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渃水三千》柚子白又白

6、一叶知秋 伤好调笑，

　　自那日过后，风间渃没几天便好了大半，但风间遥毕竟伤了头部，要得好一番修养。遥虽也曾试探的问她那日之事，但渃只是皱着眉说是记不清了。风间遥便也没再多问，想来不记得也是好的吧。
　　这天渃吃完早饭便绕去了姐姐房间，还没见人便先听见了琴音，琴声舒缓，想来姐姐心情也应是不错。
　　自然的推门而入，就见风间遥一身素衣坐在琴前，身姿略显单薄，再看那琴，可不正是前些日子叶家公子送的知秋吗。凑上前去，便调笑道：“姐姐好雅兴，只是不知姐姐是在借曲抒怀还是睹物思人？”
　　遥闻言有些娇嗔的压下琴音，愠怒的看了她一眼。
　　“你又乱说。”
　　渃却只是笑着并不搭理，倾身上前随意一拨琴弦，一串温厚的琴音便如流水般晕荡了开来，确是听得人心情舒畅，不由得赞叹道：“好琴。”
　　“觉得好就快些拿去，本就是送给你的。”
　　说罢便将琴往渃那推了点，风间渃却并没有接下，摆了摆手“好琴理应配佳人，且这叶公子对姐姐也是关怀得很，姐姐这几日养病，他便天天送了拜帖，只是姐姐一直卧床也不好相见。”
　　风间遥静静地听她说着，眉眼间满是笑意，微抿着唇沉默半晌，才缓缓说道：“此次遭难，叶公子必也是自责不已，这才如此关怀。”
　　渃闻言侧头，扬眉间却是笑得狡黠，似乎并不相信。遥无奈的拉过她的衣袖，看着她说道：“你要真的这么有闲心，就出去逛逛，省得来烦我。”说罢就推了推她，渃也只好起身，见姐姐不愿与她搭话，也只好带着软玉离开了。
　　食过午膳，小憩片刻，风间渃瞧着天气正好，便欲出门，想来此次惹恼了姐姐也得哄哄才是。绕过西市，来到城中最大的墨轩阁，姐姐素来喜欢这家的做工精致，若能买到合适的投其所好也是不错，不做多想便进了屋。
　　墨轩阁一共分为五层 ，这越上乘的东西便越在上层，渃顺着楼梯一层层看上去，却怎么也挑不到满意的，姐姐用东西向来雅致，纹路边角皆求极致。跟在渃身后的小厮也是讲得口干舌燥，只是渃却似乎只顾着自己看一句也没听进。
　　看完最后一层风间渃最终无奈叹气，看来此行是没有收获了，刚准备离去，行至四楼转角却瞥见柜子里锁着的一方砚台，虽透过柜子的镂空花纹看得并不真切，但只观其大体便觉得姿态秀美，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上前仔细观赏，更是确定了心中所想，立刻面露欣喜起来，姐姐一定会喜欢。
　　“可否拿出来给我看看？”
　　那小厮见其终于肯搭话便马上凑上跟前，但看了眼那个柜子便皱起了眉来。
　　“这可真不巧，那个已被客人定下了。”
　　渃闻言便也觉得可惜“何人所定？”
　　“是我。”
　　静凉的语调从身后传来，渃一回身便见那小少年正站在自己的面前，玄青色的锦衣盖住他稍小的身形，白色的腰带称着他领口银色的竹叶花纹显得格外素雅，而那双狭长的双眸正望着自己，一如往常的悠然淡默，风间渃几乎是下意识呢喃道：“叶绵…”
　　墨轩阁的小厮看清了来人，便也马上笑着迎上“叶公子来了，可是来取货的？”叶绵微微点头，又看向风间渃，渃被他打量的目光弄得有些疑惑。
　　“怎么？”
　　“伤好了？”
　　渃稍愣，看他眉头微皱，赶忙点点头，叶绵也没再言语，接过小厮从柜子里取出的砚台便下楼结账。渃回过神便赶忙跟了过去，虽感觉希望不大，但跟他商量一下，他应该可能会让给自己吧。
　　匆忙下了楼，凑在正在付账的叶绵身边，有些迟疑的说道：“你…可以让给我吗”
