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光非译（兄弟情人）》蔡先生

43、狐狸的玩笑（一）

　　明清高中学校顶楼上，陈非和叶译欣赏着城市的夜景。
　　抬头是星星点缀的夜空，低头是人造的绚烂霓虹，形成对比，却又相得益彰。

　　“这小子，叫我们快点到，自己却迟到。”
　　因为林凡仁一个电话，不但要随传随到，还规定地点。
　　还好学校因为有补习班，所以还开着，不然还要他一把年纪翻铁门。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叶译早就习以为常了，谁叫四人当中，林凡仁老大呢......其实是他自称老大罢了。

　　陈非静静的看着他，思绪漂回了从前。
　　高中时常像现在一样，窝在学校顶楼，说一些想说的话，每一次都能更拉近彼此的距离。
　　叶译的侧脸很迷人，此刻虽然只能看到刚毅的轮廓，却依然使他为之心跳。

　　陈非从口袋中拿出包装过的盒子，递到叶译面前“给你。”
　　“什么东西？”叶译没有立刻收下它。
　　“情人节礼物。”陈非说的坦荡荡，丝毫没有羞涩和尴尬。
　　“理由？”
　　陈非精致的脸蛋浮现出漂亮的笑容。心里想着，不愧是叶译，简单明了的两个字。
　　他伸手搭上叶译的肩膀，已暧昧的姿势靠近他“如果我说，我对你有企图，你会信吗？”
　　“当然不会。”叶译想都没想就回答他。

　　陈非没有半点意外，他早就知道叶译会这么说。
　　平时逗他逗惯了，连自己都快分不清自己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了。

　　“其实本来打算送给小女朋友的，谁知道小凡突然传来‘圣旨’，约会泡汤了，礼物就送你咯。”
　　“你明天再给她不就好了。”这根木头...真的很硬！

　　陈非假装生气的把手中的礼物举起“你不要？那我丢掉好了。”

　　叶译立刻抓住他的手，看着陈非的双眸里找不到任何‘色彩’。
　　他抽掉陈非手中的礼物，放入自己的外衣口袋。

　　陈非满意的点点头，挂着胜利的微笑。
　　其实这块冰块如果聪明点，拆开礼物就应该会发现他的谎言。
　　因为，如果本来是要送女生的，又怎么会是男士香水呢......
　　香水的名字是‘secret’--秘密。

　　陈非确定不会被叶译拆穿，因为这小子大概不会去看它。
　　也许回去后随手一扔，第二天就找不到了。
　　就算拆开看了，也不会去多想。
　　所以...这会是秘密。
　　既然是这样......他也就更不会发现自己心里的秘密了。

　　“靠，怎么黑成这样！”老大终于到了。
　　“你一个？光呢？”陈非问他。
　　“老子现在不想听到这个名字！”一听到这个字，就来火。
　　“哦哦，了解！怪不得你嫌黑啊，因为没有光嘛。”陈非的话中之话，再笨的都听得出。
　　“我就是喜欢黑，最好明天太阳都不要升起来！阳光也不是好东西，带‘光’的都不是好东西。”
　　“估计那小子现在背部发凉，直打喷嚏了。”陈非嘲笑着对叶译说。

　　林凡仁走上前，盘腿坐下“别废话了，兄弟们，我带了啤酒。”
　　“唉，我好好的情人节，死在你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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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夜，他们喝了很多，但还不至于烂醉，陈非开车先送林凡仁回到公寓，然后一路开回学校。
　　宿舍的门早关了，注定他这一身‘老骨头’等会还是得翻墙。
　　才二十出头就说自己老，被那些叔叔伯伯听见，肯定招来无数白眼。
　　可陈非就是觉得自己老了，会有这种感觉，也许是因为从小他就比同龄人成熟。
　　不，应该说他很早熟。总是看的多，想的多，别人能理解，他都懂，别人不懂的，他都理解。
　　早熟的人心里的烦恼比一般人多，聪明的人又常常用脑过度，这两样他都占了，当然‘老’的快了。

　　正因为如此，发育也比别人早，除三时在班中还算是高个，可升上高中后，他眼看着身边朋友的身高慢慢超出自己，就连林凡仁都‘茁壮成长’，自己却以每年长一公分的速度，像蜗牛一样往上爬，所以初中毕业他一米六，高三毕业一米九，发育结束。

