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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陈年旧事 我记得当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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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习惯,要趴着睡觉才睡得踏实,而且鼻子嘴巴全捂进枕头里,只留个小缝儿出气。没有人来告诉我这是个坏习惯,直到有次我在露天电视屏幕上看到一个关于健康睡眠的谈话节目,那个专家列举了一长串趴卧式睡眠对人体的害处,其中不乏大量的专业名词,听得我半懂不懂,但也弄明白了一点,也就是说,我自创的这种不让人正常出气儿的自杀趴卧式,断气率绝对在80%以上。这种内容的谈话节目在露天电视上播放的的概率实在很小,至少说我守着这块屏幕看了十几年,这还是头一回,约等于我能改变这习惯的概率,毕竟也是多年的老毛病了。想想这么多年都靠那20%的未断气率活过来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关于这个习惯的形成,得从我生命中里程碑式的“吞珠子事件”说起。说了可能没人会信,自己也是哭笑不得。
那年我7岁,比孤儿院里同龄的孩子要矮一个头以上,又黑又瘦,与公主千金半分相似度也无,扮演的不过是丫头、跟班、坐骑、被王子打倒的巫婆、被大侠打死的尸体甲之流的小角色。某天,我正对着我的宝贝儿说话,那是一颗玻璃珠,中间一个细孔穿着根红线,从记事起就一直挂在我脖子上,珠子呈淡淡的紫色,细看之下却是透明的,只是当中有紫色烟丝缓缓流动,不光好看,更神奇的是,那烟丝的颜色形状还会根据我说话的语调产生细微的变化,仿佛能了解我的心情一般。自从发现了这个秘密,我就经常一个人对着它说话,像对一个唯一的朋友。
我正蹲在墙角说得投入,突然头顶一阵钝痛,当时就想晕倒。半天回过神来,抬头一看,李进带着几个孩子围了过来,手里拿了根手腕粗细的短木棍,正对着我笑得龇牙咧嘴,“这是个啥?给俺瞧瞧!”说着就要伸手来扯。看这架势今天演的该是□□风云,不过我看他也就适合演一土匪头子,只要往那一站,喊一句“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绝对不用化妆。不管是出于个人意愿还是配合他演戏,在这种情况下就一个字:跑!
我找了个人缝,仗着人瘦小,撒腿就往外跑。李进演戏演得投入,情绪对了立马就能愤怒,边追边骂:“嘿,你个没名没姓的野丫头,反了你了!”见我不跑了,只两只大眼瞪着他,更是头顶生烟,两耳喷火,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
“我有名字,我叫小茗!”我记得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是正气凛然,视死如归,仿佛在说:鬼子们,向我开炮嗷嗷嗷嗷~~~~
没想到以李进为首的鬼子们仿佛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一群人横七竖八的笑作一团。我当时特别着急,心想,我已经吃不饱穿不暖没有家没有父母没有亲戚没有朋友没个对我好的人,现在有个名字都被人当笑话,也太欺负人了!张口就说了一句让我后悔莫及的话。
“这个珠子我从小就戴着,里面刻了我的名字。”
他们没想到我认认真真的拿出了证据,倒是止了笑,毕竟是小孩子的好奇心,都围过来看。我走到墙边,把珠子从脖子上取下来,像我以往做的那样,在手心里搓了几搓,高高举起对着阳光,一缕阳光照进珠子,霎时亮光闪闪,透珠而出,在灰白的墙壁上印出个漂亮的“茗”字。我看着那个字,嘴角慢慢扯成一个弧度,心中是得意,是自豪,为这唯一属于我的东西。
墙上的字消失了,出现了一个手掌的阴影,糟糕!一下惊醒过来,赶紧把珠子收回,让李进扑了个空。他作势又要来抢,眼里满是想占有的疯狂,我只能暗骂自己沉不住气,泄露了秘密。只是后悔已是无用,眼看宝贝就要落到这些讨厌鬼手里,我一着急,没时间多想,“咕噜”一口将珠子吞了进去。
李进呆了一呆,却不罢休的又扑了过来,我想,不至于吧,你还能来个剖腹取珠?那我不是死定了!哪知他把手伸到我嘴边拽着线头轻轻一扯,整根红线就被扯了出来。我记得当时一群人大眼瞪小眼,硬是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人想到恶心不恶心的问题,只因那红绳完好无损,而珠子却是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