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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

  •   “Juelly,叫你爸爸快一点,他在干什么!”妈妈坐在车后座对我大喊。自从妈妈从美国进修回来后就喜欢叫英文名,结果给我起了这个不知是念“耶里”还是“久利”的名字。不过她自己一直念“耶里”。
      我打开车门,从副驾驶座上跳下来:“他好象在后花园里,别着急,离晚宴开始还有半小时,来得及。”说完向后花园走去。
      妈妈还不忘在背后补充一句:“再晚你姨妈要生气了!”
      今天表姐新婚,请我们一家去,太晚了确实过意不去。
      “爸爸,你在干什么?快点!”我走向后花园,爸爸背对着我蹲在地上,手在土里翻拨,“你在找什么?”我又问了一遍。
      爸爸缓缓转过身来,伸出左手给我看,道“戒指,昨天翻土的时候掉在土里了,后来接了一个电话就忘了找。”说话时,爸爸的嘴里传出一阵恶臭,我直想呕吐,那股恶臭太强烈,但我一时又说不出那是什么味道。
      稍稍缓了口气,我才说:“爸爸,你今天口臭很严重!”说完立即屏住呼吸。
      “啊……”爸爸一脸的窘迫,“没事没事。”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薄荷液体口香糖,往嘴里喷了大半瓶,又剥开一颗薄荷堂扔进嘴里咬成岁片,我这才敢放心地呼吸。
      “快点快点,要迟到了!”我催促道,然后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车上。
      嬷嬷又开始抱怨:“都几点了?开快一点!我外甥结婚我这个阿姨绝对不允许迟到!”
      于是我们在宴会开始前五分钟到达了饭店。

      “哦!”姨妈看见我们来了,微笑着扑上来先给妈妈一个拥抱,“我的妹妹,你还是那么丰满,一点没变。”
      妈妈打着哈哈,摆手说道:“你也还是一样不知羞耻啊,胸都垂到腰上来了,哈哈。”说完两人竟然又大笑起来,感情融洽得很。
      妈妈从包里摸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给姨妈,道:“一点小意思,外甥结婚我这阿姨也高兴。”
      姨妈边说“这怎么好意思”边把红包塞进了衣袋里,然后对爸爸说:“妹夫,好久不见!都还好吧?少抽烟,小心得肺癌!”
      爸爸连连称是。
      最后姨妈终于和我讲话,我心中一阵恐慌,她嘴里一定没好话。她一开口便道:“朱丽!”
      “是耶里,或者久利。”我纠正。
      “是是是,耶……耶里,啊,真是越长越俊了,该不会是荷尔蒙紊乱吧?男孩子一点阳刚之气都没有。”
      谁说没有,我心里暗忖,总有一天要证明给你们看。
      问候完后,姨妈终于道:“就坐我边上吧,等下离新人最近哦。”
      因为在喜庆日拒绝别人善意的邀请是不礼貌的,我们只有硬着头皮坐下。
      婚礼很隆重但很格式化,所有场景都在电视上看到过。我无聊地玩着倒了小半杯红酒的高脚杯,把它防在眼前,看到的这个世界仿佛被血浸染过,殷红一片。
      伴随着胃部发出表示饥饿的“咕咕”声,终于可以动手了。我早就空虚的胃袋此刻需要用桌上的事物来填充,所以我什么都不管,只管埋头大吃。
      后来我听姨妈问:“哎,妹夫,你今天怎么了,什么都不吃。”
      爸爸说:“噢……胃口不好,胃口不好。”
      姨夫也说:“是啊,连襟,你胃口再不好,也给我点面子,来,这沙拉是早上刚摘的生菜做的,你一定要尝尝,新鲜得很。”
      “啊……”爸爸一副很紧张的样子,“吃不下,真的吃不下,不好意思。”
      姨妈他们还在继续劝爸爸吃东西时,却听妈妈自言自语:“新鲜……新鲜……啊——”随后的一声惨叫引得周围的宾客都转过来朝我们看。
      我尴尬地说:“什么事啊,妈妈。你就不能小声点吗?”