　　幸亏他的‘早育’还算成功，也弥补了后来的失败，对男人来说，这身高也够了。
　　但只要站在叶译身边，他就感觉自己发育不良，无论是身材还是相貌都差一截。
　　叶译长得男人味十足，可自己偏偏太过‘美丽’。
　　他的身材比例很好，可叶译硬是长了九头身。
　　光看他一人时，哇！好一个美男子。
　　同时看他们两人时，咦？是男是女？

　　陈非瞄了眼身边的叶译，他正抽着烟欣赏车窗外的风景“译，我明天要搬出宿舍了。”
　　叶译把目光从夜晚的街道上移到陈非的脸上“那么快？”
　　他知道陈非的父亲在学校附近买了套公寓给陈非，可没想到他那么快就要搬走。
　　“恩，我明天上午没课，收拾下东西就过去了。”陈非边开车边说，然后微笑，语气像是在开玩笑“我搬出去了，你会寂寞吗？”
　　“不会。”又是简单明了的答案！
　　陈非笑开“口是心非，放心吧，宿舍的钱我照给，床位留着，你想我时打个电话给我，我就过来睡。”他的表情非常暧昧。
　　“真是钱太多了。”叶译还是冷冷的。

　　陈非早就习惯了他的少言少语，和他一百年不变的冷淡。
　　平时无论对谁，叶译都是一个样，不只吝啬语言，还吝啬表情。
　　但在他们三人面前，他偶尔会勾起嘴角，这是最大限度了，但因为叶译的性格，这细微的不同却充分说明了他们对他而言，是特别的。

　　“为了你，再多钱我都肯花。”陈非依旧自然的把这些话说出口，其实这是家常便饭了，从认清自己感情的那天起，他总是会对他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说多了，不自然也变自然了。

　　“别说笑了。”叶译早就听惯了他的玩笑话，这个人，总爱开些无聊的玩笑，无论是对自己，还是林凡仁或是庞光。
　　平时陈非也总是和林凡仁说‘我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或是对庞光说‘万人迷，当心我也爱上你’之类的话。
　　所以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就和对他们的一样，通通都是他因为无聊，逗他们玩拿来消遣自己的。
　　如果说自己没有‘温度’，世界只有冰冷。
　　那陈非就是没有‘认真’，一直玩笑人生。

　　陈非听完他的话，淡笑不语，眼看前方专心开车。
　　说笑？我还真希望对你的感情，是我和自己开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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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陈非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整理了自己的新房。
　　读大学后，见他老爸的次数越来越少，以前两三个月或许还能见上一次，可现在大半年没见面了。
　　而他父亲给他的‘零用钱’足够让他过奢华的生活，车子，他有两辆，房子，三套。
　　但这一年多他一直住宿舍，原因么，当然是为了某个人了。

　　身边朋友都不只一次问他为什么有那么多房子可住，还偏偏坚持要待在学生宿舍，陈非每次都用‘早上想多睡会’当借口，敷衍了他们的疑问。
　　可现在他父亲没有询问他，就又在学校附近为他买了套公寓，如果他再不搬，就堵不住那些悠悠之口了。

　　十一点，陈非忙完后躺在床上，拿了根烟点上。
　　他已经是个名副其实的‘烟枪’了，靠它来排解自己的寂寞和不安。
　　寂寞，这是他从小就深有体会的，母亲因病去世后，‘寂寞’就代替了她陪在他身边。
　　不安，这两字用来形容自己，只怕又要招人笑了。
　　只有不满足现况的人才会不安，还有句话说有了钱就有了一切，他陈非从不缺钱，既然想要的都有了，那又何来不安？

　　他当然会有不安，他的不安只是因为一个人，那个人的名字叫叶译。
　　有再多钱又怎么样呢？那些钱永远都买不来一个叶译！

　　过去因为好玩，总是拿走叶译嘴上的烟吸两口，没想到，因为如此，自己也有了烟瘾，还越抽越多。
　　不知从谁口中听过‘烟醉’这两个字，抽烟也会让人醉吗？
　　试过之后才知道，那是自欺欺人的想法。
　　如果会醉，那为什么他却如此清醒，寂寞的不安依然存在。
　　那张永远都一号表情的脸也依旧在自己脑海中徘徊。

　　陈非看了眼时钟，11：15分，下午的课从一点开始，从这里到学校只需要几分钟，时间还早。
　　他从床上起来，拿了几本书，穿上外套走出门。
　　算了，还是早点过去找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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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非和叶译的大学是市内有名的学府。
　　虽然高中三年他们两个总跟着林凡仁‘混’，但最后还是以优秀的成绩晋升名牌大学。
　　自己被录取他毫不意外，不是他自夸，他的聪明才智是人人皆知的。
　　可叶译会考上这所大学，倒是让陈非跌破眼镜，这小子高中时常翘课，成绩在班上算中层次的，但高考前陈非帮林凡仁恶补了一个星期，叶译当时凑热闹旁听，没想到最后居然高中！当时陈非就在想，莫非他的脑子比自己还好使？比自己还好，不就等于是天才了嘛！不愧是他看上的男人。

