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异闻录》小乖不生病

2、往事 兰雪妹妹，

　　第二日，孟建忠集齐家中老小在正堂奉茶敬谢，忘川摇头婉拒：“昨夜天色已晚，是以其他事按下不提。诸位可知，昨日贵府少爷为何如此行径？”众人拨浪鼓般齐齐摇头。忘川转向孟建忠：“孟家老爷，您这宅院，是从哪里买来的？”孟建忠一愣，如实答道：“家父当年从罗南州来此地，当时根基未稳手中现银不足，而这家主人因故急着离开，就贱价买了下来。”想了想，孟建忠补充道：“当年，也想过是不是家宅风水问题，风水先生少说请了几十位，无一看出有问题。而孟家自在此地立府，除了别儿，也无其他怪事发生，仙人如此问。。。”忘川摆摆手：“贵府坐北朝南依山傍水，算是个风水宝地，那些风水先生自然看不出来什么。但。。。”他转头看了看孟云别：“究竟事实如何，让令公子在家中走上一圈便明了了。”

　　院门口，孟家二老加上两个少爷，看着一脸高深莫测的忘川，忘川则看了看孟云别，道：“什么都不用想，随便走走吧。”孟云别虽不知道这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倒也听话的开始逛园子。孟府当年曾让为王府修缮的匠人重新打造过，亭台水榭均仿着南方大家贵族的格局，景致漫说兰苏城，就是和那些低阶的王府比也是绰绰有余。这日艳阳高照，众人在这院子里走走停停倒也算是颇有趣味。

　　逛了能有两盏茶的时间，众人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孟云别的面色正慢慢变白，脸上也浮现出可怖的神情，孟建忠看看前面的方向，哆哆嗦嗦的道：“这。。。再往前走，不就是听风院了吗？”
　　“听风院？什么来路？”忘川一边盯着孟云别的状况一边问。
　　孟建忠想了想道：“也没什么，当初好像是个菜园子吧。后来就变成了放杂物的地方，也。。。也没听说有什么怪事啊。。。”
　　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孟云别应景的浑身一抽，两只胳膊剧烈的抖动起来。孟家众人见状急忙跑上去扶的扶哭的哭，忘川在一边往前方一望，果然，听风院的小牌匾映入眼帘。
　　堆杂物的地方自然不会多整洁干净，听风院院门爬满了藤蔓，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堆放了不少的箱笼。忘川的眉头皱了皱，走到孟云别身后在他脖颈上轻轻拂了三下，孟云别呆滞的眼睛慢慢醒转回来。
　　忘川让其他人等在外面，抓着孟云别的胳膊跨进院子。

　　虽然是孟府里，这地方孟云别也是第一次来。周围的箱笼堆放的还算整齐，但不知为什么孟云别总觉得有一股子阴风顺着脚底一阵一阵的往身上窜。他不舒服的扭了扭脖子，抬起头，压抑不住的尖叫一声跳的半米高。
　　眼前，原本堆放杂物的地方变成了空地，两边简单的房屋虽仍然破烂但略显整洁。院角的柳树下，坐着两个衣着简单的女孩子，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大小。
　　身形更小的那一个正抱着膝盖嘤嘤哭着，旁边略大的女孩子拂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好妹妹，不哭了，眼睛会肿的。”
　　“爹娘为什么不要我了，我很听话，他们为什么不要我了。。。”女孩把脸埋在双膝之间，小小的身体抖成一团。另一个女孩子眼圈一红，蹲下来抱住旁边的人：“我的爹娘，也不要我了，他们现在。。。都不知道还在不在人世。。。”
　　女孩抬起头看着身边的人，一张秀气白净的小脸布满泪水，怔怔的看着旁边的人。
　　“好妹妹，快别哭了。”女孩温柔的擦掉她脸上的泪水：“我们都没有家了，也没有亲人了。以后，就把我当成你的姐姐吧，好吗？”
　　小女孩啜泣着用袖口一遍一遍抹着眼角，旁边的女孩轻轻道：“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我叫兰雪。”女孩小声说着。“兰雪妹妹，我叫玉华，以后就叫我玉姐姐吧。”
　　兰雪白兔一样的眼睛怯怯的看着玉华，半晌终于吐出三个字：“玉姐姐。”
　　玉华的眼圈登时红了，她想起家里那个小了自己五岁的妹妹，也曾经如此奶声奶气的跟在自己身后，仰着小脸对着自己叫，玉姐姐，玉姐姐。那孩子走的时候，她牢牢抱着妹妹瘦的不成样子的身体，怎么叫也叫不醒沉睡着的人。
　　玉华抱住兰雪，放声大哭。

