼎有什么不同？”
“看中也有别的看中法，” 顾言蹊抬手一招，那支玉笛便乖顺地飞到了她的手中，她往其中注入了一丝精神力，再轻轻叩了叩碧绿的笛身，一阵美妙如流水的声音顿时流出：“你这样的玲珑心应该能明白吧？”
“你的意思是说……“ 杜如意看着她把玩着那支笛子，犹疑半天说道：“靠我的天资？”
“不然还能靠我的吗，” 顾言蹊笑了起来：“既然是比试，那就少不了有修为高深的人前来亲自看管挑选，你要用实力告诉他们，把你用作炉鼎是极为浪费的事情。”
“可我修为并不如几个筑基圆满或者金丹期的人，” 杜如意望着自己的笛子，低声道：“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以前娘教我的曲谱了……”
“这就是你的事情了，” 顾言蹊将笛子递还了回去：“我说过了，路是自己走的，旁人能一时拉你出泥潭，你却不能永远这样期望，否则到哪里都会是泥潭。”
杜如意咬了咬牙，她看着面前少女沉静的面容，有些晃神。她的母亲似乎……也说过同样的话啊。想起那个坚毅温婉的女人，最后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姑娘指点。”
……
与杜如意的对话并未能让顾言蹊的生活发生什么改变，她仍然白天睡得死沉，从夕阳下山开始却又变得精神百倍。
自从那天之后，一直跟上班打卡似的来找她的杜如意便不见踪影了，顾言蹊乐得轻松，她睡饱之后，趁着太阳的余晖还未完全散尽，换上了夜行衣，用老方法打开了结界，向高峰飞奔了过去。
雪原上覆盖的白色似乎又厚了一层，原先还能看到些耐寒的草木存在，现在眼前却只剩一片白。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一阵寒风吹来，顾言蹊抖了抖，裹紧了衣服——她总觉得雪原更冷了几分。
这风吹来简直像是要把人刮跑似的，顾言蹊一手遮着风，一手打了个呼哨。哨音在呜呜咽咽的风中几乎微弱的不可闻，但很快的，就有扑扑簌簌的声音从雪中传来。
“我又来看望空巢老首席了，” 顾言蹊从腰间小袋里掏出来块糖，喂给飞来的大白鹤：“谢谢你来接我。”
白鹤叼了过来，脖子一仰就吞下去了。它亲密地蹭了蹭女孩的脖颈，咕咕唧唧地叫了几声，表示自己热烈的欢迎。
吃了糖后，大*鸟明显开心了不少，甚至愿意屈尊纡贵地弓下身子来，让她骑到自己背上。顾言蹊捞起袖子一个鹞子翻身，然后轻轻巧巧地落在了白鹤的背上，精神力织就的网同时铺开笼罩住全身。
等她坐稳，大鹤扑朔扑朔翅膀，刚打算长鸣一声以示威严时，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它的喙。
干什么？？？它迷茫地扭头去看女孩。
顾言蹊笑眯眯地说：“不可以叫哦，再让先生发现我偷溜进来就不好了。”
白鹤翻了个白眼：“……”
这位小姐，你是有什么毛病？你以为我是真的鹤吗？我身上还有主人的一丝神念在，你要是再像上次一样揪我羽毛，这事儿就没完了。
“我知道你是先生的一缕灵气，但是，” 顾言蹊轻轻揪了揪它的翎羽，笑得像个小恶魔：“我已经屏蔽掉了你与他之间的联系，所以现在我进来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懂吗？要是你让他发现了，那我就只好——”
“……咕咕嘎。” 白鹤无奈地垂下了头颅，又蹭了蹭她。
顾言蹊丝毫不觉得自己威胁一只鸟有什么不对，她对能待在先生身边的生物都不怎么喜欢，甚至还有点微妙的小妒忌。
不过，白鹤的背上坐起来是真的很舒服啊，似乎镌刻了什么可以取暖的法阵，顾言蹊一边想着接下来的计划，一边被温热的风吹的有些晕陶陶起来。
顾言蹊渐渐有些困了，通向大殿的路似乎无穷无尽，周围都是一片单调的白色。
下一瞬，前方空气忽然一荡，她猛地清醒了过来，警觉地翻身站起，精神力瞬间释放了出去。
白鹤不安地叫了几声，在空中焦躁地盘旋了起来。
顾言蹊安抚地摸了摸它的脖子，低声道：“飞低些，莫害怕。”
白鹤犹豫了一瞬，顿时向下俯冲去了，破开周围的阴云，顾言蹊才惊诧地发现原来他们早就已经到无名大殿了，只是附近的灰雾太浓，才使得他们被迷障住了。
顾言蹊反手抽出了刀，横挡在胸前，缓慢又警惕地向大殿走去。有灰色的雾气慢慢攀附过来，却在挨到她的刀时消弭一空。
一个小童子跌跌撞撞冲了出来，正好和她撞了个满怀，那童子满脸是泪，连来者是谁都没看清，哭叫道：“有魔！有魔出来了！”
魔？
顾言蹊心里疑惑，见那小童子实在太过害怕，便顺手将他击晕，撂给了后面踌躇着不敢进去的白鹤。
吱呀一声，大殿的门开了。
顾言蹊提着刀，抬脚迈进。透过雾气，影影绰绰可以看到那正殿的高座上有一个身影。
“先生，是你吗？” 顾言蹊轻声唤了一声，却将手中的刀握的更紧了几分。
那个身影似乎发现了她的到来，骤然粗重地呼吸声便是最好的证明。一只修长的手拨开了浓重的灰雾，脚步声渐渐靠近。来者很强，顾言蹊心中万分警惕，那个人每靠近一步，她便觉得自己握着刀的手更震颤几分。
来者忽然动了，下一秒，身影突然闪到了眼前！顾言蹊心神一颤，下意识地举起刀格挡，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铿锵声后，她竟被震地后退了数米。
那人出手快似闪电，几招之内竟然压得顾言蹊毫无退路，那个人屈指成爪，打算直取她心脏。顾言蹊咬紧了牙关，单手聚起了精神力尖刺，打算与那人拼死搏斗。
却没想到灰色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了一张清隽俊美的脸来。顾言蹊手中的精神力一下子烟消云散，她鼻子一酸，喃喃地叫了一声：“你要杀了我吗，先生……”
男人双目漆黑得诡异，一丝眼白也没有，神志好像也不太清醒。听到顾言蹊的呼唤，他顿了顿，似乎有些迟疑地低下头，嗅了嗅顾言蹊的鬓角。
也不知确认了什么，他蓦然收了招，然后缓缓吻了吻她的耳垂，哑声说道。
“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渡劫大能与小炉鼎（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