　　陈非到达学校后直接去了食堂，买了杯饮料，发了条消息给叶译，等待他出现。
　　二十分钟后，学生放课后陆续进入食堂，陈非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朝他招了招手。
　　走到自己面前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叶译和陶子婷。
　　对了，忘了说了，他们高中时的班长‘小桃子’也在这所大学，和叶译一个系。
　　三个人依然维持着平衡的三角关系，很微妙，他爱他，她也爱他，至于他......无人得知。
　　叶译对陈非来说，是朋友，也是暗恋对象，陶子婷对他而言，是朋友，也是情敌。

　　“小桃子，一天不见，想我没？”陈非嬉皮笑脸的说。
　　陶子婷和叶译在他面前坐下“想哦，好想哦，狐狸，请我吃饭吧。”狐狸是陶子婷给陈非起的外号。
　　“我求之不得呢，随便去拿，等等找我报销。”陈非非常慷慨，陶子婷听完就一溜烟离开座位，‘抢’食物去了。

　　“搬好了？”叶译问他。
　　“恩。”陈非挑起眉毛“怎么？那么快就寂寞拉？那我马上搬回来。”
　　“别开玩笑了。”叶译淡淡的回答。
　　“我没开玩笑啊。”陈非微笑，对你，我从来都是认真的“今天晚上有工作吗？”
　　叶译点头。
　　从小他就跟外婆住一起，母亲生前留下的钱只够承担他小学到大学的学费，所以从高中开始叶译就一直打工补贴自己和外婆的生活费，两年前，他外婆也因病去世，叶译彻底孤身一人。
　　其实他有个父亲，姓韩，叫韩震威，和陈非的父亲也是商业伙伴，是个富商。
　　但在叶译很小的时候，就抛弃他们母子，把身边的秘书娶进门，从那天起，韩译把自己的名字改了，跟母亲姓叶。
　　叶译还有个同父异母，比自己只小一岁的弟弟，其实他父亲和秘书的关系偷偷维持了七年，在自己刚生下没多久，父亲就搞大了秘书的肚子。直到叶译七岁那年，他和母亲离婚，那为秘书正式成为韩太太，而叶译的母亲在同一年，割腕自杀去世。

　　当年陈非无意间听到叶译和后母的谈话，然后给了钱，请了私家侦探，把事情调查清楚。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可事关叶译，就算用再下三烂的办法，他也无所谓。

　　“你下班后，我来接你。”
　　“不要了，你每次都大半夜跑来，麻烦。”叶译看向他。
　　陈非依旧挂着微笑“我不嫌麻烦啊？”
　　“可我嫌。”
　　“真无情......我只是担心你，而且，也想见你。”陈非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反正这小子接下来肯定会说......
　　“别再和我开这种玩笑了。”叶译说完，陶子婷回到他们身边，把饭端到他面前，然后低头吃饭。

　　看吧，被他猜中了，又是这句话，要命...他都说了，不是开玩笑！

　　午饭过后，叶译和陶子婷准备去图书馆写财政作业，离开前陶子婷贼贼的对陈非说“我们两个单独一起，你不会吃醋吧？”
　　陈非当然明白她的话，因为她是唯一知道他心中秘密的人。
　　“会啊，吃得凶呢。”陈非故意说得酸溜溜的。
　　“你陪非吧，我一个人去。”叶译对陶子婷说。很显然，他以为陈非是为了陶子婷吃自己的醋。

　　陈非和陶子婷对看了一眼，然后同时摇头笑起，哎，这个人啊......眼睛长得很迷人，但可惜，它看不透人的心。
　　或者不是他看不透，而是他根本不想看吧。

　　“逗你们玩呢，你们去吧。”陈非朝他们挥挥手。
　　“你真的很无聊。”叶译说完就转身离开，陶子婷对陈非露出同情的表情，然后跟着叶译离开。

　　陈非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唉，酸啊，闷啊，苦啊。
　　这心中的感觉，真是复杂，明明说得都是真话，却硬被他歪解成假的。
　　也只能怪自己平时一副痞子样，对这个抛眉眼，对那个说爱的，也难怪他不相信自己。
　　这‘狼来了’叫多了，谁还会把你的话当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