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筱时

10、确定

　　底下的观众听了路池的演讲，都忍不住讨论了起来，女同学大部分深以为然，也有少部分不太赞同，但也没有否认爸爸确实是对自己最好的人。
　　男同学听了却不太开心，这很明显会影响他们以后找女朋友，因此男同学都大声地叫喊起来：“女孩子不找男朋友，那男孩子怎么办？”
　　路池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闻此也不气恼，冲着那群起哄的男孩子说：“对于男孩子来说，爸爸也是对自己最好的男人。男生更要好好学习，尽量不要早恋，因为此时的你们还没有对一个女孩子负责的能力。”
　　那些起哄的男孩子听了，也停下了无理取闹。青春期的孩子，虽然还没有学会承担责任，但已经懂得了要承担责任了。
　　周唯澄看着台上的路爸爸，有一些陷入了沉思。他长这么大，一直都有自己的目标，但那些目标对于将来来说，都太过于渺小。虽然大的决定都是有一些小的决定组成，但是如果能够确定道路，走的会不会更快一点呢？他决定今晚回去好好和自己的父母聊一聊。
　　路爸爸演讲完毕，并没有马上就走，他悄悄地朝周唯澄使了一个眼色，让他跟自己过来。
　　路晨晨自从那群男生起哄以来，就一直关注着自己爸爸。因此她看见周唯澄和自己爸爸出去后，便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安，她又坐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
　　刚走出操场，来到教学楼楼下，便看见他们两个站在那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路晨晨看了一眼，却发现周唯澄已经和自己爸爸一样高了，站在爸爸身边，除了少了一些阅历带来的成熟稳重，并不比爸爸逊色多少。
　　她暗自骂了自己一声：“真是女儿外向，亏爸爸刚才还在演讲的时候说要最爱他呢？”但又想了想，自己确实是实话实说，因此也就少了一些愧疚，多了一些开心。
　　这些年来，路晨晨很少想自己和周唯澄的关系，但不代表她没有想过。
　　周唯澄长相清俊，身姿挺拔，身边又没有除了自己外的红颜知己，关键对自己很好。作为一个女生，如果她对这样的人没有一点想法，那才是不正常。
　　杨诗雨曾经评价过他们：顾易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妖孽二货，傅衍之是冷清冷情才智过人的闷骚美男，周唯澄是清清淡淡不苟言笑的笑面虎。路晨晨觉得她说的很对，最起码周唯澄在外人面前是这样的。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路晨晨忍不住念出了这句诗，随机又被自己酸的牙痒痒。
　　路晨晨决定不再管爸爸对周唯澄说什么，无论说什么应该都会与自己相关一点点的。但除了会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两个人好好相处外，她也想不到爸爸还会说什么。
　　路晨晨再次想错了，如果她知道自己爸爸说了什么，应该很后悔现在的转身离开。
　　路爸爸和周唯澄并没有一上来就扯到路晨晨，而是先铺垫了一些事情。
　　“最近怎么样？”路爸爸先开口问道。
　　周唯澄规规矩矩的回答了他，等待他再次发问。
　　从路爸爸叫他出来聊天开始，他就知道他有话想要问他，而这些话大约还和阿晨有关。
　　周唯澄并没有首先提起阿晨，因为他想知道对于阿晨，路爸爸知道些什么他又想知道些什么。
　　周唯澄有些不安，这些不安与他内心的猜测有关，他此时有很强烈的感觉，路爸爸想问的是有关早恋的问题。
　　路爸爸是一个很严谨的人，除了在家里，他很少会犯说错话这样的错误。虽然他最后挽救了回来，但是他还是知道路爸爸原本并没有打算说这些。
　　路爸爸看了看周唯澄，还是决定开门见山：“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是拿你当半个儿子疼爱的。现在我想让你告诉我，你和晨晨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唯澄虽然早就想到他会如此问，但听到了还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和他怎么回事？路晨晨和周唯澄怎么回事？他的脑海里有一些场景蹦出来，但是他也不能把这些事和路爸爸说。
　　“我和阿晨……我们……”周唯澄声音有一些沙哑，他停了停还是抬起头看着路爸爸的眼睛勇敢说道，“我喜欢阿晨。我想和她在一起，我想要以后娶她，我想对她很好很好。”
