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渃水三千》柚子白又白

4、楼坊相会 再见叶家二

　　几日后，关于东方络溪再没有了任何消息，风间王府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这日，渃呆在王府里甚是乏味，不一会姐姐找了过来，扬了扬手中的请帖“你倒是清闲，叶家公子请我们去九珍坊，算回谢当日之恩。”
　　渃却是伸个懒腰，瘫倒在椅上，仰着头说道：“什么请我们，我可没收到请帖，怕是人家请了你，你倒不敢一个人去了。”
　　遥走上前，撑着椅边，俯身看她“你这又是闹着什么脾气，帖子一同送去了我那，怎会少了你。”渃眨眨眼，坐直了身子“好吧，等我会，即刻就好。”让软玉随意绾了发，简单清爽地出了门。
　　马车一路平稳的行驶着，风间渃靠着窗半闭着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而，马声作响，车也是停了下来。渃睁开眼睛，似乎有些不悦，出声问道：“出了何事？”软玉微掀帘，低着身子说道：“前面似乎抓到了个东篱人，场面混乱，二位小姐当心。”
　　“东篱？”
　　风间渃与风间遥对视一眼，这都城内居然混入了东篱人，难怪车夫不敢上前。虽说如今这天下四分，但东篱尤擅异术，隐于东山之后，行迹诡秘，多年前其大举入侵，另三国合力才勉强抗衡，自那之后各国对东篱便更为忌惮，严厉防范，今日竟能得一见。
　　渃伸手想撩开窗帘仔细瞧瞧，却被遥按了下来，她面色郑重的说道：“此事自有官兵处理，你莫参与，小心伤着。”说罢便让车夫改道，避了开来。渃也没有强求，靠着窗休息了会，就到了久珍坊。
　　久珍坊是都城有名的酒楼，不但环境优雅，那的师傅也都是一把好手，做出来的东西更是千金难求，这叶家公子倒是舍得。
　　来到久珍坊，便有奴仆引其到了早就定好的清雅隔间，进门才发现叶家的两位公子已是到了。叶景笑着起身相迎，渃不得不赞叹，他一身锦衣，清雅素净，眉眼若星，真是人如美玉，举手投足间温润亲和。
　　再看跟在其后的叶绵，明眸皓齿，身形虽是娇小，但自有一段风韵，冷着张小脸，倒有些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清绝。看着叶绵那淡漠的模样，渃不自觉的轻笑起来，谁能想到这少年也有慌张失措的时候。
　　叶绵见她暗笑，皱了皱好看的眉，又有些恼怒一般将头侧了过去。渃看见叶绵的反应，倒是有些惊讶。
　　这少年，难道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吗？
　　“二位小姐请坐。”
　　叶景见两人还是站着，便招呼着坐下，随后便示意了眼小二。遥坐在其旁，轻声说道：“劳烦叶公子久候了。”
　　“大小姐客气，若不是二小姐相救，舍弟怕是已遭逢不测，何谈劳烦。”
　　“宴席之上幸得叶公子相助，舍妹也只是报当时之恩。”
　　渃看着二人你来我去，相谈甚欢，叶景目光温柔，风间遥低眉垂笑。难道？再细看两人，一个温润一个娴静，倒相配得紧，玩转着茶杯不由得笑出声来。
　　叶景疑惑地看着她“二小姐因何发笑？”
　　渃抬头，打趣地说道：“我啊，笑凤归故乡，四海求凰。”
　　此言一出，叶景与风间遥皆是一怔，遥有些愠怒的看她一眼，叶景却是折扇轻摇笑意更盛“二小姐何出此言？”渃白他一眼，你还能不知？但看看姐姐，也不敢再说“没什么，随口而言。”
　　叶绵静坐其旁，未言一句，看着叶景与风间渃谈笑，也只是细品手中之茶。渃侧头发现了他的沉默，低声道：“你是怎么了？冷着张脸，又没人欠你钱…”叶绵看她一眼，双眸幽静，仍旧沉默着，并未搭理。渃心中不满，倾身上前，捏住他的小脸。
　　“二小姐！”
　　叶景见到此景，赶忙想上前阻止，叶绵素来不爱言语，但心性极高，怕是不会给风间渃好脸色。果不其然，叶绵随即皱眉，表示着不满。渃却是不肯饶他，非要将他的脸捏出个笑容来。
