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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夏天的小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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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梨,等下把粥喝完顺便把碗洗了哈,阿姨先送弟弟去上学了。”容姨边说着边把自己的小摩托推出了门外。
“好的!”筱梨三两下把粥喝完,容姨的车还没有开出大院门口,她就把碗都摞到水槽里去了。
去年的时候容姨就开始叫她洗完碗再去上学,她早就能够洗得飞快了。
筱梨的养父母是在邻市做生意的,也不是什么大生意,但是很奔波就是了,经常不在家。筱梨六岁那年被领到家里来养,是因为养母比较喜欢女孩子,反正家里养多一个女孩子的钱也还付得起,再加上一家都在邻市,家里的房子也没人看管,养个女孩子正好可以帮忙照看一下。
但是养父母又担心筱梨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所以就经常叫筱梨住在容姨家,平时帮忙打打下手,照顾一下弟弟什么的。容姨也省了请小保姆的钱,养父母也不用担心筱梨一个人在家里瞎搞。
把洗碗巾搭到墙上的绳子上,筱梨把垫脚的小木凳塞回门后面,擦了擦手,背上书包锁了门就往学校跑去了。
四年级的第一天,看来又要迟到了。
好不容易跑到校门口,筱梨在大门外打量了一下,看门大爷好像不在,门卫处的门半掩着,估计大爷在看电视呢。
已经过了打预备铃的时间了,靠近校门口的教学楼隐隐约约传来读课文的声音,操场上一个学生也没有看到,只有揽着书走过的几个老师。
筱梨有点紧张,悄悄地屏住了呼吸,趁大爷不注意溜进了学校。
学校里时不时就有学生齐声回答老师问题,小道旁边的竹叶也附和着沙沙地响着,筱梨心里的鼓都快要敲出心脏病了。
走到四年级那一层楼,每路过一个班都有好奇的眼睛向她张望着,筱梨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往教室前门走过去。
“报告——”筱梨看了一眼讲台上陌生的女老师,迅速把头低了下来,感觉耳朵开始发热。
第一排的那个小男生看着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叫什么名字?”
大概是讲课讲到一半被打断的原因,老师的口气有点不耐。
“廖筱梨。”筱梨紧张地攥紧了书包带子,她有些疑心刚刚有没有说错自己的名字。
老师低头翻了一下花名册。
“进来吧,以后注意点,开学第一天就迟到。”
“是。”恐怕以后每天都要吃老师的臭脸咯。筱梨低着头,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了下去。
“筱梨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转学了吗?”同桌好奇地看着筱梨,压低声量悄悄地问道。
“嘻嘻,又转回来了呗。”筱梨三两句应付着,从书包里掏出课本来。
把课本放到课桌上,把翘起的书角反向叠了一下。
左手边的位置往前一排,好像永远都是整整齐齐的短发,长又好看的脖子,挺直的后背,新发一样洁白的校服,眼神平静地看向讲台的方向。
筱梨心里好像有一个小小的气球在动,一不小心就要被戳破发出吓人的声音来。
她小心翼翼地朝着他的方向虚瞄了一眼,就把眼睛转向别的地方去了。
啊。还好还在一个班。
筱梨悄悄松了一口气,放心地和同桌胡扯了起来,逗得同桌憋不住笑,吃了老师好几个白眼。
终于挨到下课,同桌再也不用提防老师的白眼,和筱梨聊天的音量都提高了起来,其他同学也很好奇,三三两两地总有人过来和筱梨打招呼。
前排的女生突然转过头来,是一张大眼睛的娃娃脸,扎着两根粗粗的辫子,额角的碎发因为出汗而粘成服帖的样子。
是很热啊。筱梨在心里想着。
女生的嗓音出奇的好听和细软:“嗨,筱梨,你还记得我吗?我的名字是梦谣。”
筱梨愣愣地看着她,脑子里还停留在关于天气很热的内容里。
也许是那天梦谣打招呼的方式太奇怪了,也许是梦谣看起来真的很像电视里的小公主,又也许是,真的是很有缘分,总之,筱梨后来也没有忘记这一天这么正式的一次打招呼。
“啊…”筱梨有点尴尬,“老实说不记得了,我们之前见过吗?”她有些惊讶地瞪起了眼睛。
“有啊,你转学前我们就是一个班的。”梦谣急急地说着,脸上泛着淡淡的粉,声音因为尴尬而变得更小声了,还带着一点点埋怨。
“哦…这样子…”筱梨点了点头,脸上还是带着不确定的表情。
梦谣仿佛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就要转回身去了。
筱梨连忙大剌剌地拍了拍梦谣的肩膀,马尾辫跟着动作上下晃动着。
“放心!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
“嗯!”梦谣的眼睛又重新燃起喜悦。
“蠢女生。”路过的淡法突然用很低的声音嘲讽着说,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关你什么事。”筱梨冲着他翻了个白眼,托着下巴打量着前面已经转回身去的梦谣。
真的很像小公主啊,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皮肤又那么白,眼睛又那么大,说话的声音也和小公主一样斯斯文文的。
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她的,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筱梨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不管了,安他还和自己读一个班,就是今天最开心的事了。
筱梨这样想着,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她装作看外面走廊的样子,朝安他的方向看去,他正趴在课桌上睡觉,左手搭在右手上,指上夹着眼镜。
深蓝色的镜架。
如果你知道以后的日子会因为他们而变得很难过,难过到都不会再好了,你还会想认识他们吗,你还要回去吗,你还会回去吗。
有时候她总是会这么想。
但是不管怎么样,应该还是会回去的吧。
即使年纪还很小,即使什么可能都没有,还是愿意鼓起勇气和养父母提要求,希望能够回去原来的学校读书,即使是要自己一个人走很远很远的路去上学。
甚至于其实自己这个人对安他而言毫无意义。
这些难道不令人难过吗?但是这样也还是要回去。
她也不清楚这是什么感情。就好像只要能够生活在有安他的地方,呼吸一样的空气,听一样的课,就能够和他肩并肩站在一起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