　　心脏处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痛，孟云别呻吟一声捂住胸口，痛的弯下腰去，眼前仍是一片昏花。迷迷糊糊中，他看到院子里进进出出好多女孩子，都是一般大小的年龄，都是一般白兔一样稚嫩白皙的小脸。院子里有一个老妈妈，负责照看女孩子们的日常起居，白日里也会教女孩子一些简单的礼仪。玉华告诉兰雪，他们是被人牙子卖到这里，调教好了送到大户人家做丫鬟仆从。
　　玉华当初来的时候，身上只带了一对木头刻的小兔子，这是她手巧的妹妹十四岁那年给她做的礼物。玉华求着老妈妈寻了几根红绳子打成绳结，穿起了小兔子。一个套在自己手上，一个套在兰雪的脖子上。兰雪摸着胸前略有些粗粝的兔子，哼唧着红了眼眶。
　　兰雪想要和玉华去到同一个宅院，所以白日里学规矩总是最认真的那一个。然而这样的日子过去了大半年，就算是迟钝的兰雪也察觉到了不一般。
　　这半年中，有十几个女孩子离开了。他们离开的时候都是在晚上，老妈妈带着几个穿着简陋的男人进来，让女孩子简单收拾了贴身衣物就匆匆拉出院门。那些女孩子出去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一次晚上口渴，兰雪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想去找口水喝，刚好看见老妈妈带人进来领人。她胆子小怕妈妈发现自己到处乱跑受责罚，便躲在了墙角的晾衣杆后面。不一会儿，一个女孩子从房里走了出来，一脸欣喜的跟在老妈妈身后走出院门。然而，就在走出院门的一瞬间，旁边的男人突然抽出绳索困住了女孩子的手脚。那女孩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口中便被塞了一团破布。妈妈指挥着男人们把女孩抗了出去，回手关上院门。
　　兰雪只觉得手脚冷的发麻，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了房间，躺进了床铺里。旁边的玉华仍在熟睡，她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却怎么也止不住颤抖。
　　从那之后的每个晚上，兰雪都会在半夜惊醒。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和玉华说，也不是特别明白那天晚上她究竟看到了什么。但有一点她知道，她们绝不是去给大户人家当丫鬟。兰雪再也不敢在晚上睡着，她怕自己在熟睡中被男人绑了手脚堵住了嘴，抬到不知名的地方。她每一夜都瞪大眼睛看着黑暗，直到实在熬不住再沉沉睡去。
　　玉华察觉出她不对劲儿以为她是生病了，特意和老妈妈要了红糖水给兰雪喝下。
　　“兰雪乖，等咱们出去了，一切就会好起来了，再忍忍。”玉华算着时间，知道过不了多久自己就该到了被送走的年纪。兰雪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袖。玉华知道兰雪舍不得她，温柔笑着摸摸兰雪的头：“放心，我已经和妈妈说好了。到时候，咱俩一起走。虽然你年纪还没到，去了外面我自会好好照顾你。咱姐妹俩，永远都不分开。”
　　滚热的泪顺着脸颊滑落，玉华把兰雪紧紧抱在怀中，轻拍着她的背。玉华没有看到，兰雪眼中满满的惊恐与绝望。

　　这是一个阴雨天，绵绵细雨从早下到晚上，女孩子们早早的就上床休息。兰雪病了，昏昏沉沉的睡了好几天都不见好转。玉华喂她服了药，也在旁边睡下。
　　二更时分，玉华被人拍醒。老妈妈带着两个男人站在自己身边，玉华心下欣喜：“妈妈，咱们之前说好的，我妹妹她。。。”
　　“放心，放心，自然会带上你的妹妹。”老妈妈的笑容被冷冷月光照出一个阴森的轮廓，平白的令人感觉狰狞。孟云别心里一惊，感觉心脏猛然一紧，眼前迷迷糊糊的景象忽然间变得灯火通明。
　　周围已经不是听风院的残破院落，他正躺在一个精致的床铺里，身下传来柔软的触感。他想要起身，手脚却似乎被什么捆住了动弹不得。
　　正疑惑间，耳边吱呀传来开门的声音，不消片刻，一个满脸肥肉的男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哎呦呦，小美人儿，可是等的心焦了？”男人满是臭汗的手捏着他的下巴，孟云别莫名其妙的看着面前的人，想要说话，口中却发出女孩子一样底底的抽泣声。
　　“美人儿莫怕，爹爹我这就好好伺候你。”男人狞笑着，双手用力撕扯他身上的衣物。
　　“变态啊！我是个老爷们，你这是要干什么！”孟云别在心里不停大吼着，口中却传出女孩子一样惊恐的哀求声。“不用求爹爹，爹爹自会尽心伺候你，小美人儿！”男人的声音如同厉鬼般在耳边响起，孟云比感觉身上一凉，男人手中赫然抓这个桃粉的肚兜，举到脸上贪婪如狗一般用力嗅着。
　　孟云别认出来，那是玉华上月刚给兰雪缝的。一瞬间他明白了一切。身上的衣料被一件一件撕成碎片，孟云别逼迫自己闭上眼睛，身下一阵撕裂的剧痛却猛地扎进身体里每一寸皮肤。
　　他睁开眼，女孩纤细雪白的双腿搭在男人的肩膀上，他的后背在柔软的床铺上阵阵摩擦，喉咙里尽是鲜血的味道。不知持续了多久，孟云别感觉整个人的灵魂都似乎变得麻木，男人终于把自己的身体丢在一边，爬下了床。
　　孟云别侧过脸，一只小小的手早已被粗粝的绳索磨出一道道血痕，他死死的合上双眼，上齿紧咬着嘴唇，脑海中一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