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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离计 变着法儿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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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息相接,唇间润泽甘甜,他沉溺其中,疏懒地唔了声,没有回应。
撇开身份,他这样粉雕玉琢的人,靠近些都叫人心生荡漾。没有开过荤,却吻得这般深刻,她有些意外,当下思绪乱作一团,推拒间腰肢微挺,他握住她的手,十指交叉按在榻上。
左右动弹不得,安然嗅到了危险的意味,旋即回了神。
“当真疼……”她有些接不上气,一面含糊应付着他,一面娇嗔道。
谢元桢顿了顿,支起身子将她困在双臂间,俯身细细端详着。嘴唇被欺得有些红肿,眼神迷朦,生生要将他的魂儿勾去了。
肖想已久,前后梦了多少次,虽不想承认,终究是没躲得过。
生来就不聪明,别再烧坏了脑袋。他打心底怜惜她,眼神在温秀的眉眼间游弋,微叹道:“可曾服药?”
“早先服过了。”她作势咳了两声,有气无力:“今夜怎的在这儿安置?我怕把病气过给你。”目光潋滟,两眉微拢,模样有些可怜。
无非是想把他推开,变着法儿哄他。他没心思兜圈子,当即沉了脸:“你倒是会体贴人。再耍花样试试?”说着替她捋了捋鬓角的细发,指腹在唇角摩挲:“岳丈还未离京……”
身段娇软,幽香馥郁。都说美人如罂粟,一旦沾上了便会欲罢不能。
分明与他那先夫人生得一般无二。论姿容,京城多有比她出色的,可他竟没来由的喜欢上了。真是邪乎。
她想做次辅夫人,便得长久做下去。
安然微窒,堪堪撇开脸,他顺势将头埋进娇嫩的脖颈内,惊得她一颤,示弱道:“安荣刚走,你何必拿此事戳痛我……”
还是一如既往的手段卑劣。
谢元桢算是摸透了她。气性是有的,就是耳根子软,总爱管闲事。例如,她哭安荣,哭出来的那是怜悯。当然,还有一半是被吓坏了。
他不以为意,贴耳嗡声:“知道你心里过不去,但你不能拿他同我比,硬是要比,我总得更重要些。”
正经惯了,没想到还有说情话的天分。安然听罢心中复杂,一时半会然竟答不上来。
前因后果参杂一团,难以分辨。虽说天意难为,可此刻眼前的他,恍惚是有几分真心。她心里发笑——他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他们算哪门子夫妻?硬是缠在一块,久了还真像那么回事儿了。
等不到安然回应,谢元桢没了耐心,悄悄去解她腰间的衣带,随即右衽摊开,露出一抹胭脂色。细描的玉簪花,顺延着身型展开,美得不可方物。他睫毛微颤,眼神停驻片刻,心突突跳起来。
府上的厨子费尽心思,一天四五顿,当月内还不能带重样儿的。现下看来,能吃是福,生得丰腴些好,讨人喜欢。
安然是个后知后觉的人,上一刻还在品味着他的话,转眼肩头被握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衣料单薄,下头状况她感受得清楚,这个档口缴械……怕是为难。她怔忡,有些手足无措:“要……要么,改日吧……”
踌躇半天才说了这么一句。多是因为不敢得罪谢元桢,又怕他半推半就的把事儿给办了。太决绝不行,太热情也不行。
全然是在与他打商量呢。好歹她是愿意的,他心中欢喜,于是闷声笑了笑:“好。”
言毕欺上来吻她,拨了肩上碍眼的缎带,满目白腻,他绵延而下,触到那处柔软,极尽耐心去描绘,却叫她羞恼不已。
她深深抽气,试图去压他的肩,抗拒不成,倒有些欲拒欢迎的意味。耐不住软玉温香,他置若罔闻,轻轻咬上一口,又听她呜咽起来。
屋里烧着地龙,谢元桢额角生汗,温热有余,不似她尚在病里头,去了中衣,隐隐作寒。他观人入微,骨子里更是体贴,伸手将被褥拉盖过头顶,一时间天昏地暗。
耳畔热气微拂,仿佛喝醉了,他道:“于我,你可有些喜欢?”
他压实着她,还谈什么喜欢?同“屈打成招”是一个道理。可转念一想,总有一时半刻是因他失神的,应当没那么讨厌他。
唯难想见,日后,他会因谢婉而杀了她。今日这段,他将避之不及。
安然强忍着不说话,他心里不痛快,无所不用其极的作弄她。不知哪儿来的招儿,几番周折,她已然泪眼滂沱。
横竖无退路,壮着胆主动朝下探去。
本就难捱,叫她撩拨一番,意外的畅快。这方面,她还算得上颇有造诣,反复来去,节奏把握得刚好。他终是察觉到什么,沉沉吐了口气:“你打的什么算盘?”