      妈妈右手还捂着嘴,做出很惊恐的样子:“前天早上买的一大片牛肉忘记什么原因被我放在露台上了,这么热的天肯定要烂了。”
      “哎呀,你还真是不小心,把腐肉给我处理,埋在花园的泥里,营养可高着呢。”爸爸插嘴道。
      “啊,连襟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花了?”姨夫问。
      爸爸“呵呵”地干笑,说:“有点年纪了,平时没事就要开始找点事情做做了。‘
      后来我就开始犯晕了,我酒量本来就不好,再加上心情又好,几杯红酒下肚顷刻没了知觉,怎么到家的也没知道,总之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妈妈在准备午餐,看见我醒了,对我说:“快去洗个澡,昨天没办法洗澡就让你睡了,好好刷刷牙,一股酒气。洗好了帮你爸爸干活去,他在花园处理那块牛肉。”
      我走进浴房,让流水冲走了所有的不适以及疲惫。然后我穿好内裤,几乎裸体就去花园了,因为天实在太热了,天知道为什么爸爸能在花园里坚持这么久。
      打开门的时候爸爸正好要进来,外婆也在心里庆幸不用出去受罪了。爸爸手里一股臭气,是腐烂的肉的气息。我看着他去卫生间,用肥皂洗去那令人作呕的气味。
      我拿起一只玻璃杯倒了满满一杯的水,一口气全部喝下去,才感觉鼻腔里的腐臭少了些。
      这时妈妈喊我们去吃饭,超过十六小时没有进食的我立即疯狂地扑向餐桌,虽然菜不多,但对于饥饿过度的我来说并没有多大关系,没有菜我也可以把米饭吃光。
      爸爸站在一边,并没有坐下。妈妈问:“你怎么不吃?”
      “噢,中午公司里要聚餐,要去那边。”爸爸解释道。
      “是么?”妈妈追问,“昨天怎么没听你说起?”
      “昨天忘了说了,我得赶快走了,要不来不及了。”然后爸爸快速穿好楔子就离开了。
      之后的好几天,爸爸一直这样,没有在家吃过一顿饭,包括早餐。终于有一天,妈妈忍不住了,于是趁爸爸不在家的时候,她问我:“Juelly,你有没有发现你爸爸这两天有些反常?”
      不是有些,是十分,我在心里这样想,但我想证实一下妈妈的想法是否和我一样,故意问:“你指什么方面?”
      “他没在家里吃过一顿饭!他突然关心起花园来了!他半夜老师起床去花园走走!”妈妈很激动。
      “半夜起床去花园?”我问,“他去干什么?”
      妈妈摇摇头:“不知道,这么黑我看不清楚,隐约看见他好象是蹲在底墒挖什么呢。”
      我顿了顿,说:“那我们去后花园找找不就知道了?”说完便向花园径直走去。
      “等一等。”妈妈制止了我,“不要打草惊蛇,今天晚上不要谁着,等他下去了我就叫你起床一起跟踪他,看看他究竟干什么去了。”
      我点了点头:“好。”
      * * *
      “Juelly,快,快起来,你爸爸下去了。”妈妈小声喊道。我根本就没有睡着,所以立即下床,套了件衣服然后和妈妈一起悄悄下楼。
      我们躲在花园的篱笆外,所以爸爸应该不会发现。现在我们的眼睛已经适应黑暗了,在如此近的距离我能看清他的一举一动。妈妈紧靠着我。
      只见爸爸蹲在地上一直挖,直到挖出前几天中午埋下的那块早已腐烂得面目全非的牛肉,我在几米外似乎也能闻到这气味。我正在猜他拿那块牛肉到底想要干什么,他已经拎起那快肉并且一口咬了上去!老天,我宁愿我还在睡觉。
      我的胃一阵抽搐,几乎快吐出来,但拼命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却没想到妈妈还是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被发现了,我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没错,那个人已经不是爸爸了,或者根本就是个冒牌货!
      他追了过来,我一把拉起妈妈就往家里跑:“你去厨房拿刀,快!”
