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洞里砸出个新娘》豆豆豆一丸

7、第七章 不速之客

　　盖先生面色凝重的看了看电脑上显示的血液检测结果，又低下头看了看手中标着“故里”名字的试管，视线再次难以置信地回到荧幕。数秒后他突然大叫：
　　“阿Q，启动一级免疫防护措施！立刻通知经理，让他现在！立刻赶到雅利安区”
　　他冲到架子上翻找。确认医疗箱后抓起来就冲出门去。卧室内的故里依然在昏睡中，他用手背轻柔地放在她脸颊试了试温度。随即一个横抱将她抱起。
　　山间烟雾缭绕，好似仙境－其实这只是久久不散的雾霾。成堂抱膝坐在玻璃屋门外的台阶上，他把脑袋枕在膝盖、又回头瞟了一眼门旁的壁灯。
　　铜制的壁灯底座上雕刻着精美的紫藤花纹，花瓣形状的玻璃罩内此时却没有丝毫生气，仿佛和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融为一体。少年皱了皱眉。
　　灯未上，可门前却停着盖老板那辆将近百岁的白色古董汽车。
　　“不应该啊……我这两天都等在这儿，没见他出门……”据成堂对盖老板的了解，这位深居简出的人，不抽烟不喝酒不应酬甚至不听音乐，没有朋友敌人不少，这么多年唯一称得上习惯的，就是每晚亲手点上门口这盏古董煤油灯，除非他不在家。
　　“哪儿去了？”他嘀咕的时候，一粒小冰渣落在他橘红色的线帽上、接着又是一粒……
　　他抬起金黄色的眼眸，冰晶飘飘然落在长长的睫毛上……
　　“下雪了？”天上不知从何时起，开始飘起了小雪花。
　　“都已经5月了还下雪”他望着已经绿油油的山峦出神。
　　吱扭一声，背后的木门打开了。一个裹着黑色雨披的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后。
　　“盖先生！我还以为您不在，这两天灯都灭着”
　　成堂乐颠颠的好像小狗见到主人般扑上去，黑雨披的主人却一语未发。定睛一看，他怀里还抱着个昏睡的姑娘。
　　“这是……血？”成堂愣住了，从没见过盖先生穿工作围裙的样子，一股艺术气息扑面而来，但显然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他怀里的女孩面色苍白、奄奄一息。
　　“成堂你……”盖先生还没说完，两人就被一股强大的气流吹得东倒西歪。要不是躲的及时，盖先生身后身材小巧的机器人阿Q定会被气流吹走。成堂有种不祥的预感，以他联盟军飞行学校高材生的身份，这个声音和气流……只能是最新型军用飞船。
　　果真，当成堂回过头时，面前竟是由七架军用FS－16战机护航的一艘轻型星际巡航舰。
　　“能用七艘军用战机护驾的飞船只能是……”成堂脑子中出现了那个梳着高耸的油头的政客形象“总统的飞船”
　　没错，来者正是已经连任5届的联盟总统－引士伟的专用巡航舰。
　　“可总统来这里？”成堂转头看了眼盖先生，又望向他怀中昏睡中的姑娘：面色苍白、雀斑、头发分叉……这明显是一个自然人，八成还是走私来的。这姑娘是谁？为什么总统会……
　　身后一阵轻快脚步，一个身着白色毛皮外套的娇小少女，已经三两步从从飞船下来。身后跟了一个身着黑色燕尾服的青年。就算去过好几次星际战场，成堂还是目瞪口呆：
　　“引……引胜？！”
　　引胜是总统的独生女，星际间出了名的交际花。从出生起就沐浴在镜头之下，银河系之内没人不知道她。多少女孩模仿她的穿着打扮，就算早晨肿着眼睛喝个咖啡，都会有少女模仿她，弄个所谓的“肿眼妆”。可她来这里？做什么？
　　迟疑间少女已经落落大方地站到盖先生面前，娇小的身材让她只能仰头望他，手里还抱着她招牌的那只椒盐色雪纳瑞：
　　“您好，我是……”
　　可盖先生理都没理会，转过头冷冷的对成堂说：“你会开快车吗？”
　　“快……车？”成堂被问愣了
　　“我会！”小少女抢在前头：“我可以开到200迈以上。雅利安区、雷姆利亚市、死亡谷我都开……”
　　盖先生终于打量了她一下。
