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璀璨梦境 ...
-
2050年，借着日益精密的传感装备和无障碍流通的货币系统，绿洲这款虚拟游戏已经成为第二现实。
虽然保留了严格的身份保密制度，但越来越多的玩家自由地穿梭在游戏和现实之间。在量子科技馆偶遇的学者成为了线下把酒言欢的良师，在复古酒吧共舞的花美男变成了共同宣誓的终身伴侣......
在这个全民游戏的世界里，和你互动的不再是屏幕上没有呼吸的小人，虚拟大陆的城堡也可以是朋友每周聚会的欢乐谷。
五年前，绿洲创始人辞世。新持有者将周二和周四定为游戏公休日，提醒大家在享受游戏的同时，也不忘在现实中与朋友家人相处的乐趣。
今天是周五，蓝希回到家，穿好装备戴上头盔，有些懒散地登进游戏。角落里不起眼的一道光闪过，一位长发飘飘的美女就上线了。
在绿洲，只要有足够的金币，谁都可以变成自己梦寐以求的样子。但蓝希并没有借助虚拟系统的力量，游戏之初她懒得费心思去选模，任由系统读取并创建了一个和自己相似度高达70%的角色，只是在确认的前一秒，动动手指，将一头乌黑的头发变成了火热的红色。
她的外形十分出众，即使系统出于对玩家身份的保护作出了部分模糊和修改，但比起其他费尽心思打造的形象，这副面容也毫不逊色。
然而蓝希本人完全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作为一个靠着绿洲系统勉强自食其力的学生党，她只想省时省力，顺便省下金币。
省钱做什么？
特效道具不花钱吗？游戏首发体验不花钱吗？和喜欢的女孩子约会不花钱吗？
游戏平台同样也是交友平台。这可不是蓝希说的，是伟大的绿洲拥有者韦德说的。
原话是什么？不好意思，沉迷游戏，不记得了。
蓝希最近沉迷上了一个叫做橙的女孩子。对方一头干净利落的蓝色短发，一身张扬的杀手装，每次上线都略有不同，仿佛随心情而更改。
虽然不会像蓝希一样到处信口开河，倒也并不是冷若冰山的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的尬聊、组队和并肩作战，蓝希已经完全迷上了这个充满反差萌的女生。
没错，虽然对方极力想保持一个彪悍的形象，但语气中不经意间流露出亲昵的小尾音，冒险竞速游戏中时不时的小迟钝，都毫无疑问地表明，这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
而蓝希，从一开始便不遮掩自己的性别和各种橘里橘气的举动。在生活中百无禁忌的她，在绿洲世界更是放飞自我。她并不是骨灰游戏玩家，只是享受着虚拟游戏的乐趣，顺便交个朋友，或是女朋友。
今天橙不在线，蓝希有些兴致缺缺。但很快就调整过来，被其他队友拉去了世界跑道。
第三圈结束，看见自己的名字在积分排行榜上又上升了一位之后，蓝希的心底突然升腾起一种巨大的空虚感。
极致投入之后的贤者时间？
她甩了甩脑袋，红色头发飘逸中闪着点点光芒。与其沉浸在这无中生有的负面情绪，去多开垦几个小星球不好吗？
“不好。”脑海中的想法被人打断。
“说什么呢......是你！”蓝希转头，看见橙气定神闲地从终点处走过来，显然也刚结束一轮竞速。
“你不是说今天不来的吗？”蓝希非常绅士地去拉对方的手，多感人的队友情谊。
橙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优雅地把手抽了回来，颇费了点力气。
“今天不玩，陪我去喝酒。”
蓝希一边回味着手上的触感，一边在心底感慨最新一代的传感装置又进步了。
两个人走进了一颗白色小星球上的迷你小酒馆。这颗星球副本上线得悄无声息，那时她们正好在附近无所事事地闲逛，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巨大世界震惊了。确认过眼神，便趁着各项数值还没上升的时候，协力占领了其中这个馆子。
那场消耗战几乎砸光了蓝希当时所有的金币，也不过赢得了酒馆一个月的所有权而已。
一个月的二人世界，蓝希摸了摸下巴，觉得很划算。
“为什么不好？再占领十七八个这样的地方不好吗？”
“你怎么这么暴力？”橙推过来一杯莫吉多，虽然虚拟货物不含酒精，口感也只能还原个五六分，但拗个造型录个电子相册还是很漂亮的。
蓝希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怎么记得，当时你比我打得更起劲？”
那场人机对战里，自己用完了所有积蓄不假，但对方充满狂热地上蹿下跳，扛下了大部分攻击，直接被打下线。蓝希还来不及哀叹，橙就一个挺身复活了继续投入战斗。
那件事之后，蓝希收敛了许多，再也不敢开玩笑向对方邀战了。毕竟有些东西自己觉得是情趣，对方是会真的扛炮拼命的。
橙被反问得足足一分钟没出声。
蓝希诚惶诚恐地反思自己是不是说错了，没想到橙调出一个类似google单片眼镜的装备，戴上后瞄了蓝希一眼。
心跳值180，主动情绪抑制剂作用已持续3分钟......
