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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零,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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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五月槐花哭泣
五月,校园里的槐花大片大片的盛开。
我穿着干净的灰色校裤,白色的一尘不染的衬衣在这个偌大的校园里游走,淡淡的槐花香飘泊在空气中的每个角落,风轻轻地吹,清爽的衬衣掀起了柔软的一角,黑色的发在潮湿的风中划出凌乱的弧度。
我并不是一个安静的女孩。真的,有时候,骨子里透出的那种叛逆,连自己都会不寒而栗。
我很坦率的告诉我所有的朋友,我喜欢一个初一的男生,一个我根本都不知道叫什么的男生。
很难忘,初见他时的情景。
碎碎的短发在五月的风中轻舞飞扬,好看的眼睛微微眯着,像个刚刚睡醒的婴儿,薄薄的嘴唇倔强地上扬,绽放如花。刹那,光华凝聚,大千世界,我只愿彼此相濡以沫到永远。
他穿着纯白的棉质T恤,蓝蓝的牛仔裤让人想到清澈的天空,有种清爽的感觉迎面扑来,花香在那一瞬间变得暧昧。
彼时,校园的广播站里开始放《流年》,一首寂寞的歌曲。我走在路上,听着那个黑色女郎空灵彻骨的嗓音,看者空中黑色的飞鸟,感觉红色的血液一点点变得冰冷,毒蛇一般爬行在我僵冷的身体里,侵蚀本不光滑的肌肤,心渐渐落寞成地狱的颜色,魔鬼在肃杀中向我微笑。
命中注定,这是一场无果的爱恋。不要问我为什么,只是我一开始就知道了这个故事的结局。这个刚刚发生在我生命中一个小小的片段。我十五岁的梦幻。
一
爱上一个天时的缺点/用一种魔鬼的语言/上帝在云端只眨了一眨眼/最后眉一皱头一点/爱上一个认真的消遣/用一朵花开的时间/你在我旁边只打了个照面/五月的晴天闪了电/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手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留不住算不出流年/哪一年让一生改变/遇见一场烟火的表演/用一场轮回的时间/紫薇星流过来不及说再见/离我还有一光年。
我坐在爸爸白色的本田车里。打开身侧暗黑色的玻璃。风在我的耳边撕裂。狰狞的恶魔发出嘶哑的叫喊。我静静听着王菲的轻吟浅唱。想象他的模样。略微带些孩子气的英俊的脸。
我微微侧过头,看到山上粉红的小野花。翠绿峥然的常青树。杂七杂八的枯枝乱草。它们在我的面前一闪而过,带着一种野性的美的气息。我笑了笑。指尖的温度一点一点的下降。我忽然感到惊恐。或许,在他的心里,我只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充其量,也如眼前的这些东西,生命中一闪即逝的过客。
齐格菲,我后悔认识你了,我真的很后悔。你看,我现在多么难受。
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汽油味运动在我的周身,我很快闭上眼睛,努力想象那天空气中漂泊的槐花香味,心一点一点的柔软下来。
齐格菲,是吗?你叫齐格菲。
我抓住衬衣的下摆,紧张得看着他,小小的声音在和畅的风中漾来漾去,细细听来,竟有些结巴。
对啊。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他微微笑了起来,碎发在花的浓香中张狂地乱舞,然而嗓音却是十分平稳的,缓慢,像手风琴拨出的乐符一般好听。
佫 草薰。小草的草,薰香的薰。
我听到口腔里牙齿清脆的碰撞声,清清晰晰,一字一顿。
很好听的名字。他又笑了起来,明婉的样子好象从太阳中走出来的阿波罗。
哦,恩。
我急噪地抓凌乱的披肩碎发,想要打破尴尬的局面。然而最终还是放弃。我悄悄离开他的身侧。在暗处看着他消失在吵闹的人群中。
齐格菲,齐格菲。
我默默念他的名字。心痛不已。他竟然没有回头看我,或许,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早已不在他的身旁。
二
还没好好感受/雪花绽放的温柔/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还没跟你牵着手/走过荒芜的沙丘/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天长和地久/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还没为你把红豆熬成缠绵的伤口/然后一起分享/会更明白/相思的哀愁/还没好好的感受/醒着亲吻的温柔/可能在我左右/你才追求/孤独的自由。
喂,草草,草草,醒醒了,到家啦!
