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何岁

7、第 7 章

　　从未想过，堂堂魔界之王，竟连心爱的人也保护不了。我跪下，若能换回黎儿，魔君的身份可以舍去，毫不犹豫。
　　但……
　　“你的魔心。”曼珠的语气冰冷没有温度，时间的情爱，见过太多，早已看透。
　　唯独，不愿意离开你。沉思。抬起头，莞尔一笑，“好”黎儿，为了你，甘愿化为肉体凡胎，重受千年轮回之苦。
　　“替我照顾黎儿。”心被取出，嘴角的笑停滞住，霎那便已到了冥界。
　　孟婆汤。我冷笑，打翻它，汤洒在地上，几个孤魂如渴了千年的狼般扑上来，舔净。
　　“要忘了过往，痛苦，太痛苦了……”孟婆颤颤巍巍地用干枯如柴的手递过来，另一碗被盛得满满的汤。
　　“那你怎么不忘了过往？”我反问。
　　孟婆怔住，喃喃道，“我有职责，我要让时间魂魄摆脱情的束缚，这是责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受苦，不能……”
　　“那是因为你忘不了，即使喝再多的汤，也忘不了。”我打断他的话，走向转生井，留下满面泪痕的孟婆。
　　千年轮回，这世，我是月国皇子。人界的王座斗争与魔界又有何不同，甚至更甚，千年来过腻了这样的生活，早已厌倦，我隐忍，退出。
　　十岁那年，先皇逝。众皇子为夺王位各自惨死在阴谋中，我独活，为王。
　　十八岁，在出游时看见黎儿，一脸疲倦，被恒国杀手追赶者。我救下她，却取走她的彼岸花。刀剑抹了毒，黎儿失了容颜毁了音。这对她是好事。凡人的心太浊，那等清丽的相貌和宛如天籁的声音会害了黎儿。
　　我将她送往晏国，却不想那个丫鬟有了私心，竟敢害她。
　　传言，她已死。
　　惊。
　　属下来报，说黎儿被囚丞相府，受尽折磨而亡。
　　怒。
　　恒国一夜之间全城与黎儿陪葬，自然晏国也不例外。
　　本以为将她送去晏国是最好的保护，月国的后宫充满了血腥，尽管我从未正眼瞧过一个，仍为了后位而争得头破血流。
　　千年前，我没有保护好黎儿。不曾想，千年之后，我依旧害了她。
　　“黎儿，黎儿……”
　　我不相信她又一次离我而去，日日夜夜在废墟上呼唤。
　　黎儿……
　　我踏上忘川河，是时候回来了。
　　彼岸花丛，曼珠手上的花蓦然碎裂，魔心重归，我依然是昔日的魔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