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风月》山芽

2、他的女朋友

　　杜那不安地看向许渊，他眼睛里亮着被远处灯光点燃的细碎光明，像颗颗微小的星辰，诚挚地投射向她。她素日里精于策划方案的大脑一时之间，竟决断不了接下来该做出的回应。
　　他话中所指，她怎会不记得。可是她不能让许渊看到她还记得的那份牵挂，却也不想他认为她全然遗忘，只看出她的薄情。
　　正当千头万绪占据杜那大脑的时刻，远处的呼声救急一般地把这团混沌击碎了。
　　“许渊！”
　　一声急急的呼唤混着高跟鞋的“嗒嗒”声由远及近，声音的主人走近来，握上许渊的手臂，担忧地问：“你去哪里了，害我找半天。”
　　走近的是个长发及腰的年轻女孩，点缀亮片的小礼服带着一串微光夜色中晃过来，精心妆扮的脸蛋，焦虑的表情里都透着一股娇俏劲。
　　杜那不动声色地刚退开一步，却碰上年轻女孩一脸狐疑的神色冲着杜那就掷过来。
　　“我本来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散散步的，没想到这么巧碰到老同学了。”许渊笑笑，安慰似地拍她的手。
　　“沈盈莹，我女朋友。”他拉过女子的手又转过脸介绍道：“这是我高中同学杜那。”
　　杜那礼节性地向她颔首。小女朋友听得是“高中同学”，眼色里不免沾染上了自恃年轻的小小骄傲，表情渐渐安心下来。
　　“那我回去了，”许渊挥挥手，“有缘再见。”
　　“好。”杜那挥着手，为着他说的这句“有缘再见”，她今晚第一次真正笑了出来。

　　肖启帆接到杜那的时候，之前那位“方总”早已不见了踪影，酒会上的人们也陆陆续续预备离开，前庭的停车场空去了大半。
　　“我送你回去吧？”肖启帆递过手要扶杜那下台阶，杜那没有接。
　　“我自己回去就好了。”杜那向他笑着要辞别。
　　“哎呀不行！说好了我送你回去的，”萧启帆推着她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你自己回去，这么晚了，又穿得少，我不放心。”
　　推搡了几番，最后是拗不过他，杜那只好坐了他的车。车上冷气太猛，一路上冻得她缩着脖子。
　　“上次说的那个项目，跟其他几个公司合作的事，有戏哦！”肖启帆兴奋地把着方向盘。
　　“你没喝太多酒吧？”杜那有些担忧起来，总感觉他的兴奋里透着一股酒劲。要是被拦下开罚单还不是大事，万一他掌不住开出了什么差池，她可就真的后悔自己没有选择打车回家了。
　　“没事，你还不相信我啊。”
　　“我干嘛要相信你……”
　　“你现在在我车上，也只能信我了，”他嘿嘿地笑，“我就是高兴而已，方总说他看好我们这个项目。”
　　“那你也悠着点，这都还没成呢……”
　　“有你在，不会不成的。”肖启帆信心满满：“这几天剩下和另外两家公司合作的部分，也还需要你去谈……”
　　杜那看着窗外飞速流动着的夜景，似是要睡着了一般，淡淡地答了一句：“我尽量，你也别给我这么高的期望好了。”

　　“如果项目成了，你就跟我在一起吧？”肖启帆停了会儿开口道。
　　她听到这句话像听闻平地一声惊雷，炸得一下子坐直了：“怎么又说这个，这都哪跟哪啊？！”
　　“如果成了，说明我有能力，也说明你的确是得力助手，我们什么都好，在一起又怎么样嘛！”
　　“我不要。”
　　“大小姐，你要我追你追到啥时候啊？我那小我四岁的堂弟今年都生儿子了，我呢……”
　　“我还不打算结婚，更不想生孩子。”杜那别过头。
　　“总有一天你会想结婚的，”萧启帆抬手把收音机音量调小，“杜那，我说真的，我什么都有了，只要你一句话，我随时都能娶你。”
　　杜那很久才从鼻腔里挤出一个轻哼，像是自己说给自己听的：“是么……”心里又淡淡地漫出了丝缕的不安。
　　似是不久以前，她也曾听过这样的期许。然而，这种期许的台词给她带来的心悸却又已经萦绕了太久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