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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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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人就是才提过的崇先生的儿子崇文启,崇家自入唐以来便走了儒商的路子,恪守信用仗义疏财不说,还出一位当世大儒崇先生,当初为着阿难起名的事情,程远航再三上门求教,没想到竟与崇先生成了朋友,最后在崇先生掉了三大把头发之后为阿难起了一个好名字“萋萋”。
彼时正是春日里,崇先生摇头晃脑的说诗经有云“春日迟迟,卉木萋萋。”当真是好名字啊,没想到时年四岁的阿难小朋友竟嚎啕大哭起来,眼见就要背过气去,程远航忙不迭的说“罢了罢了,我家小徒儿没有这样风花雪月的情趣,名字之事我再想想。”话音刚落,阿难就不哭了。程远航算是明白了阿难的心思,没再这样叫过。但是崇家的老先生和他的小儿子崇文启每每遇到阿难还是一口一个萋萋的叫。
秉着不招惹长辈的心思,阿难从不跟崇先生顶嘴,由着他一口一个“我们萋萋真是愈发粉嫩可爱了”“我们萋萋比的上京城里的小公主了。”“我们萋萋..”但是崇文启可没有这样好的待遇,早先的时候,阿难连理都不理崇文启,到她有了名字会讲话之后,她一本正经的与崇文启说“我叫阿难”。这是她与崇文启讲的第一句话。
崇文启笑着捏了捏她头上的小啾啾,“楚江长流对楚寺,楠木幽生赤崖背?不好不好,还是萋萋好听。”阿难懒得听他掉书袋,挥手打掉了在她头上动土的爪子。
“难受,难过,难产。”说罢转身便走。
崇文启呆在当场,一连说了三个不好,此后再见还是照常叫她萋萋。
阿难很是气不过,便出手与崇文启厮打起来。那时阿难才五岁,个子只有崇文启半个高,一脚踹到崇文启身上,还不如崇家请的推拿师傅,加上崇文启早早地开始修习术法,总是捏个诀便匿了身形,待跑远了,又笑眯眯的朝阿难说“萋萋,女孩子家可不该动手动脚的。”时常气的阿难火冒三丈。到了阿难七岁的夏天,当她发现自己拍一下别人的后脑勺就可以使人入睡时,阿难想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崇文启。
这天天气正燥热的厉害,阿难叫了崇文启出来,平日里除了两家大人有约以外,阿难从来没有主动叫过崇文启,这一次叫他出来,让崇文启足足乐了半日。见面时阿难也一改往日的横眉竖眼,她朝崇文启招招手,然后与他说“文启哥哥,你蹲下,我有个师傅的小秘密告诉你。”
崇文启自然对程远航的秘密不感兴趣,可又第一次见阿难这个样子,软软糯糯的,就像是才蒸出锅的包子一样可爱。当下还来不及反应,便已蹲在阿难面前了。“萋萋想说什么?”
“阿难想说...”阿难一步向前又朝崇文启靠近了一些,然后迅速的抬起手,朝崇文启后脑勺重重的一拍。阿难原本想着,只轻轻一拍师傅便能睡上三日,如今这么重的一下,崇文启怕不是要睡个十年八年的。总算抱了瞎叫名字的仇,阿难便拖着崇文启到了崇家的酒窖里,又往崇文启身上泼了些烈酒,只让崇家的人以为崇文启是喝多了。
如此之后,阿难过了三日清闲日子,师傅睡了,没人在她耳边念叨诗经,崇文启睡了,没人跑来聒噪地喊她萋萋。阿难本身很是满意,然而崇文启在第四天便醒了,没有像阿难料想的睡上十年八年,只不过被崇家的人发现崇文启醉酒三日,挨了好一顿板子。
可怜崇文启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觉起来就险些被揍出内伤,活活养了三个月才好。伤才好就被崇先生拉去进学,这之后又一年不见阿难。
今日正赶上崇文启的束发之礼,方一结束便匆匆来寻阿难。还只在门口的时候就唤了一句“萋萋”,直到进了门,欣然朝程远航拜了一拜。“许久不见程师傅了,程师傅可好?萋萋可好?”
程远航瞥了一眼阿难心想,自己倒是还好,只是阿难怕是因为这声萋萋不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