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饭妮

1、第 1 章

　　“顺顺，诶，等等我”。圆脸的张荞虎头呆脑地从后面小跑跟上来。
　　“荞荞，那边好热闹”，苗顺顺耐不住好奇，两只肥短的肉手使劲把拉着灌丛的枝桠往边上靠，透过缝隙，看到的是隔壁大院热闹的场景。
　　那天的场面好热闹的，隔壁大院的访客从清早至到夜半散，苗顺顺那天晚上就没睡好觉，倒不是隔音不好吵的，只是顺顺想起了隔壁陈家的小人，长得可真好看哪。
　　“顺顺，你怎么还不睡呀，你不困哪”张荞挺着圆鼓鼓的小肚子已经睡了一回了，被尿憋醒，懵张中醒来，揉了揉眼睛看见苗顺顺还睁着眼睛在傻笑，纳闷极了。
　　“荞荞，你说，白天我们看见陈家的那个没见过的男生是谁呀”？
　　“妈妈刚刚回来的时候说，陈叔叔家小儿子什么的好像回来了，可能就是他吧”。
　　“哦，小儿子呀，长得怪好看的”。
　　“咦，顺顺，你羞不羞”。两个人在羞不羞的话题中闹成一团，然后睡去。
　　后来顺顺才知道陈家小儿子原来还比自己小。
　　小孩子前头记的事，往往第二天就抛脑后头去了。顺顺倒也没特别注意隔壁的漂亮小男孩了。
　　大院里的小孩大都在前园小学读书，苗顺顺已经读六年级了，但她不是个文静的小姑娘，耐不住性子，整日调皮捣蛋。书不好好读，混个中游，家里也没人管她，也没人在乎她以后成个凤或整个谱出来。
　　苗顺顺的老爹苗成章五大三粗，在丰州市混得个一官半职，顺顺妈三年前乳腺癌去了没多久就结了二婚，娶了个二十多岁年轻貌美的。进门不到一年就顺利给苗家生了个男娃，取名苗泽。这后妈张宁不是个绣花枕头，家里经商，自己大学毕业考上公务员，做事颇有章法，有些能耐，和苗成章倒也是吃一路饭的，说起来嫁给苗老爹算是低嫁了。
　　顺顺妈打生了顺顺以后身体就不好，苗成章那会儿子又正是打拼事业的时候，虽说才三十几岁正当年，夫妻俩感情却早已经由爱情转为家庭维系的亲情了。
　　这第二春碰上个年轻貌美的张宁，苗成章这心里的爱苗也就着新婚的一把火，熊熊燃起来了，加上常年锻炼身材维持的不错，整个人更是显得年轻有神采了。张宁又给他生了男娃，这整个心思也都放在了老婆身上。对于这个前妻生的孩子倒有种不好太宠着，怕辜负了身边人的感觉。
　　再说这张宁，虽说不会像童话的后母虐待前妻的孩子，但是作为新世纪的女性，尤其年轻还没多大经历的女人来说，她觉得培养一个已经够花心思的了，这没经着自己肚皮的，到底还是隔了点的。而且小孩子也不小了，到了记事的年纪，管得太紧反倒会被怨，所以也不太管着顺顺。
　　所以苗顺顺这个童年是过得毫无拘束，再加上家里有点势力，有点小钱，也养成了点大小姐的蛮横不讲理的臭脾性。
　　张荞是苗成章的妹妹也就是顺顺姑姑的女儿，和顺顺同个班因着顺顺是个会玩的，玩得贼好。成日自个家不住，跑顺顺这里来滚同一个被窝。
　　当苗顺顺想起陈家的男孩时，她才突然发现，从那天以后，她好像就没再见过他了。所以当隔天的升旗仪式上，升旗手变成了隔壁已经好久没见的漂亮男孩时，苗顺顺睁大了眼睛，专注地瞧了瞧，心里想的是，嗯，长得真是好看。只是后来苗顺顺发现男孩竟然比自己小，在读四年级，小姑娘觉得太可惜了。
　　后来由于两家隔壁，苗成章和隔壁陈学为自然免不了串门熟悉，两家小孩子在饭桌上自然也就熟悉了。
　　苗顺顺第一次正式见隔壁陈绎的时候，也算发挥了她女流氓的本性。
　　小姑娘趁着人男孩没注意，摸上脸了，完了还带评价，“虽然你长得好看，但脸好像还是我比较好摸”。
　　这话说完小男孩呆住了，桌上的大人乐了。
　　苗成章自是呼喝了苗顺顺两下，倒是陈学为笑着夸了顺顺，说她今后会是个有胆识的。
　　之后的整个童年和青春期，苗顺顺就一直在扮演着调戏陈绎的女流氓之中悄悄过去了。
　　而陈绎作为一个从乡下回到城里的男孩，本来一个纯朴的小男孩第一次、两次、三次被调戏还会脸红的，在苗顺顺的多次正经不经的揩油中，已经练就了胆色这回事。
　　一转眼苗顺顺已经上高二，她的成绩一直放任自由，徘徊在中上游，对她自己来说已经很不错了，大学总还是有的读的，不用愁了。苗顺顺不爱看她爸和她张宁女士以及那个弟弟恩恩爱爱一家亲的场面，所以总不爱在家呆着，逮着机会就往外跑，上了高中以后，更是借着读书的由头，住校了。
　　苗顺顺住校的第一的周末回家，在大院门口和陈绎碰了面。陈绎好像正要出去的样子。
　　聊了两句后，陈绎很顺其自然地问道：“这周放学后，好像都没看见你”？
　　“我住校了”“怎么，几天没见我，想我了吗”顺顺又开始嘻皮笑脸地闹陈绎。
　　陈绎的脸色也不见变，可以说波澜无惊，“方圆昨天前来过来玩，问起你来”。
　　顺顺敛了敛神色，“我说呢，你怎么想起我来了，原来是阿圆问的我呀”。苗顺顺这话说的调调何其意味。
　　陈绎也不离她了，径自出去了。
　　苗顺顺叹了口气，进门去。
　　说起青梅竹马，比起苗顺顺，方圆和陈绎才是正经的两小无猜。陈绎从乡下接回来的后，方圆是第一个接触他的人，到后来，陈绎搬家到这边的大院，方圆家也搬到了附近的小区。大院里的门卫从陈绎家搬来以后就经常看见方圆这个小姑娘进出，以至于他一度以为，方圆这小姑娘是陈绎家的。后来知道，不是这大院里的，但是看着她进出，都是来找陈绎，在他看来，这可不就是陈绎家的小媳妇麽。
　　之前张荞还很羡慕地对苗顺顺说，顺顺，你和陈绎住得这么近，之后就一起长大了，那你们不就是青梅竹马吗。
　　后来苗顺顺听门卫大叔说方圆是陈家的小媳妇，苗顺顺瞬间觉得自己输给人家了。
　　不过这些都是她心里暗暗觉得的，明面上也没见着她有一丝介意。
　　而彼时的陈绎，他问起苗顺顺，倒是真的因为方圆问起，而他也突然发现最近苗顺顺没来找过自己，放学后也没见过她了。
　　这时候的陈绎除了在生理上发生了变化，个子疯长外，其它方面可是一点都没开窍。他不是一个早熟的男孩，小时候在农村的经历，他也没受什么苦，反倒因为外婆家那边淳朴质良氛围以及外婆开明大智的个性，熏染着陈绎长成一个正能量爆棚的阳光男孩。
　　相比之下，苗顺顺就觉得自己真的不是个根正苗红的白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