姐姐在一旁轻轻推我,打断了我怅然的思绪。我皱了皱眉头,睁开久闭的眼睛。耳边依旧是王菲的声音,但却换了一首缠绵的《红豆》。不知为什么,那些听起来柔柔软软的歌词撞到心上,竟是无比的疼痛。
我用尽力气,才终于推开车门。转身闭门的瞬间,我瞟到了手上放大一号的清晰的黑色数字——齐格菲家的电话号码。
这是齐格菲亲自告诉我的。就在认识他的第二天中午,他给我打来电话。天知道,我是多么兴奋。
他在电话里拖着长长的尾音对我说,佫草薰,你真可爱!
挂断电话,我神经质地拥抱许阳草,我在她的耳边高兴的呢喃,齐格菲给我打电话了,他真的给我打电话了呢?
阳草抱着我笑,呵气如兰。草薰,你一直都是那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齐格菲也不会例外。
我拼命的点头。那一刻,我仿佛看到,幸福在朝我微笑。可是,齐格菲却偏偏是那么古怪的一个男孩子,一个比我小了一岁的奇怪的男孩子。
他在下午见到我的时候,神情冷漠。我走在他的身侧和他说话。他总是把头偏向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我的问题。直到最后我看着他的背影离去。彼此背道而驰。风在一路唱歌,唱他的狠,我的恨。
我沮丧起来。齐格菲呀齐格菲,到底,到底你喜不喜欢我呢?明明还很炎热的天气,却忽然彻骨地冷了起来。
我抱着胳膊重重地打了一个寒战,眼睛几乎夺眶而出。可我忍住了。我在心里偷偷地说,草薰,齐格菲也许只是心情不好,所以才会这样对你,不要介意,真的不要介意哦!
第一次, 我觉得自己像极了《掩耳盗铃》里那个自欺欺人的偷盗者,愚蠢而又可怜。
哎,草草,你今天是怎么了?还不赶快去开门?发什么愣呀?
姐姐提着一大堆东西,捅捅我的胳膊肘。我这才回过神,慌慌张张的跑去开门。今天,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老是在想这些事情?
可是,只要我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齐格菲那唇角飞扬、笑容明朗的模样,略微带些孩子气的,令我心动。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马上给许阳草打了一个电话。
阳草,我想齐格菲了,怎么办啊?我玩弄手中的电话线,和她撒娇。
你个小丫头。电话那头传来阳草甜美的笑声。给他打电话吧,哦?
啊?给他打电话呀?我放低声音,说实话,我不敢。
娃娃要听话哦!阳草阴阳怪气的笑着,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增进感情哝。好了好了,勇敢一些,Good luck!拜拜!
死阳草,坏阳草!我狠狠跺着木质的地板,咬牙切齿。然而最终还是听了那个小妮子的话,鼓起勇气,摁下那一长串早已铭记在心的电话号码。
嘟——嘟!喂,你好!请问找谁?
齐格菲的声音,我努力按倷燥热的心情,甜甜的笑了出来,齐格菲么?我是佫草薰呀……
我想睡觉了!他冷冷截住我的话,声音冰冷得像块千年不化的寒冰。我想要睡觉了,他重复。
是么?是吗?我几乎要哭了出来,那你好好休息,那……
话还没有说完,电话里已传来长长的忙音。握着电话的手变得僵硬。那一刻,世界在我的背后轰然倒塌。齐格菲,你真的连句话都不愿意和我说吗?你,你……
我苍白着脸和姐姐说晚安,然后钻进被子里,闷闷的哭泣,夹杂着猛烈的咳嗽。我狠狠的咬住被角,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直到很长时间以后,我才掀开被子,呼吸久违的空气、。
我抬起头。我看到寂寞在凛冽的风中歌唱。突如其来的眩晕感紧紧包裹着我。苍白的手指抓住痉挛的胃部。胃里的东西上下翻滚着,如同一个小小的恶魔,撕裂的疼痛。我想要呕吐。可当我奔到厕所,我才发现,我已经再也吐不出来了,他们停留在我的胃里,肆意捣乱,看者我痛苦的模样,发出欣悦的声音,久久,不愿出来。
我倚在门上,惊恐地抱住冰冷的胳膊。灯光突然刺眼。我闭住眼睛,屏住呼吸,让眼泪重新驻留在心里。
慢慢,我滑落在门边,瑟缩,黑暗中似乎只有一个小小的我,无助,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