　　叶绵闻声侧头看她一眼，风间渃立马摆出一副恳求的模样，谁知他却丝毫没有动容，依旧将银票递出去，渃无奈再次开口。
　　“我现在真的很需要这个砚台…”
　　默默收钱，没有搭理。
　　“叶绵…我…”
　　刚准备再说什么的渃却在对方递出东西的瞬间停住了，那个被包的整整齐齐的砚台正在叶绵手中，而叶绵则将其递给了自己，这是…要送的意思吗？迟疑片刻还是问道，
　　“给我？”
　　“给你。”
　　渃睁大眼睛，虽说自己是很想要，但这就送给自己了？
　　“为什么给我？”
　　叶绵闻言皱了皱眉，沉默着看着她，见她仍是没有拿的意思便欲将手收回，渃赶忙上前拿过来护在怀里，开玩笑，他若真愿给，怎么可能不要。叶绵微低着头，看着空了的手心，稍稍扬唇。
　　渃细细观察，发现了这细小的变化，他是在笑？在笑吗？这个发现显然比送她砚台来得更让人惊讶，想来这叶家小子平日性子虽清冷了些，但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难相处，便也大方的收下了。
　　“谢谢。”
　　“恩”
　　叶绵将手收回，面色如常的回了话。
　　风间渃将砚台收好，便准备回府，没走几步就发现叶绵一直走在其侧，静默不语。渃一时没了头绪，想了想才试探的问道。
　　“怎么了？”
　　“顺路。”
　　渃闻言稍愣，没记错的话叶府是在另一边吧，他这是要去哪，正纠结着忽然想到，自己只带了软玉一人出府，他是担心路上再出事吗？侧过头仔细瞧他，但怎么看也是那一脸的静凉，渃心中一阵叹息，看不透啊，看不透，明明只是个九十岁的孩子怎么就这般难懂了。
　　两人半晌无话，这么沉默着渃总觉得有些尴尬，眨眨眼似乎想到什么便侧头问他：“叶大哥还好吗？”叶绵点点头算是回应。
　　“姐姐这几日已好了许多，劳烦叶大哥记挂了。”叶绵轻轻嗯了一句，算是回应。
　　渃有些无奈，但还是不死心的说道：“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叶绵步伐稍缓，似乎想了想，依旧淡然的摇摇头，温缓的吐出一句。
　　“没有。”
　　风间渃拧着眉，看了旁边软玉一眼，谁知那丫头居然一脸偷笑，负气一般也沉着脸一句不说。
　　两人一路皆是无话，行至恭亲王府渃才终是松了口气，那么长的一段路他居然真的就再一句话也不说了，若还不到府她真的就快受不了了，但怎么说他肯将砚台相让也是该谢谢。渃整理好心绪，便向其一礼。
　　“此次多谢二公子割爱，王府已到，渃便先回了。”
　　叶绵看了看不远处的恭亲王府，点点头“恩。”
　　渃闻言便舒了口气般退开了，往王府走了几步才看清门口还站了一人，似乎特意等着自己，仔细瞧瞧便笑了起来,快步走上前唤道“泠夜。”
　　那少年笑意浅浅，语调亦是温软“去哪了？也不和府里打声招呼。”渃将怀中的砚台往前递了递“喏，为了去讨姐姐欢心啊。”泠夜看了眼她怀中的东西，便也不再责怪，只是拉着她有些担忧般让其快些回府。
　　送完风间渃，叶绵本是准备回叶府，但没走几步手不经意间摸到袖中的暖玉，忽然想起自己一直没还，刚一回身想要叫住她，便见其快步走向了那个站在府门前的少年，那少年一身灰色长衫，身姿挺拔，似乎亦是笑着迎了过去。
　　叶绵却是在瞬间面色沉寂了下来，声旁的奴仆感觉到自己主子忽然的不悦，赶忙试探道：“少爷？”叶绵没有搭话，只是将手默默收回，恢复了那淡然的模样，不甚在意般的摆摆手，也不再多看一眼，转身便也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