她心里臊得慌:“没什么……”
亏得她是重新做人,这辈子的脸皮早早丢尽了。
醒来时,满目绮旎 ,被褥凌乱,衣衫散落四处。安然无力趴在榻上,面色坨红。
伤寒未愈,说了放她一马,终究还是折腾半宿。他总有法子叫她难堪。
安然当下昏昏沉沉,受他在背脊上的轻轻一吻,她紧绷起身子,将头埋进绣枕里。
“一会儿请御医来复诊,喝完药好生休息。”他关切着,面色平常,说不出的正经,险叫她以为,昨夜神色餍足间赏她满身污浊,又硬逼着她说“喜欢”的另有其人。
阿竹领着两三人入屋备汤,瞧见遍地狼藉,片刻惊愕,抬头见谢元桢坐在榻沿,朝服工整,面容端肃。
她木木施礼,心中感叹:大人神仙般的人,十足的风流韵致,竟也能闹腾成这样。
早先就听外头说,斯文人有斯文人的玩法,约莫比常人更放肆些,也不知是真是假。今日得见……大抵与传闻一般无二。
至此,阿竹不敢多想,恭敬送走了谢元桢,趋下人去净室备汤。待一切准备妥当,方转而至榻前伺候主子起身。
帷幔内,安然墨发散乱,侧拥着被褥,阖着眼满面倦容。阿竹打眼便瞧见她脖颈上的红印,肩头、手臂皆无幸免……不免有些心疼,一番吞咽道:“夫人,是时候沐浴了。”
“嗯。”安然浑身无力,勉强睁眼。
汤里浸了香料,她泡了许久,直至皮肉嫣红,闷出一身汗,顿觉轻松不少。
身子尚弱,不适在汤中久坐。阿竹片刻不敢耽搁,掐着时辰催促。安然虽有不舍,还是磨蹭起身更衣,拖着疲倦的身子上了榻。
她没胃口,先前喝了几口粥,一会儿下头奉上刚出炉海棠酥,她尝了尝,抿了抿茶,又躺了回去。
太医院来人复诊,与上回一样,是位年长的御医。
谢元桢着实计较,陆琮的事儿他记到现在,如今请来的御医皆是挑拣过的。
老御医捋着胡须号脉,不一会儿摇了摇头:“夫人还需静养,切莫劳累伤神。”
她没应声。阿竹接话:“您说得是。之前的方子还用吗?”
“接着用吧。”御医迟疑片刻,提议:“劳烦姑娘将老夫的药箱拿来,老夫替夫人施针,回头能睡得踏实些。”
没有谢元桢搅和,自能睡得踏实,犯不着施针。安然怕针,小小的针头扎进来,似虫咬,不甚难受。她欲要婉拒,见阿竹匆忙去了厅堂,旋即额角隐隐作痛。
横竖躲不掉了。
安然气结:“可否不扎针,换几副安神的药。”
“可以是可以,不过……”那御医突然压了声:“公主要薨了。过了头七,便会入葬西山。届时,陆大人会安排夫人混在仪队间,夫人且耐心等消息吧。”
竟是来替陆琮传话的!
陆琮果然没叫她白等。他聪明,门路也多,有他相助,好过她单枪匹马的瞎折腾。
安然恍然精神了些:“如今出府不是难事,只是怕被捉回来,陆大人可有良策?”
“您放心,随行内监、宫女皆是宫内安排好的,若无圣谕,旁人探查不得。除此之外,大人已然将您的新身份安排妥当,正经八百的在册户籍,就算官府严查,也捉不到把柄。”
如此,寻个由头出来便可。她如释重负,扬了扬唇角:“先生总是能设想周到。”语毕,似想到什么,“他怎知公主要薨的?”
御医三缄其口:“夫人莫要多问,左右这两日的事。”
安然淡淡应着,心中复杂。
安乐公主要死了……呵,死在皇家大殿内,还得天下同悲,真真舒坦,真真荣耀啊。
不得不说,若能亲耳听见公主死讯,的确有些痛快。做鬼的时候常怨老天无眼,其实也非如此,瞧,天道轮回,老天补了她一命。
安然不是个以德报怨的人,恨得一点不含糊。可她亦比谁都惜命,鸡蛋碰石头的事儿万不会做。比起寻那对狗男女报仇,还不如早些逃命。
如今,机会来了。逃离京城,顶了新身份,才算得上重活一遭。她还可以偷偷给家里差信,指不定能有父女相认的一天。
计划落定了,便生了期盼。她睡意全无,正兴奋着,待阿竹去而复返,唇角倏地落下,她惘惘:“还……还施针吗?”
御医点点头:“夫人且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