　　路爸爸听了，有些气愤，还有谁会比他对自己女儿更好。虽然他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但是要惦记自己的女儿，那也是不许的。
　　路爸爸使劲哼了一声：“你现在才多大，就想着娶我女儿？”
　　但终究还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停了停又说：“小澄，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应该明白我有多疼爱晨晨。我以后不期望她嫁一个富有的人，但是她嫁的那个人一定要有能力，你说你现在连个目标都没有，你朝哪个方向去努力，你怎么成为一个让我放心的人。”
　　“远的先不说就说近的，你们现在还是高中生，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我觉得你先不要和晨晨说，她现在还不懂什么，有什么可能还是等你们高考后再说吧。”
　　路爸爸最后还是不忍心看他伤心，因此也在话的最后留了一线。万一到时自己的宝贝女儿喜欢这个傻小子，自己也不好反对是不是，所以他还是决定给两个孩子留一个机会。
　　他了解周唯澄，这个孩子虽然看着不太爱说话，但是很有自己的主见，也知道自己将来想要什么，懂得控制自己，这样的一个人，不怕他将来不成功。就算他不成功，这不还有他吗？只要自己女儿喜欢就好。
　　周唯澄却没有他想的那么深，几乎从路爸爸说他拿什么娶阿晨时，他就已经陷入了沉思。
　　路爸爸说的很对，没有人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男人。周家是有钱，但那些钱没有一点是完全属于他的，就算他以后继承爸爸的事业，那他又拿什么来守住这份家族事业。
　　他从小的时候，妈妈就说过，只要他开心就算不继承家族企业也没关系，他完全可以去去做一份自己喜欢的事业。
　　以前他总觉得那样很好，可以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他也没有太想过将来要怎样。但现在，他突然就有一种迷茫的感觉，他将来想要怎样呢？他不知道。
　　“叔叔，我现在是没有什么可以给阿晨的，现在她应该也不喜欢我，我现在还不会和她说的。”周唯澄顿了顿，又接着说：“但是我会努力，我会给阿晨最好的。到时请你答应我，请给我一个对她好的机会。”
　　路池有一些动容，他看出了他的郑重也看出了他的坚定，翩翩少年正是自尊心很强的时候，他能够为了自己女儿低下头，也是很令他震惊的。
　　在孩子们不在家的时候，他们几个大人聚在一起，有时会讨论一些孩子的事情。
　　周谨行曾经说过：“我这个孩子性喜安静，但偏偏心里又有很大的主意。感情淡薄，但偏偏又重情重义。慧极则伤，情深不寿。不知道这孩子将来会如何！”
　　“晨晨以前倒是一个活泼好动的性子，小澄也能够听进去她的话。但是现在晨晨也有些沉静了，他们之间感觉也有一些问题，不然他们两个到是可以凑成一对。”禾卿点头说道。
　　另外三个大人一致点头，只有路池一个人黑了脸不说话，惹得另外三个人大笑不已。
　　周谨行还拍着他的肩膀取笑他说：“老路，孩子大了总是要单飞的。而且我们认识几十年了，晨晨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以后她来到我们家，一定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路池听了恨不得立刻站起就走，但在自己老婆的目光下，只有无奈地坐在那里，继续说话。
　　路池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同意了，但是还是说了一句：“加油吧，我等你来拿这个机会。”周唯澄冲他笑笑，点了点头。
　　周唯澄回去的时候，演讲已经完毕，现在每个学生都发了一张便笺，让写自己的愿望以及对未来的期待，然后写上名字放到学校专门准备的几个大盒子里。
　　周唯澄看着手中的便笺，不知道要写什么，刚刚和路爸爸聊过，他的心情很乱。他随便写了几个字，却被旁边的顾易瞅到了，冲他露出了然的笑容。
　　他有些奇怪，往便笺上一看，愣住了。便笺上只有大大的六个字：我想要娶阿晨。
　　他慌忙地把便笺收了起来，看了顾易一眼，让他不要往外宣扬。顾易撇了撇嘴说：“我又不是女生，什么都往外说。”
　　然后又悄悄地往他身边凑了凑说：“我觉得现在学校关于她喜欢你的谣言应该翻过来才对，明明是你暗恋人家小姑娘。”
　　“她已经快成年了，你就不要叫她小姑娘了。”周唯澄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警告他不要说她是小姑娘。再说，就算她是小姑娘，也是他一个人的小姑娘，别人叫来叫去的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