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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水镜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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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里忽然光影闪动,水幕中一幅幅画面忽然闪现,似是许多年前的一幕倒影。
浩瀚海面泛着阵阵白色浪花,岸边礁石上,一个紫衣男子半靠着吹着一支玉笛,景象中有波纹潋滟,帝休看不清那人眉目,但那人持笛身姿清雅卓然,令人一见难忘。
海面上忽然波涛翻滚,一个白衫少女浮浪而来,唇边携着一丝笑,对着岸上那人道:“你日日来这里吹笛子,就不腻么?”
因隔着重重水幕,这声音听起来十分模糊,但那女子声线柔和俏皮,十分悦耳。
“我叫椒聊,你呢,你叫什么?”
岸上男子似是笑了一笑,又似没有,浅浅道:“摩夷。”
一群游鱼自画面之中穿过,画中人影渐渐转淡。
“我爹爹说不许我再见你,你怎么说?”又是那一把声音传来,帝休连忙回头看去,那女子仍是一身青衫,发上簪环却亮丽了许多。
男子却淡然得多:“你若愿意见我,我自是披荆斩棘前来,你若是不愿,从此以后,天各一方。”
“你!”女子怒道,却忽又不好意思地绞着衣角,“你、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娶我么?”
男子似是十分震惊,半晌不语,海面上微微浮动起浅白水浪,
“你若嫁我,桃止四十万八千地界尽你所有,从今以后桃止子子孙孙尊你为后,普天之下,不会再有人敢困住你。”
女子愣了一愣,忽然一笑:“傻瓜,我骗你的,爹爹没有拿锁龙钩锁我的,他才舍不得呢,你呢,要是你,你舍得吗?”
男子忽然回头看向女子,目光温和深沉,一柄黑剑却忽地将画面一剑劈开。
“我说过我不会跟你回北海!摩夷死了,为了救我们的孩子死了,我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孩子,连命都可以不要·····我呢?我跟你回北海,然后和那女人的后代同领神位共居神族?”画面中仍是那女子,然一身白袍却换成了黑衣,她的面色极之苍白,忽然凄惨道,“爹爹,那人伤我孩儿亡我夫君,此中仇恨如何不报!”女子阴恻恻的声音在帝休耳畔响起,“苍华帝氏,我椒聊有生之年定将尔等子女后代碎尸万段食肉寝皮,有违此誓,合族尽灭!”
这声音凄厉,与方才那娇嗔少女判若两人,帝休不由得一个激灵。
水幕之后,桃止君长沁忽然徐徐走出,一阵紫雾忽起,他叹一口气,化出紫雾盘住在水镜前遍体鳞伤的黑龙,黑龙在紫雾里渐渐化成人身,一身黑衣,容貌与那水镜之中的样子并无二致,只是面色更惨白苍老了许多,脸上身上尽是血痕。
长沁扶住母亲,抬眼看向云中老龙:“外祖在上,请听长沁一言,我母亲生逢大难,实乃不幸,她只愿在水镜之中伴着她与父亲的回忆过一生,求外祖放她一条生路,让她自在了此残生!”
那老龙似也痛心得紧,语音有些颤抖:“我又何尝不想她高兴自在,只是……她这些年来作孽太多,我若不收了她,怎向苍生交代,你父亲是一条命,你是一条命,那因为你们被你母害死的那些人就都不是命?”
长沁将母亲扶着,靠在水镜边上,站起身来,他原本就不对这个外祖抱有希望,现下更是一片心凉,笑了笑,笑意苍凉像北冥的寒冰:“这么说来,外祖今日是一定要带走我母亲了?”
