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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素恩灰飞烟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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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城市温度急剧升高,不少人都换上了短袖出门。可对于周怀这种老年人来说,还是穿个毛衣保险一点。在人家年轻人世界里,只有冬天和夏天两种季节。但对于老年人呢,季节远不止四个。
一到办公室,周怀立刻注意到周围人都对他指指点点,有种莫名的敌意。他做什么了吗,他这两天都没来学校,就算在家做了什么,他们怎么会知道?
周怀简直是一头雾水,难道是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了,自己变得敏感了?他没在想下去,打开教案后,看到里边夹着的之前姜筱写的便利贴才恍然大悟,对,那段消失的记忆,禽兽不如的事,他怎么会把这件事给忘了呢?
他猛拍脑门,立即起身去姜筱微办公室。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真的像他想的,那要对她负责吗?可这,他又不吃亏!
便利贴早就没了粘性,旁边的老师拿着一个文件无意划过周怀的桌子,它便飘落在地。
“请问姜老师在吗?”周怀见她的位子是空的,便向其他同事求问。
旁边的老师翻了个白眼,冷声说道:“自己不会看。”
这么明显的敌意,肯定不会是自己多想了。周怀现在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那晚做了过界的事,但具体是什么事,怎么就给忘了?
突然,他目光和一直在角落里一直关注他的王老师相撞,总不会对王老师做了禽兽不如的事吧!脑子里这个突然冒出的想法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对那么漂亮的女鬼都坐怀不乱,就算真是禽兽,应该也对那个机关枪下不了手啊。
但从全体老师看他的目光,以及对他的态度来说,这件事应该除了他,人尽皆知。加上王老师那晚也在车上,问她,准没错。
王老师看见气势汹汹走过来的周怀,心虚地低下了头。所有的流言蜚语当然是出自她的机关枪口,她还以为周老师来兴师问罪。
“王老师。”
她身子抖了抖,僵硬地抬起头。
“你,能告诉我那晚发生了什么,我记不起来了。”周怀一脸乞求状,自以为声音极低地问道。
旁边的吴老师开口,“周老师真是贵人多忘事!”
听到“贵人”两个字,周怀吓了一跳,大白天听到这两个字,还真不习惯。
王老师使了个眼色,拉着周怀进了茶水间,顺便接了杯咖啡,说道:“你开玩笑吧,你对姜老师那么无情,这都能忘?”
这是什么鬼,周怀更加疑惑了。
王老师喝了口咖啡,准备开始长篇大论,教育教育这个无情无义的负心汉,“我知道,周老师你有女朋友,可你也不能这样对姜老师啊,这样让人家以后怎么在学校呆。”她丝毫没觉得自己这个流言的传播者有错。
“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周怀下巴都快扯在地上了。
王老师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她开始学周怀那晚对姜筱微说的话,语气还有神态,把一切栩栩如生地重现了一遍。
周怀目瞪口呆,一脸不可置信,他怎么可能会那样对姜筱微,除非鬼附身。
一刹那,电光火石间,他想通了。鬼,附,身,三个字,把一切都点明了。那样的语气,神态,除了那只鬼还能有谁,难怪他会什么都不记得,原来是都是她做的。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周怀心平气和,面无波澜地上完课,坐公交,回到家。
素恩见他回来了,赶紧迎过来,甜甜一笑,“贵人,你回来了。”
周怀轻点头。
素恩咬了咬嘴唇,看着他一副不言不语样子,肯定是挤公交车挤累了。其实,她今天也去接他了,又是坐在那个路灯上面,边数车边等他。好不容易等到他走到校门口,谁知公交车刚刚好来了,她还没来得及和他说上话,他就上了公车,所以她就只能一个人先回来了。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不语坐在沙发上。
不一会儿,素恩侧着脸,看着从回来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的周怀,赶紧用鬼力打开冰箱,隔空取了一瓶水,放在周怀面前。肯定是今天的工作把他给累坏了,还又要挤一个多小时公交。
她心疼地说道:“贵人,喝水。”
周怀终于看了一眼摆好,已经拧开瓶盖的水,嘴角扬起,轻浮地笑了笑。
素恩还以为是她表现好,让她贵人开心了,不由得露出酒窝,笑得愈发灿烂,“贵人啊,以后再这么晚下课,我去接你吧,我们一瞬间就回来了,才不用挤公交车呢!”说完,又好像记起什么一样,补充道:“但是呢,这一个月不行,因为我有其他…”
“很好玩吗?”突然的声音打断了素恩的话。
“玩什么?”她不解地问道。
周怀继续目光深沉地看着眼前的鬼,消了声音。
突如其来的质问和沉默让素恩微微慌神,她的贵人到底是怎么了?不会是知道独眼鬼的存在了吧。她心虚地化作一股烟飘入平安符,还是先躲着吧,之后再和他告别,等解决完独眼鬼这件事再来邀功,他应该就没那么生气吧!
周怀半晌盯着公文包拉链上坠着的平安符,猛地扯下它,狠狠攥在手心里。
一夜未眠,周怀在阳台的木椅上坐了整整一夜,想了一夜。
拂晓来临,初升的太阳被远处大楼遮挡住了,仅露出几条金线。周怀猩红的眼眨了眨,盯着桌子上摆着的那个平安符,脸上的肌肉抖了抖。
他狠狠地压着自己的食指,就是当初素恩的血融入的那根手指。
平安符抖了抖,素恩飘了出来,着急忙慌问道:“贵人,怎么了,怎么了?”
周怀终于开了口:“你有没有附过我的身?”
素恩舔了舔嘴唇,轻声回复:“嗯。”
“你说让我帮你重生,我相信了,但这两天,你在做什么,要不要这样耍我,很好玩吗?”周怀愤怒地站起,看着眼前的鬼。
素恩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没有,我没有玩,只是还没有…”
“我真的帮不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两天把我害得有多惨。出门,那么大的石板险些砸中我;又是来破坏我和姜筱微,又是让我去不知道哪里帮另一只鬼;又是拿我的身体…你到底要怎样。”周怀无奈地抱怨着一桩桩倒霉事,用尽所有怨气倾诉。
“贵人,你听我说,我没有……啊!”素恩只顾着和周怀说话,根本没留意到阳光已经漫到了阳台上。
周怀闻声根本没有回头,径直拿起平安符。
素恩忍受着剧痛,委屈说道:“贵人,我真的没有,我只是……”说着说着,她的注意力完全到了周怀的手上,泪水迅速涌在眼眶。
周怀摊开手心,把平安符完全暴露在阳光下,“我帮不了你,你走吧!”
平安符发出丝丝白烟,抖了抖,好似在阳光下挣扎。
雨,一滴两滴,洒向城市。
周怀抬头看了看天,万里无云,可雨就是无端淅淅沥沥洒下来。他立马回头,只见素恩完全暴露在了阳光下,隔着雨幕,周怀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却看到了她的身体一点点消失在阳光里。
他皱着眉头,手也不自觉地颤动,终于,他还是软了心,猛地握住平安符,尽量不让阳光照在它上面。
可那一瞬,雨停了,素恩消失了。他还没来得多看一眼,她就随着雨,消失在了阳光里。
阳光透过玻璃门,浸染了客厅的地板。
周怀握着平安符,无力地瘫坐在木椅上,那只鬼是灰飞烟灭了吗?
为什么心忽然空落落的,她走了,不是应该高兴吗!
她为什么不躲,为什么不躲进家里呢?
如果再早一点点她会不会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