橙心情大好，把眼镜扔给蓝希。
蓝希头皮发麻，这玩意儿她也有过，用它能看到玩家的现实生理状态数据。绿洲系统对类似的窥探有严格的限制条例，她好不容易才在黑市上买了一副，偷偷摸摸用了两次就坏了。小金库清零后，她也在存钱想再买一个，用来......打探敌情。
没想到被对方抢先一步，先把自己打探了去。
蓝希“嘿嘿”装傻：“这是什么？”
“最不暴力也最有效的武器。送你了。”
“哈？”
“你试试。”
蓝希见对方无异色，就大大方方抓过眼镜戴上，谁知橙伸手在系统界面按动了几下，蓝希的眼前瞬间出现了各种画面。
两人找到彩蛋时星流漫天的盛况，蓝希被npc暴击到身心凌乱的狼狈模样，蓝希在橙身后偷偷吃豆腐的小动作......
全部是两个人在一起时的画面，比蓝希搜集的丰富许多。
由于视角的不同，蓝希边看边觉得自己真是个小色鬼。
“是大色狼。”
蓝希摘了眼镜，既然全被发现了她也不再否认：“你怎么总知道我在想什么？是有更厉害的读取装备吗？快拿出来给我瞧瞧。”
橙露出一个轻蔑地笑容，开口就是挑衅：“见个面吗？”见橙愣在原地，补充了一句，“offline，面对面的那种。”
蓝希咽了咽口水：“下周二，下午三点……”
橙伸出一个手指左右摇晃着：“No，听我的，周二晚上八点，OTL中心顶楼。我等你。”
周二七点五十，蓝希如约到了OTL中心楼下。
这里曾是IOI总部，大战之后IOI无意也无力发展，规模一再缩小。第二代绿洲持有者们把这栋楼买了下来，改造成了人人都可以进入的现实体验中心。
为了那些社恐患者能走出第一步，这里充满了游戏主题元素，模糊了游戏和现实的区别，由此也成为了面基圣地。
蓝希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但从未上过顶楼，只知道那里对寻常游客是不开放的。
由此她也十分兴奋。难道橙不仅在游戏中剽悍，现实中也如此优秀吗？
她熟练地按下按钮，在飞梯不断上升的过程中，心情也随之达到极盛。
要是在游戏里，橙大概会被蓝希的生理数据笑死。
蓝希在空无一人的楼层中找到了约定的房间。按照橙的留言，输入了一串密码，橙的游戏头像就出现在了眼前：“八点整，真是个守时的好孩子。”
门打开了，蓝希淡定地走了进去。
房间大而明亮，充满时下最流行的元素，一整面墙的顶级装备，随便一个扔到楼下都属于最高级付费道具，而在这里似乎任人随意取用。
蓝希忍不住惊呼，余光看见了角落里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不，还是个女孩子。
女孩子穿着一套宽松而柔软的米黄色居家服，遮住了身体的线条。面容清淡，没有化妆，连微笑也是淡淡的。灰色短发，有几根不听话的翘起，让人很想上去揉一揉。
“看够了？”女孩子站起身，走了过来。
蓝希才发现她竟然赤着脚，房间里铺着厚厚的地毯，温度适宜，裸露的皮肤十分白皙，看样子被保护得很好。
蓝希咽了咽口水：“我是蓝希。”
“我知道。”橙走近，虽然比蓝希矮了那么一丢丢，气场却十分强大。
橙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仿佛视察着自己的猎物：“你对自己的外形很有自信嘛。”
蓝希心知她是在吐槽自己的角色，但却无力接话。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网友见面吗！怎么气氛搞的跟朝拜一样！
“我是橙，或者可以叫我，成羽。”女孩子笑嘻嘻地开口。蓝希却心头一颤，成羽，是那个OTL的名誉拥有者成羽吗？