那老龙未答。
“那就别怪孙儿冒犯了,”长沁手上结起印加:“幽冥离火,悉听我令。”
周围忽然腾起熊熊大火,整座湖底刹那间化作一片火海,火浪翻滚中,将长沁的脸映得像修罗。
那老龙见状,叹了口气:“罢了,长沁,不要再徒增罪孽,”他似是十分疲累了,“从此以后你们母子二人与我东海再无干系。”
云层忽散,那老龙走了。
长沁弯下身子去扶母亲,对着一旁的帝休道:“天庭的事,说定了。”
北冥冰层,到处都是皑皑白雪,帝休坐在一个冰石上,手里拿着一颗火精,一把血扇。
这万丈冰层下,封印着无数上古时期留下的冰灵,这些冰灵灵力强大,所到之处冰封万里,火神祝融未免生灵遭冰灵劫难,将它们封印在此,帝休从祝融那里偷来火精,融化了冰层,又用从皇识那里借来的血扇将冰灵取出来,血扇与冰灵都是极寒的力量,运用得当,大有用处。
帝休将血扇和冰灵以仙法封存在随身带着的一个小罐里,带上了九重天。
南天门的守卫今日换了班,乃是巨灵神带着手下人轮值,帝休从巨灵神面前经过时,巨灵神正在和旁边一个神仙聊天,忽然感到背后一阵恶寒,他茫然回头,只见帝休扯着一个大大的笑同他打招呼,那笑容明媚,巨灵神未作他想。
帝休一路顺利到达大罗天界。
她将冰灵取出,血扇辅助下的冰灵威力更大,一落地便将整个大罗天界变成冰天雪地,到处闪着寒冷的光,她走到婆罗云海上,云海的海面受到冰灵影响,云霭被冻住,保持着浮动变幻的姿态,接着,祝融的火精被放到云海海面,海面登时化出一个粗细合适的入口,帝休跃下去。
大罗天界被冰灵侵袭的事情不多时便传到天庭各处,大罗天是天庭最上一层的屏障,众仙接到消息,抬头去看,皆能看见细碎的冰沙往各处散落,风云二神是最早赶到大罗天界的,他们追寻冰灵所在,寻到了婆罗云海。
只见婆罗云海海底下此刻光芒变换,闪耀出七彩极光,里面传出无数人的哀嚎,隐约间,能看见帝休在冰层之下,手持短剑,与婆罗云海中的法阵对抗,光晕从法阵与短剑的交错中发出来。
风神骊珠从前一直与帝休关系不错,二人常常约棋,她不敢相信是帝休所为,破罗云海上的血扇还在禁制中发挥着威力,嫣红的扇面浮在半空,缓缓转动着,风神知道此乃魔族之物,不由隔着此刻结成冰的云海,对帝休喊道:“仙君一向勤恳,现下是否受人挟制才与天庭为敌?若是如此,当与我等说明,我等必定力助仙君脱险!”
帝休却不答话。
巨灵神随后赶来,他扛着宣花板斧,身穿银色盔甲,脚踏绘彩登云靴,指着帝休骂:“兀那小贼,天庭待你不薄,你怎恩将仇报!”
云海里传来一声冷笑:“这句话,你该跟死去的苍华子民说去吧!”
巨灵神大怒,呀呀喊着提着板斧冲入婆罗云海中,与帝休一战。
云神见巨灵神不是帝休对手,也欲下去帮忙,却被风神拦住,风神摆摆手,示意他看云海中魂魄。
那些魂魄见帝休与巨灵神和法阵对打,他们受神界钳制已久,对巨灵神和法阵都怕的紧,但又担心帝休安慰,他们虽是残缺不全的魂魄,但却保留着一丝神识,潜意识中要保护这个冲下云海的女子,便围在周围,时不时的掠过法阵和巨灵神身周。
云神见此,疑惑地与风神对视一眼,结合帝休消失时发生的怪事,他二人心下有了计较。
巨灵神渐处下风,帝休抓住机会,一掌将巨灵神拍到法阵中,宣花板斧当的一声砸到阵眼之上,宣花板斧乃是当年太上老君炼化的法器,与这法阵系出同源,阵眼登时破开,法阵被破,巨灵神遭法阵力量冲击,晕了过去。
无数的苍华魂魄自婆罗云海中破冰而出,帝休当先站着,从冰碴里拔出血扇,取走冰灵,她看向骊珠:“若要在这里混下去,便出手拦我,你若此事帮了我,今后玉帝只怕不会让你好过。”
骊珠却笑了笑,看着她身后无数子民,道:“我原是天生神祗,若因畏惧强权便枉顾天道人命,那还算得上是什么神祗,”她对着苍华子民被仙法生剥开一半又被婆罗云海的法力消磨的只剩缥缈一片的魂魄,道,“身为神界神祗,却没能保护你们,抱歉。”
骊珠看了看一旁的云神,云神点点头,对帝休道:“走吧。”
其后赶来的神仙们,便看到这样一个场景,风云二神在侧施法,帝休一手持着血扇,一手持着冰灵,他们的身后跟着无数破碎的魂魄,那些魂魄整齐的跟着,阴气森森,宛如阎王殿的阴兵,风云将冰灵的法力送到更远处,三人所到处,尽是寒冰。
众仙们见此情景,有心中明白的,悄悄隐了行迹,不参与这场战斗,更多的,是下场与帝休等人作战的。
冰灵威力虽大,但他们如此运用,身为神仙的他们还是可以抵挡片刻的,众仙将三人团团围住,打起围剿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