　　“光皱眉有什么用，你不说话，我怎知你不愿？”
　　叶绵看着眼前渃放大的容颜，她笑靥如花，双眸光彩动人，狡黠的语气更添灵动。似乎愣了下，眉头舒缓，那双眸子却是沉寂了下来，静默的看着风间渃。
　　渃本等其回嘴或更为强烈的反抗，但他却仍是不语，疑惑间对上叶绵的目光，却是有着难得的柔软，幽深得如同雾气缠绕的子夜。心中猛地一震，松开手来，退后几步坐在椅上，一边拿起茶杯低头饮茶平复心神，一边尴尬的笑着。
　　“哈…哈哈…叶家小子果真有趣。”
　　遥见其有些慌乱的模样，便也疑惑地看了叶绵一眼，见其只是轻轻地揉了揉脸，并无异常。叶景倒是舒了口气，看着叶绵，安抚地笑笑。
　　叶绵忽然想到什么，对渃说道：“我有东西给你。”
　　“啊？”
　　渃忽然听他说话，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会更是疑惑，怎么忽然要给东西？但又想想，自己救了他，他自然是要以礼酬谢，心中便也了然了许多。自然的向他伸出手问道：“什么礼物？拿来看看？”
　　叶绵见她刚才还慌乱尴尬，这不一会便又关心起礼物来，不自觉地泛起浅笑。想来那玉佩应也是极其珍贵，她若丢失必定也很心急，手伸入衣袖，想拿出给她，却不经意地一瞥，发现其腰间有个一模一样的白玉。手不由得迟疑了会，再仔细看看，是了，是一样的。
　　渃见他僵在那，有些疑惑，顺其目光看去，发现他在看自己腰间的白玉。心中更是不明，前些日子，自己的玉佩丢失，因那玉极其珍贵，她与姐姐各得一半，丢失了自是焦急，赶忙叫玉匠重做了一个，虽只得形似，但也能不被发现，免被父亲责罚。他如今看这玉作甚？难道这能也能被看出是次品？
　　收了收衣摆将玉遮盖，出声询问“怎么了？”
　　只见叶绵稍稍变了脸色，手收了回来，语气平淡地回道：“恭亲王府的奇珍异宝倒是很多”
　　“你这何意？”渃皱着眉，他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又翻脸，倒是乖戾得很。
　　叶景也是疑惑，但马上出言缓和“二小姐莫怪，舍弟跟你开玩笑呢，听闻二小姐好琴，特命人做了把七弦琴，还请小姐笑纳。”说罢，招手让奴仆将琴拿了上来。
　　只见琴身流畅，断纹精美，用料古朴大气，还未弹奏便知是把好琴。但渃哪还有心思弄琴，心中郁结，说话也失了分寸。
　　“小女不才，怎配得上如此好琴，叶公子还是另送他人吧。”
　　再看向叶绵，他又恢复那淡漠的样子，不作搭理。叶景面露尴尬，正不知如何是好，风间遥对他无奈一笑。
　　“叶公子见笑了，此琴精美，舍妹自是喜欢，只是如此大礼，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罢了。”
　　“无妨，二小姐喜欢便好。”
　　“不知此琴可有名？”
　　“还未曾取名，望小姐不吝赐教。”
　　渃面色沉静，似乎想了想“既是叶公子所送，不如就叫知秋吧。”
　　“一叶知秋？”
　　“正是，渃儿，喜欢吗？”
　　渃抬头，见叶景与姐姐极力缓和气氛，便也无奈答道：“既是姐姐取的自然喜欢。”
　　“那好，我便为你试下琴音。”
　　说必，双手搭于琴弦之上，勾弦起音，音色厚重细腻，曲调柔软舒心。渃心中平静不少，叶绵也收回看向远方的目光，叶景微侧头，见风间渃娴静若水，举止优雅，果真是恬淡秀丽。
　　屋外一少年听见琴音，亦是驻足不前，前方带路的小二疑惑回头。
　　“楼公子，您的雅间在前面。”
　　“这屋弹琴的是？”
　　小二看了看房间，随即说道“是恭亲王府的二位小姐，但这琴音……”
　　“恭亲王府？”
　　想来那日宴席上听过恭亲王府二小姐之曲，远不是清婉细腻，看来是大小姐风间渃了，微微推门一瞥，就见那女子娴静淡雅的模样。
　　楼家公子楼涟羽就在那一刻，明白了什么叫一见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