那么很多事情都有了解释。比如绿洲里橙每天更换的限量装备，比如橙时不时扔出的秘密道具和管理级别的神级操作——对普通玩家来说是违禁，对和绿洲高层合作密切的OTL来说，却只是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
毕竟那些特权，橙从来没有用于争夺游戏资源，大部分都用来制造景观和……逗自己玩？
“是啊。”
“你又在猜我的想法……不在游戏里你也猜得到？”没有了系统和装备的加成，居然也被看了个清楚。
“都写在脸上了，你这个人和游戏里居然一模一样，是太有自信，还是太懒？”
“你不是都看得出来吗～”蓝希放松下来，恢复了开玩笑的心情，“你和游戏里倒是完全不一样，感受第二人生吗？”
橙挠了挠头发，呆毛被按下又翘起：“我身体不好，在现实中不能自由行动。”
蓝希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作为队友，她非常善意地提醒对方：“这样暴露自己的缺点，很危险的。万一我是坏人呢，万一我凭借武力对你不利呢……”
话音未落，蓝希的身上突然多了无数光点点，房间各处都有微小的机关武器蓄势待发。
在现实中哪里见过这阵势，蓝希差点跪了。
橙走上前，摸了摸蓝希的头顶，嗓音柔和中带点稚嫩：“别怕，有我。”
是，女王大人！
于是蓝希和橙在繁华的OTL中心顶楼，心情复杂地共进晚餐。
橙的外表太有迷惑性......好在一开口，就让人自然而然联想到游戏中的剽悍风采。最初的尬聊过后，两个人互相吐槽十分顺畅。
原来不是偶尔呆萌的冰山女，是假装冰山的软萌小可爱啊……
不过对方这样的身份，找自己上门肯定不是粉丝见面会吧。难道是有新的游戏在开发？自己是被选上的测试玩家吗？
蓝希突然兴奋。以自己的角色特色而言，是社交游戏？模拟经营？总不可能是剧情技术流……
“你又在想什么？”橙一看表情就知道蓝希在想入非非，但此时又没有道具可用。
蓝希放下餐具，抬手小小遮了一下表情：“我在想你为什么约我见面～是不是我游戏表现太优秀了？还是你有什么实验目的？还是……”
橙也用完餐，挥挥手让机器把东西都撤下，推过来一杯莫吉托，慢悠悠地回答道：“你哪一次不是被我压得死死的？就你这游戏水平……”
蓝希点头同意：“所以下一款游戏对新手有超高友好度吗？”
橙动作停顿了一下，给自己倒了杯牛奶：“你不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二人世界吗？”
成羽更喜欢别人叫她橙，因为橙是无所不能的，在游戏里。
五年前IOI争夺绿洲所有权失败，一些早就不喜Boss作风的IOI核心成员纷纷跳出来，加入了新绿洲系统的开发和维护。作为社交系统运营负责人的妹妹，少不更事的橙一路仰望着韦德他们长大。
她对游戏没有那么狂热，而是对虚拟与现实之间的微妙平衡充满了兴趣，16岁起就一直协助着运营OTL中心。
从最新数据来看，绿洲有效玩家占据世界总人口的90%，其中日均在线8小时以上的活跃玩家占60%，无数玩家靠绿洲系统赚钱、娱乐、交友......对于他们来说，绿洲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第二现实？不，某种程度上，绿洲超越了不定期丧的三次元，成为了充满无限可能璀璨夺目的梦幻天堂。
而对于社交系统的热爱，源自她的偶像韦德。12岁的橙跟着哥哥一起参与了绿洲五强举办的无差别聚会，所有人都在为游戏欢呼时，曾经的宅男韦德搂着他的女朋友，真挚而诚恳地说：
“我们热爱游戏，永远不会放弃对奇思妙想的追逐。我们也希望大家能感受到与朋友并肩与家人同行的乐趣。永远别忘了走出那一步，去亲吻你心爱的女孩。”
