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有恙》东雨其

7、赴约

　　饭毕，太后和太上皇领了瑞王回去休息了，皇上似乎和安王有话要说，我也开口告退，今日这顿饭实在是吃的莫名其妙，回到将军府已经是午后了，管家说我今日走后不久，钟府就有人送来拜帖，我打开看了看，钟雨动作倒是快，说是今晚在四方来客备了酒席，等我去。
　　回房我将贴子随手扔在桌子上，准备睡足了再去赴约，跟皇家相处，实在耗费心神。
　　睡醒已经是天色擦黑时分了，换了件衣服，准备去四方来客，出门前看到书桌上前段时间自己闲来无事画的一副桃花扇面的折扇，就随手拿了。

　　四方来客是殷都最大的酒楼，当然也是钟家的财产，我跟着小二姐一路顺着回廊往后面走去，喧闹声，丝竹声，渐渐远去，四周景致陡然一变，不复前厅的华丽大气，反而更显雅致，周围花木繁盛，空气中有好闻的淡淡花香，我摇着手里的扇子，缓步走着，绕过假山，走上一条石径，就看到前方一汪湖水，清清泠泠，四周灯光氤氲，很有意境，而在湖中央的亭子里正坐着一个大美人，此刻正含笑朝我望来，我摇扇子的手有一瞬间的停顿，不过很快我便也朝那人笑了笑，慢慢走过去。

　　相较于昨日的一身白衣，清雅出尘，今日他一身华丽锦袍，实在是娇艳明媚，不过，看样子这位美人的姐姐并没有来，而这位美人似乎也并不觉得这样孤男寡女的场景有什么不合适，只是眉目含笑的静静为我斟酒。
　　钟家少爷，有意思，只是不知这人这样明目张胆的勾引到底意欲为何？
　　那人放下酒壶，看着我笑着解释‘姐姐今日突然有事，不便前来，还请将军海涵。’
　　我看着眼前这人，红口白牙的说着谎，也不戳破，只是这样敷衍的理由是认定了我不会生气嘛，不过我这人向来不爱浪费唇舌，所以只是说了声无事，便不再过问。
　　‘这是四方来客最有名的酒，百年醉，将军不妨试试。’
　　那人笑意盈盈的举着酒杯，我想了想，还是拿起来喝了，老师说，美色误人，看来不是没有理由的。
　　‘如何？’
　　‘我不善饮酒，不懂酒。’
　　似乎没料到我会说这话，倒让他一时语塞，看着他有些吃瘪的模样，我的心情莫名就有些轻快，不过，我确实不懂酒，毕竟，我真的很少喝酒。
　　‘是我思虑不周，我忘了，传言将军身体不大好，这杯该我自罚。’
　　我看着他在那边自斟自饮，那动作着实优雅好看了些，只是好像有些气呼呼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把面前的热茶朝他推了推。
　　‘这次传言确实不虚。’
　　我看着他白皙的脸上渐渐起了红晕，也不知是酒喝的，还是给气的，便将语气放轻了些，
　　‘我身体确实不是太好，得忌酒，虽偶尔可以喝一些，但确实不大喝酒，我是真的不懂酒，不过想来四方来客的好酒应该是不差的。’
　　话说完，那人的脸色更红润了些，只是眼睛却是亮晶晶的，笑的煞是好看，
　　‘你。。。将军原来也是会哄人的。’
　　我默默端起那杯热茶，喝了起来，看来今日的话是有些多了。
　　我肃了肃神色，拿起手边的扇子摇着，‘钟少爷今日约安某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那人低头看着我手上的扇子端详了会儿，才看着我慢慢开口道‘自是为了替姐姐向将军表达歉意。’
　　我静静看着他，也不说话，一时四周便静了下来，远远的有丝竹之声传来，衬得亭子里的氛围更加安静了。
　　那人也不说话，静静含笑看着我，本来以为自己耐心还算可以的，不知为何，被这样一双眸子注视着，总觉得再大的定力都要破功，于是只能把手里的扇子摇的快些，好能抵挡一下心里的燥热。

　　终于在我开始反思自己这样对待一名男子，还是一名如此美丽的男子是不是有些过分的时候，那人终于开口了，
　　‘将军这扇面莫不是花阁那日的景色。’
　　‘嗯，随手画的。’
　　那日回来之后，半夜睡不着，总觉得白日的花似乎有些过分妖娆了，于是披衣下床画了这幅扇面。
　　‘看来传言又不实了。’
　　不过这次不待我开口，那人就继续说了下去，‘传言啊，安小将军面如钟馗，形如猛兽，凶猛无敌，于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级。’
　　我摇扇子的手猛地一顿，脸色有些怔仲
　　‘还传言啊，安小将军长于北漠蛮荒之地，粗野莽夫一个，不识大字，行止粗鄙。’
　　我想我现在的脸色应该可以用哭笑不得来形容吧，叹了口气，无奈到，‘那这样凶猛无敌的安小将军，怎么还会是一个病秧子呢。’
　　‘这个啊，，，’，那人诡异一笑，我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传言啊，安小将军生吃人肉，啖人血，噬人魂，以命续命。。。。’
　　‘一派胡言’我打断他下面越来越离谱的话，有点汗颜，怪不得这人这几次看到我，眼神总是怪怪的。
　　那人心情倒是很好，‘将军莫要动气，传言罢了，不可信。’
　　说着那人拿起我放在桌子上的扇子展开看了起来，‘看这走笔，将军作画功底应该是极为深厚的’说着用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上面的一花一草，似是在抚摸某件珍宝一般，动作轻柔怜惜，‘这殷都怕也没有几人能有将军这般才华了。’
　　这话到说的我倒不好意思了，我的诗书礼仪，琴棋书画这些东西都是老师教的，军中将士也没几人识字，更别说弹琴作画了，因此我学的这些东西到底处在怎样一个水平，说实话，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只得低声应了句，‘闲趣而已，过誉了。’
　　那人却笑起来，声音泠泠，很是悦耳，‘既然是将军随手画的，不若赏了我吧，钟雨很是喜欢，还望将军成全’
　　我觉得，这人应该是知道自己笑起来很有杀伤力吧，所以这招才用的这样顺手，美人计，唉，老师你还真是未卜先知。
　　好半天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喜欢就拿去吧。’
　　‘多谢将军!’
　　那人拿了我的扇子似乎开心的很，一直都在对我笑，我只能尽量淡定的喝着茶，当作什么都没看到，只是总觉得这人说话语气似乎轻快了些，对着我也没那么拘束了，不过，这人好像面对我时态度一直都还蛮随意的。

　　一顿饭，基本上都是他在说，我偶尔附和几句，不过气氛倒也算是融洽，离开时我在门口看着他坐进轿子里，走远了，才缓步离开
　　殷都的晚上依旧是灯火通明的，各家酒楼饭店里喧哗声不断传来，我悠悠的走着，心里却有些莫名的烦躁，一顿饭，搭进把扇子，不值，以后还是少见此人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