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洞里砸出个新娘》豆豆豆一丸

19、第十九章 战争的记忆

　　到朱莉家的大杂院后，成堂和盖先生马上关到朱莉房间里商量对策。
　　熊婶看到故里满脸是血的回来后，一副幸灾乐祸模样：“呸！活该！还想飞上枝头当凤凰，你还早了三百年！“
　　“能不能少说点？回屋“煤矿大叔拉着胖胖的熊婶就走，可熊婶偏不走。
　　“听说害死了人？你本事啊！这造下的孽早晚要还……“话音未落，盖先生从朱莉的房间内出来，正冷冷的盯着熊婶。看到他的目光，熊婶依然一副凶神恶煞模样，但气焰却下去了不少，专门进了自家小平房，咣当一声重重地撞上了门。
　　盖先生什么也没说，看都没看故里，就关了门继续去谈他的事情。
　　故里鼻子里塞着棉花，脑袋上绑着裹的很丑的绷带。
　　“对不起啊，我包的不好“龅牙妹一边有点歉意的说着，手底下却依然轻重不一，冒冒失失。弄的故里很痛，但她却一直紧紧抓住裤子，忍着没叫。
　　终于，脸上的血洗过也包扎好了。龅牙妹做到故里面前，满脸尴尬，脸蛋一会儿红一会儿青。故里知道她有话要说。
　　“对不……“龅牙妹刚一开口，故里就抢在前面。
　　“对不起，是我不好“
　　“啊？“龅牙妹抬头一脸惊讶的看故里。“你……对不起什么“
　　“刚才都是我不好。“
　　“关你什么事。都是我说了些重话。你……别放在心上啊“
　　“没有没有“故里说完这话，两人就又是一阵沉默。最后还是龅牙妹搓着双手开了口：
　　“你别怪熊婶。她那也是……有理由的。“
　　故里看着龅牙妹挂满悲伤的脸，点点头，等她继续说
　　“熊婶他们和你一样，都是跨时空被走私来的。她家原本是一家三口……“
　　“他们被偷盗过来，强制解冻的时候，正值死亡谷7年战争的第2年。当时熊叔因为是男的，值不了多少钱，最先被扔了出来。熊婶带着孩子，当时小孩才才两岁，那么小小的一个小人儿”龅牙妹在地上比划着。
　　“骷髅兵追过来的时候，他们正和其他几个人躲在山上的树底下。一有人喊‘骷髅兵来啦！’所有的人都往山顶跑。熊婶就抱着孩子，拽着她那只鹅……这个鹅，我不说她以后也肯定和你说。她时逢人就讲她那只鹅”
　　“跑到山上后，孩子才多小啊，听到枪声就开始哭。可这哪儿行啊？好几十口子人都躲在山上，这要是被骷髅兵听到了，大家都得死……”说到这里龅牙妹重重的叹了口气。
　　“于是熊婶就用被子捂着孩子的嘴，不让他哭。捂着捂着……”龅牙妹抹了抹眼睛“等骷髅兵走了，确认没跟上来以后，熊婶再一看，孩子早就没气了。就生生的被捂死了……”
　　“你说多可气啊，才两岁。他们唯一的孩子。结婚后求了好几年才求到的。你知道，人类3000年之后的繁殖能力就大不如前了。熊婶他们那个年代刚经历过核战争，那么强的辐射，想要一个孩子，更是难上加难。唉……”
　　就在空气沉重到低气压时，突然龅牙妹笑了：
　　“不过你猜怎么着？那只鹅呀！原本上山路上不是就跑丢了？结果大家回到村里后不到一个礼拜，大白鹅又自己回来了。你说这兵荒马乱的死亡谷，什么东西还是人不能把鹅给逮了去？可就是神了。”龅牙妹眼里泪光闪闪。
　　“熊婶没了孩子，眼看就要自寻短见的时候，她的那只大白鹅自己回来了。她抱着大白鹅那叫一个哭。哭啊哭啊……据说哭了三天三夜。终于还是起身，去给大白鹅捡菜叶，不久之后熊叔……就是挖煤老爹－那时候他还不挖煤，他也找了上来。这样也算是一家团聚”
　　“所以后来，熊婶逢人就讲她那只大白鹅。还说如果不是那只鹅，她可能早就变成死亡谷的另一具枯骨了”
　　话音一落，龅牙妹见故里已经是满脸泪水。
　　“哎呀，你别这样。我们将点别的。对了，你知道吗？所以熊婶现在才会看到飞机还会发抖？是不是太衰了？”
　　讲真，龅牙妹的笑话永远都很尴尬。但此时故里还是勉强给她挤出一个惨淡的笑。龅牙妹笑了。
　　讲真，龅牙长的实在不算好看，她脸上贴着很多肉色的小贴纸－因为她脸上总是起不完的痘痘。但她永远笑的堂堂正正，大大方方。这让故里觉得她美好的不像话，此刻更是如此。
　　“怎么才能不要有战争？”说出这话时，故里自己都觉得有点痴人说梦。但她又重复了一边：
　　“怎么做，才能不再有战争？”
　　龅牙妹愣住了，显然，她从没思索过这个问题。
　　“我觉得……你给钱肯定没用。就跟你给了我几条鱼，吃完了怎么办。还是会饿肚子”
　　思索片刻后，龅牙又说：
　　“如果一切都可以重来，可以把我塞回试管里的话－你知道了吧，我是试管婴儿，体外繁殖。我希望……”她仰头想了想，过了很久她突然说“算了。让我重新选择，我应该还是现在这么过”
　　故里张大嘴，她没想到龅牙会给出这样的回答，但此刻龅牙又是一个腼腆的笑：
　　“我……很感谢我经历过的。要不然，我不会遇到熊婶、煤矿老爹、朱莉、还有你”她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故里。
　　“我不觉得战争是惩罚。我觉得战争看成是上天给我们所有人类的一堂课……”龅牙说这话时明显在压抑着眼泪，“尽管这课上得实在也太疼了”说罢她用手去抹了下流出来的眼泪。
　　刚才为什么故里会在入关的时候开车窗？为什么一点防备没有。因为那个孩子也拿了一手的廉价圆珠笔在卖。龅牙妹就是靠卖圆珠笔为声。一只圆珠笔故里不知道，但她只知道，龅牙妹每天一大早，在所有人还在睡的时候，就悄悄离开，开始在高速公路的隧道里兜售圆珠笔。大家都开始使用电脑的今天，谁还会用圆珠笔。但这是她唯一的谋生出路。
　　晚上回到大杂院，故里经常看到龅牙妹的腿肿。她自己揉两下，却总是满脸笑容的看着你，和你打招呼。多卖出一只圆珠笔，她都会兴奋的开心很久。可就是没什么人会买她的笔。
　　“如果人类可以不再重演我们经历过的悲剧就好了……”龅牙妹最后说完，眼里只有惆怅。
　　“我能做点什么吗？”故里这话更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咱们能做什么……嗯，估计也就那个了吧”龅牙说完又咯咯笑了一串。
　　“那个？哪个？”
　　“就那个呀”龅牙妹凑到故里的耳边，神秘兮兮地说“‘上帝的眼泪’。据说能让枯骨复活。”说罢她又叹了口气，直直的望着双故里说“讽刺的是，也正因为‘上帝的眼泪’，死亡谷现在只剩满地的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