说罢便是一场旁若无人的拥吻。
大英雄的这番话，给懵懂的橙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一定要去亲吻心爱的女孩。
她作为旁观者，在游戏里遇见了无数个女孩子。她们都有着绚丽的外表，或清新或剽悍的游戏风格，以橙的洞察力，再借助一些BUG级别的小道具，不难猜出她们的真实性别以及三次元的部分轨迹。
最初的热情总是很难长久，看多了也就厌倦了，后来就误打误撞上了蓝希。
一个攻气十足的短发杀手，赢得游戏后一个踉跄摔倒在敌方长发美女身上，对方还很不客气地抱了个满怀。
两边队友都在吹口哨，对方输了游戏却心情愉快，而自己站稳之后，直接调用管理员权限读取了这个角色的所有数据。
那一身新手装跟裸奔有什么区别！游戏战绩勉强及格，社交属性却是惊人的90分。橙不自觉地对蓝希多看了几眼，也没有拒绝对方死缠烂打的组队邀请。
这个人也就是行为随意了一点，笑容多了一点，说话不要脸了一点，跟着自己的时间比其他人长了一点，毫无特别之处。
直到有一次，OTL中心举办了一次大型线下主题聚会，橙在活动存留的影像资料里看见了一个行走的蓝希。
从形象到举止都几乎一模一样，那个瞬间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怎么会有如此自恋而张扬的的人？
橙本人的角色设定，颇有些代偿性游戏的意味。虽然享受着哥哥的保护和各种高科技的服务，她并不觉得身体虚弱是缺点，但偶尔体验一下在宇宙中心飞扬夺目的感觉，也很过瘾。
而这个家伙......橙看着视频里蓝希傻不拉叽的笑脸，心里生出一个恶劣的念头。
表里如一是吗？那就打破幻想给你看。
但橙没有在蓝希的脸上看见任何幻灭的表情，当她兴奋地问自己是不是天选、不，精心挑选的系统宠儿时，橙觉得跟这样的人耍小性子真是浪费精力。
不如就用来亲吻吧。
反正这张脸足够明艳动人，这些笑容足够熟悉不会排斥，这双手的触感......嗯，装备还是不敌皮肤本身的触觉，此刻摸起来才是真正的舒服。
只是这身高......
橙皱了皱眉。
蓝希双手被人握住，看着不断靠近自己的那张脸，心跳开始飙升，连交换的呼吸都开始有些急促。
在荷尔蒙引爆的最后一刻，蓝希凭借最后一丝理智止住了橙的动作，在橙不解的目光中，把手轻轻地按在了橙左边的胸口。
很好，跳得很有节奏感。
在没有道具可用来窥探时，掌心的触碰是最有效的武器。
橙没有拍下这只咸猪手，任由她掌心的温度逐渐升高，这份温暖传递进胸膛，十足的熨帖。
蓝希正沉浸在“她不是在逗我！她对我有感觉！”的狂喜中，橙轻轻开口：“跪下。”
蓝希的身体比意识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一下子跪坐在宽大的沙发里，双肩被按住，迎来了一个居高临下而不失温柔的吻。
“唔......一周两次太少了，我可以每天......都来吗？”
“呵，难怪只是二流玩家。”
蓝希睁开眼，借助现实中略高一筹的武力值将少女橙放倒在沙发上。
整个房间的武器一下子冒头，蓝希的脸上被各种瞄准装置勾划出如游戏般梦幻的光芒。
橙抬了抬手，房间无声地恢复原样。随后，那只手环上了蓝希细腻的脖子。
“当不了头号玩家，来当我的副机玩家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璀璨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