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寿宴 ...
-
那天一个人出去，回来之后，我爹把我念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在我再三保证出门一定带人后才算放了我，那时我娘就坐在旁边笑，‘你还说我唠叨，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
旁边小弟拉着我爹信誓旦旦的保证这任务他接了，把我逗的直笑，不过这小孩从那天开始就一直左右不离我，看来是真准备要好好执行任务的。
十一岁的安然很可爱，也很活泼，爱说爱笑，对我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姐姐一点也不陌生，总是阿姐长阿姐短的叫着,其实，身后多个小跟班的感觉也不赖。
回来已经半月，再过三天便是太后的大寿，爹这几日每天都会给我讲讲宫中的礼仪、规矩以及这皇城中的人际关系还有当今的太后和太上皇。
‘今上在位已有十年，十年前太上皇退位，便携太后出游去了，这些年虽偶尔回来却也不常留，太后膝下除皇上外还有三子，大皇子商泽煊，五年前嫁于北山书院王家嫡长女，赐号安乐，三皇女商泽敛被封为安王，已出宫建府，四皇女商泽沛，年岁和然然相仿，年幼时跟在太上皇和太后身边，近几年才回到皇城，封为瑞王。’
太上皇和太后的事迹，其实早在沙漠时我便听过，当年北魏来犯，太上皇亲自带兵出征，仅三个月时间，于月门关一战，大败敌军，那一战用兵之奇，可谓是兵家典范，着实让人佩服，不过更加值得人津津乐道的是当年的太后，以男儿之身随军亲征，随太上皇披甲上阵，其勇气令人钦佩，而其对太上皇生死相随的感情更是令众多女子心生向往。
我把这事讲给爹听，没想到爹听后久久不曾言语，这些事发生在我出生之前，虽然这个故事里没有提到安将军和她夫君，可是我知道我娘和我爹也是在这个故事里的，因为就是在这场战争中爹生下了我，我不知这其中到底有何玄妙，只是看爹爹的模样，想来这传言也许不可尽信吧，其中必定有些不能为外人道的曲折，不过爹不说我也没去问，老师说过，秘密之所以为秘密是因为这样对谁都好。
寿宴当日，我爹和小弟要提前去后宫给太后祝贺，我和娘就直接去了寿宴厅，到时，厅内已经来了不少人，娘带我一一介绍过去，寒暄不断。
不过值得一提的倒是爹爹多次提到过的安王和瑞王，瑞王年幼，只是话语间透露出的傲慢骄矜不禁让我哑然，看来这孩子是没受过委屈的。
安王华美，一身绛紫衣袍，端的是风流倜傥，只是看向我时眼中的那道深思令我很是在意，直到寿宴开始，也没搞懂那道深思背后的意义。
寿宴开始，祝酒，献礼，歌舞，一切流程陌生而又熟悉，熟悉的是这些规矩、场景我的老师都曾给我讲过，而今亲身体会，莫名就有些恍惚。
娘在和她的同僚寒暄、饮酒，我坐在一边安静欣赏着面前的歌舞，突然想起远在大漠的那几个好友和那个总是嚷嚷着柳州歌舞天下一绝的老师，我没去过柳州，不知比得过比不过眼前的这支舞，只是若让她们知道我此刻正在听曲赏舞，不知又是怎样的一番鸡飞狗跳，想着不自觉嘴上就带了些弧度，有些想她们了。
寿宴过半，皇上对于这次的抗蛮一战给予了嘉奖，我上前领旨谢恩。走近了才看清高座上的几人，太后一身雍容，眉目艳丽清冷，睥睨着下首众人，看起来凛然不可侵犯，只是眼角那颗和我极为相似的红色泪痣还是让我微怔，曾经有人对我说，这样一颗痣是命薄的象征，注定一生飘摇，而今看来那人又在扯谎了。令我惊讶的反倒是太上皇，从很多人那里听说过关于这位太上皇的事迹，想象中那应该是一位刚毅的女子，聪睿果决，英明杀伐，而不是眼前这样一副儒雅多过刚硬，风流多过坚毅的模样。
匆匆一瞥，脑海中只留下了太后眼角那颗鲜红的泪痣，还有旁边太上皇不知为何突然苍白的脸色，赏赐过后，众人开始相互敬酒寒暄，我寻个空闲走了出来，晚风送爽，也将我清醒了些。
夜色沉沉，湖泊粼粼，整个皇宫灯火通明，身后的大厅内喧哗还在继续，我扶着栏杆咳嗽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没注意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等一件披风搭在自己身上时才惊诧回身。
面前的人容貌昳丽，气质典雅，看着人的时候总觉得像是在微笑，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很温柔好听，‘安将军要保重身体，若是感到不适就让御医来看看。’
我连忙行礼，‘臣惶恐，见过安乐皇子，多谢皇子关心，只是刚才贪杯了些，无碍。’
那人轻声说着免礼，伸手将我扶了起来，许是觉得不妥，又微微拉开了些距离，‘听闻将军素来体弱，如今虽是三月，夜晚还是凉了些，将军要多加些衣物才是，寿宴心意到了便是，切莫喝坏了身子，我想父后也不会怪罪的。’
我微微颌首，口中应是，那人却又接着说道，‘北漠环境恶劣，将军身体又不大好，想来将军这些年必定受了许多苦吧。’
这话说的我甚是不知该如何回答，我身体不好这件事确实是尽人皆知的，也正因为如此当年我拖着这幅身体上战场也是受到了很多非议和反对，所以当年那场仗被我打赢了才会那般震惊众人。不过这几年我也是一直征战沙场，大大小小也算赢了许多场仗，因此慢慢的我这病秧子的事也就被众人渐渐的遗忘了，甚至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健康的可以任意妄为了，而今不断被眼前之人提起我倒是一时无话可说了。
我看着面前之人，眼神诚挚，言辞恳切，满是关怀之意，垂首回道，‘臣是沙场之人，生于战场，长在大漠，习惯了，多谢皇子挂怀。’
一时静默，面前只有沉沉的湖水，耳边不时传来丝竹声和众人的笑声，我安静站在这位皇子身后，总觉得此次回来所遇之人都莫名的无法理解。
我随安乐皇子再次进去时，寿宴已经快要结束了，娘看到我身上的披风垂着眼眸问了句，‘又不舒服了？’
‘还好，无碍。’我把披风摘下，叠好，放在一旁，想着改日闲了还是让爹帮我还了吧。
旁边我娘盯着我看了一阵，没说话，转身端起酒杯继续和同僚喝酒，只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她心情似乎不那么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寿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