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知有你》宋之伍

9、姜片和红枣 不知道他有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她。
　　苏郁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把屏幕调到最暗，而后找到路曼，点进去，看到上次的通话记录，顿了顿又退出来。
　　她OK的。
　　路知在上面只待了一首歌，之后又换成了原来的人。
　　演出到八点的时候，有一会儿中场休息。
　　苏郁起来到外面走了走，脚真的越来越疼。
　　今天这高跟鞋当真买错了。
　　幸好这砖块铺得紧实，不然鞋跟卡进去估计拔都拔不出来。
　　回去的时候，她远远看到座位旁站着个人，不是江皓，像是刚刚台上的第二位主唱。
　　见她过来，那人走上前。
　　“是苏姐姐吗？”
　　苏郁点头，不知所以。
　　“我是，你…”
　　“哦，苏姐姐，是有人叫我过来给你送杯喝的，晚上天太凉，谢谢您过来看我们演出。”
　　苏郁心下一动，“是谁？”
　　“苏姐姐你知道的。”
　　人说完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跑了。
　　她知道？他看到她了？
　　苏郁坐回去，打开放在一旁的纸袋，里头是封好的纸杯，附有吸管。
　　她尝了尝，味道很熟悉，但又有些不一样。取下吸管打开盖子一看，除了杯底沉着的姜片，上头还浮着两颗红枣。
　　路知以前说过她几次，小姑娘应该喜欢甜的多一点。只用生姜煮水，喝起来太辣，最好再加上几颗红枣，有点甜味。
　　或许是为了引他注意，苏郁从未听过，之后还刻意把自己喝水用的杯子换成了透明的。
　　路知后来就没怎么再提过。
　　苏郁捧着水，咬着吸管发愣。
　　口袋里手机传来振动，是路曼来的电话。
　　“曼曼，我看到他了，看到了两次，就今天。”
　　“嗯？已经见到了你们？讲话了么？”
　　“没有，没说话，他找人给我送了杯水。”
　　“送水？”
　　“嗯，水，姜片和红枣一起煮的。”
　　“姜片和红枣……”
　　电话两端只余下两人各自的呼吸声，一样的轻缓。
　　“刚，我哥先给我打的电话，他问我，你有没有男朋友。”
　　苏郁当下一滞，听着电话里路曼的声音开始漂，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说我不知道，他没继续问，我就没忍住，多说了几句。”
　　苏郁仍旧没出声。
　　路曼声音越来越低，“对不起，我一下就没控制住，我就是替你憋屈，这么多年了你俩还是这个样子，我知道你……”
　　“没事的。”
　　苏郁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听到里面有东西撞在了一起。
　　水越来越甜了，她喝着不太习惯。
　　“真的没事。”
　　路曼短暂停顿，似乎在判断。
　　“最后，我哥还跟我说了句话。”
　　苏郁盯着台上的架子鼓，调灯光时偶尔有光蹭到上面，泛着银光。不断地有人从上面经过，人影重叠的瞬间，狭小的缝隙里，帽檐遮得只偶尔看到下巴。
　　“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一直都知道，所有的都知道，并且从未改变过。”
　　水有些凉了，姜片的味道终于盖过了红枣的甜味。苏郁站起来，低头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还没来得及问电话就挂断了。”
　　风越来越大了，里面黑色长裙露出来的那一截裹在了腿上。
　　苏郁提着纸袋，脚下步伐加快了些。家里药箱应该还在客厅电视柜里，碘伏上次用完了，双氧水应该还剩了一些，回去脚上应该够用。
　　终于走到车边，她下意识用拿着纸袋的左手去开车门，纸袋直接撞上，明显感觉到里面的水晃得厉害。
　　苏郁站在车前，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她停车的地方后面有个长方形的花坛，应该有段时间没有人打理，只有中间一簇竹子还算青葱，剩下的花草已经全部衰败。
　　花坛后面，停了辆黑色的车，在她后来停在那儿的。看不清车里有没有人。
　　苏郁把手里的纸袋丢进了垃圾桶，咚的一声落到了最底，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突兀，听得她心里一惊。
　　刚坐回到车里，江皓给她打了电话。
　　“苏郁，你在哪里？演出已经开始了。”
　　“我在车上，江皓，不好意思，我有点累，想先回去。”
　　苏郁向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哦，没事，晚上风也挺大的，先回去吧。”
　　“嗯。”
　　苏郁刚想挂电话，那边江皓的声音突然又进来。
　　“对了，开始主唱的那个小姑娘，联系方式我帮你要到了，是微信号，我发给你吧。”
　　“好，麻烦你。”
　　“没关系，你开车小心。”
　　“嗯。”
　　路上车不多，到家的时候差不多九点半。
　　苏郁从上了电梯就开始在包里摸钥匙，出电梯时摸到，到家门口直接就打开了门。
　　姜丝儿没到门口来接她。
　　苏郁放下包，换了鞋往里走。拐过去走廊，看到厨房门口姜丝儿正趴在自己窝里，姿势有些奇怪。
　　她快步走过去，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姜丝儿整个身体下面，铺了满满一层的狗粮。给它睡觉铺着的垫子旁边，压着被撕得七零八碎的袋子。
　　姜丝儿一脸无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厨房的方向。
　　苏郁挪到厨房门口，里面之前用来放狗粮和奶粉的柜子打开着，奶粉盒在地上，上头的软盖也被扒了下来，开口朝着地面。
　　怪她，只记得需要回来换衣服，忘了还有姜丝儿的晚饭。
　　苏郁回房间换好衣服，一点点开始收拾。
　　姜丝儿一直跟在她身后，偶尔伸出爪子扒一下她的鞋子，喉咙里发出低声，似乎觉得抱歉。
　　苏郁停下来摸摸它的脑袋安慰。
　　收拾好之后已经过了十点，大概收拾东西累了，苏郁觉得饿，给自己煮了碗面。
　　这次只在出锅的时候加了几片青菜，她吃得干干净净。
　　正刷碗的时候，江皓过来敲门。
　　她过去打开，人似乎刚回来，手里提着一些吃的，看包装应该是点心。
　　“回来的路上买的，新开的一家店，前两天听店里的一个熟客说挺好吃，顺便给你也带了点。”
　　苏郁谢过，接下拿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