      妈妈由于了一下,但还是去了。为了帮助她争取时间,我只好拖住“爸爸”。我面对着他,老实说我很害怕,但我不会让他觉得我很害怕。我漫漫向后退,却没想到被身后的门槛拌倒了。该死!我心理一阵怒火,但更多的却是恐慌。他趁机扑了上来,死死地掐着我的脖子,不让我起身。
      “妈妈!”我大声地喊道。
      妈妈终于提着刀赶来,我似乎看到了希望,喊:“快,砍死他!”
      我看见妈妈全身明显地抖动了一下,她在害怕。她说:“不,Juelly,他是你爸爸!”脖子上的力量越来越大,我已经快不行了,只能说一个字:“快……快!”
      就在我快被掐死的时候,那个掐住我的脖子的手终于松开,随即喷涌出我期待已久的血液,只是太臭。然后他的头就掉了下来,滚到了一边,我顺势一脚撑开了压在我身体上的身躯,用最快的速度站了起来。
      妈妈愣愣地拿着刀站在那里,不住地哆嗦。我喘了一口气,缓缓道:“看清楚,他不是爸爸,不是!”我不想回头看那具恶心的尸体,但在某一瞬间,我在妈妈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深深的恐惧,跟着我也恐惧起来,我终于回过头。
      上帝,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他又站了起来,没有了头颅的脖子上爬满着类似蛆的东西,并且还在不断增多。
      “哦,上帝!”妈妈在我身后大喊,“他是你爸爸,他是你爸爸!只是长了虫子而已,拿出来就好了,可是你叫我杀了他!”
      我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刀,喊道:“不,他不是!他被寄生了,他只不过是一具躯壳而已!他根本就是一只腐生生物!”我将手中的刀向那具躯体的肚子掷去,刀在他肚子上留下一道悚人的裂缝,但从中倾泻而出的却不是血,而是和他脖子上一样的蛆虫!
      “不,那是什么!?妈妈几乎哭了出来。
      我没有再回答,只是边把妈妈推向门外边喊:“快叫警察!“然后我把桌子横在我与他之间,也向门外跑去。
      妈妈已经报了警,警察应该马上就赶到。我出门后把大门给锁上,然后顺便拿了一把立在门口的大铁锹。我听到他已经推开木桌,在奋力地拉门,我的心生平第一次跳得这么剧烈。
      远远传来的警笛声终于使我稍稍安下了心,我一直盯着那两辆警车,一直到它们驶到我眼前。两辆车上一共下来六个人,个个荷枪实弹。其中一个警官装扮的人吩咐:“等等我去开门,狙击手在暗处,务必一枪击中头部,将犯人击毙!”
      “是!”手下五人一起应道。
      “喂,等等!”我叫住了他们,“他根本就没有头,而且……而且他已经死了!”
      警官朝我笑笑,用一只手拍拍我的头说:“我也很喜欢看恐怖片。”然后朝妈妈道;“你儿子惊吓过度,最好去看看医生。”
      妈妈颤颤地答:“他……他没有……没有乱说,是……是真的。”
      “你最好一起去医院。”警官转过身走向房子。
      “给你!钥匙。”我将钥匙扔了过去。
      警官拿着钥匙,将它缓缓插入锁孔,随即一转,接着人带着门一起闪到一边。
      没有人开枪。
      “开枪!为什么不开枪!”警官边走向门口边大喊,然后当他看到房内的情况时他也没有了声音。又过了几秒钟,他才反应过来,举起枪对着那具尸体,回过头大声命令,“干掉他!然后我们一起去看医生!”
      一阵枪声过后,尸体终于倒地重重地砸在地板上。体内的蛆虫如水一般迅速流淌出来,淌到地板上。警官从车中取出一罐二氧化碳灭火器,对着它们玩命地喷,直到它们完全变成冰块。他吩咐几个警员将尸体带走后对我说:“这些小虫子自己打扫哦!”又摸摸我的头才走。
      我和妈妈将冻成冰的蛆虫扫到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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