　　半分钟后盖先生那辆已近百岁的白色跑车已经飞奔在山路之上。小少女双手抚在方向盘上自信满满。但一下下突然的急刹车，搞得成堂几次撞到挡风玻璃。她怀中的小狗更是惊恐的嗷了一声后便钻到主人的皮草大衣里再也不肯出来。
　　“你……真开过车吗？”成堂终于忍不住问。
　　“看过”
　　“开过？还是看过？”
　　引胜的注意力显然不在成堂身上，转头朝坐在后座的盖先生道
　　“刚才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引胜，地心引力的‘引’，胜利的‘胜’”她在山路上左冲右撞，还不忘瞟一瞟后视镜里盖先生的表情：“不过坐我飞船会不会更快点？”
　　“坐总统的飞船，带着一个没有身份的走私品，还想悄无声息潜入雅利安区？你太小瞧那里，还是太小巧你自己？”盖先生的问话让引胜无话可说。
　　雅利安生活区是地球五大地下平民生活区中，治安最差的一处。那里人口混杂、种族繁多、又因地处边境、警力匮乏，是很多□□土匪老巢所在。就算官方也拿这里也没辙，出了事一般也是睁一眼闭一眼。一般正道上的高管政要是绝对不会给自己找事儿、轻易来访这个地方的。但这也正是盖先生此刻要前往雅利安的原因。
　　“没有心跳了！”盖先生突然发现手底下的姑娘已经没了脉搏。他当即挽起袖子，无意间露出手肘内侧的数条伤疤
　　“往那边开！尽量开平稳”他对着引胜发出指令。引胜也意识到大事不妙，一个右转上了一条奔向雅利安区的高速路。雪越下越大，刚才的小冰晶已经变成了一片片雪花。高速行驶中的视线越来越差。
　　盖先生此时已经麻利剪开姑娘的裙子，单膝跪在汽车座位上、有节奏地按压着她的胸膛。
　　“一二三四五……”
　　成堂张大嘴巴，“心肺复苏？”他眼看头发已被汗水浸湿的盖先生，毫不犹豫的低下头，用自己的唇合上姑娘的唇……
　　“哇……”成堂手捂胸口、转回身。
　　“心肺复苏都没见过，亏你还当兵”引胜瞟了眼成堂领角绣着名字的白衬衫、整齐笔挺的深蓝色军裤，不禁嘲弄道。
　　“我只是没见过真格的”
　　这时面前一个卡车从漫天大雪中迎面冲来。引胜一个急转躲过后、又有一辆更大的空中货车横向冲来。
　　“看前面！”成堂大吼，感觉自己瞬间在冷汗里洗了个澡
　　“别对我吼！”引胜也吓得不轻，她从后视镜瞟了眼刚刚躲避过去的两个庞然大物，不敢想象撞上去后会是什么后果。
　　他们已经接近边境，这里的道路越来越窄、秩序也越来越差。交规？这里没人遵守交规。更何况漫天的大雪让视野变得越来越小。引胜开车开得像个野人。面不改色地连创三个红灯后，将车一路开进直通雅利安地地下隧道。
　　成堂突然好奇自己要是此刻拍张照发到网上，引胜的粉丝会作何感想，然而身后却传来一阵忙乱的金属碰击声、心脏起搏器提示自动充电完成。
　　“砰！砰！”
　　两次心脏电击后，盖先生一向镇定的脸上也出现焦虑“还是没有心跳”
　　他沉吟片刻：“停车！马上停车。”
　　引胜惊了：“这里吗？刚进隧道。哪儿去停车？”
　　不比地面的城市中央区域，这里的地下隧道说是隧道，更像是挖煤剩下的狭窄通路。能容两辆车对向行驶已算不易。停下、那是万万不可的。就算你胆大不理交规，前后过来的车可没耐心等你。
　　“前面2公里外有个废弃的矿坑，就在隧道右侧”盖先生几乎是吼出来，“停在那！”
　　可就在此时，故里的苍白手臂突然毫无生机的垂了下去。
　　盖先生发了疯一样给她做心肺按压：“不能死！你不能死！你给我活过来！……”
　　成堂从来没见过他这种表情。可心率监测的仪上始终是一个直线。
　　在险些撞到一辆卡车、带倒一辆逆行的高速摩托后，引胜终于把车拐到那处狭小的矿坑边，她拉上手刹，回过头。身后的抢救已经持续了将近半小时，而那个卷发青年依然在奋力和死神撕扯。
　　在和成堂交换了一下实现后，引胜轻轻叹了口气，说出那个没人愿意承认的真相：
　　“盖先生，放她走吧。她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