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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晓静剑舞 -临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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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城
临安城地处岭南,西临平原荒漠,东距皑皑大山,端得是处易守难攻的地界,适才在连年战火中留得一处净土。又因周遭地势险峻,以往别说军队开拔不进来,就连镖局一听生意往来此处也是纷纷摇头,少有愿意接活计的。倒不是畏惧路上劫匪众多,只因一带实在是难走得紧。再加上杨家世代驻守,是以,临安落了个太平的好名声,百姓们自顾活的热闹,各种营生都自城内起家。
振威镖局便是这岭南一带名号最叫的响的镖局,至今已有三十余年,今儿是老镖头老陈走的最后一趟镖了,行完这趟自个也得回家抱抱孙儿享齐人之福去了,早年间连年烽火,江山动荡不安行镖这活更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好容易赶上新朝了,家中长子已满而立是时候将重则交付于他了。陈家威武镖局的名号也得这么一代代传延下去。
今日正好路过松山巧遇一场瓢泼雨,只得停下车马寻得一处山脚安营扎寨,老陈行镖多年处理起来自然是有条不紊,将清点货物的活交给长子,吩咐手下镖师寻得水源驻好篝火也就回账营里歇息了。
正准备拿起账本,突然账外传来他儿子的声音。
“合吾合合吾~”
他心底一惊,这两个字可极为考究。
一般的镖局,也就下半旗,敲七星锣,走个“仁义镖“,求个谦虚谨慎,小心使得万年船嘛。喊趟子,“合吾“二字讲究最多,一般情况下音节比较短促,碰到特殊情况,比如逢桥遇坎,住店打尖,或是前有人马,是友是敌,情况不明,那时喊趟子就要有一定的技巧,“合“字要尽量拉长,“吾“字落音更要特别提高,这叫“撂牌子“,对方如果会接“牌子“,则表明是“自己人“。
儿子如此呼喊,想必是遇到什么敌情了。
掀开帐帘,朝外一瞧倒把自个给惊着了。
临安城内潘家
邻郊的山影悉数被大雨淹没在雾中,一道略显佝偻的背影望着远处静静站着,房门外候着一人,也只是站着。两人都不言语,好似他们两之间的谈话都被这场大雨给掩盖住了。
突然那道佝偻背影打破沉寂“庭儿,你说阿克这时行到何处了?”
门外恭候之人正是潘家家主潘亦庭,“爹,克儿是几个孩子中办事最沉稳的,您不必如此担忧,估摸着时日想来现在也到松山地界了。”
那老头转过身来,只见他颤颤巍巍的扶着窗沿“也不知这场大雨阿克是否淋着了,松山又崎岖难走一旦落了雨定是泥泞不堪,阿克这孩子可从小就没吃过苦呀”说话间竟有哽咽声。想来也是疼爱孙儿心切。
潘亦庭不知如何安慰,听得老父担忧双手无处安放,叹息一声这个孩子是自己最疼爱的,如若不是到了这个地步断不会叫他去出门办这个差事,想完自个也踌躇起来。
“为父总觉得,咱们迈不过这道坎了。”潘老爷子扶着窗沿愁容密布,自打温华那日拜访之后心里总有这种想法。
松山山腰
“来者何人?振威镖局走镖至此,还望阁下报上名号。”
暴雨正临,山腰间站着一俊俏公子。
老陈盯着眼前这位富家公子模样的人,心底也是直打鼓,话说这种天气之下这种打扮之人理应在茶馆酒楼饮酒作乐或是妓院红楼抱着美娇娘,难不成此人是冲着自己这趟镖来的,老陈心里暗打算着。
想来是了,这种装扮之人出现于此肯定是江湖上不现世的高手。
来人抬手,镖局上下均是一秉,噤若寒蝉双手紧紧按在刀鞘上。
可下一个举动倒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来人抬手,向老陈伸手作了一个长辑,“各位,在下乃临安城潘家长孙此时出现在此地只是贪玩在外路过此处为了躲雨,适才跟各位好汉撞见了。”
到底是潘家长孙,说话有条不紊几句话之间便把来意道个分明。
老陈示意手下人收起御敌姿态,潘家的名号他自然是晓得,料想也不会有人蠢到假冒潘家身份,不愿多得罪起手还礼“山雨绵冷潘公子请帐内叙话吧”
潘俞克自然知道振威镖局的名头,年幼时跟着姑父在九华山的时候自己便见过这位陈总镖头,适才在山下瞧见这镖局名号,自赶来避雨了心底对老陈更是感激不尽。
“如此怪晚辈叨扰了。”
无论如何礼数总是要周全,这是这位潘家长孙从小到大习得。
江湖中总有兴起的门派,有的昙花一现而有的倒也能在魏巍武林中挣得一席之地,这九华山便是后者。听这名头便知道九华山跟华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两派说起来其实也是同宗同源,九华山开宗掌门原是华山长老后因犯了门规被逐出山,因此愤愤不平立了这九华山,九为数中尊者言下之意倒有跟华山一较长短之意。历经数代如今在江湖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门派了。
九华山地处辽东地界,端的是山峰陡峭的派宗之一,上山的路并不好走细细往山上看去倒见得炊烟袅袅,山下村民没见过什么侠客高手,平日里看见九华山门人轻功健步而飞,只暗暗告诫孩子这山上住的都是仙家,瞧见这么大的烟势也只当山上的“仙家”炼丹求长生。
今日这烟却好不对劲,清早起到晌午隐隐之中竟还有火光。
九华山
昔日昌盛的九华山,如今看来处处残破,叫人生疑,练武场上站得的只有一位黑衣男子,不见昔日在此练武嘶喊得九华弟子,他脚边躺着的全是尸首,可奇怪的纵然是这么多尸首,也不见半滴血迹。那男子右手持剑左手举着火把看了一眼满地疮痍,面无表情,左手往身后轻轻一抛历经数代九华山人修饰供奉的屋舍宗堂,就在那人手下全化作火中灰碳。
后山山腰只见得两个身影,匆忙跑着,时不时回头顾盼,那神情像是吓着了,像是有什么凶猛野兽在后头追赶着。
“娘亲,我跑不动了”说完就蹲在地上,闹着孩童脾气。
另一人,跪倒在地手中竟是血液,那妇人衣着靓丽倒与这周围的景象格格不入“聪儿听话,咱们赶紧下山,下了山爹爹很快就会过来的,娘亲带你去外公那去玩好吗”虽然内心依旧恐惧,可在孩子面前却是强忍了下来。
孩童到底是天真,听得玩这个字,自然是内心大喜“那我能让俞克哥哥带我去听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