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何岁

10、第 10 章

　　“那是因为你忘不了，即使喝再多的汤，也忘不了。”魔君语气冰冷，但嘴角分明是笑，掺杂着一丝同情，一丝苦楚，一丝无奈。
　　我怔住，泪流满面。
　　是，我忘不了。即使喝了汤，即使吃下忘情丹，即使再世投胎为人，即使已过千年万年，我依然忘不了。
　　孟婆汤对孟婆无效，因为孟婆汤出自孟婆之手，因为孟婆汤里灌满了对他的爱与思念，多喝一次记忆便深一次。孟婆汤不能忘情，世间生灵不过是承受不了孟婆汤的情而忘情，就像不能承受痛苦而选择逃避一样。
　　而我，成熟了，不能逃避。
　　孟婆已老，枯瘦如柴的手连端一碗汤的能力都快没有了。
　　冥王特许我重入轮回，转世凡尘。我叩首，孟婆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望轮回，此后只欲守着我的孟婆汤，为世间生灵尽自己的职责。
　　冥王无奈，他回不来了，你又何必执念。
　　我俯首，默默地跪在那儿。
　　罢了，但我不能换回你的容颜，你当真愿如此，一直被束缚着吗？
　　谢冥王。我颤颤地行完礼，站起来，转身回到奈何桥头，为转世的生灵递上一碗孟婆汤。
　　我知道，他早已回不来。可依旧存着那么一丝执念，只为了等他的一个回答。纵使容颜不再，纵使再也入不了轮回，那又如何。
　　我会一直等，等……或许到了那一天，才能真正放下。
　　你……可曾后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