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美人如兰》花满月楼

9、强中自有强中手

　　贾兰进了贾母正屋，先和贾母行礼问安，然后对冷面含霜的长孙昱怒目而视：“你还敢来告状？恬不知耻！”

　　贾母见状冷喝道：“你嚷嚷什么，还不给我跪下？”

　　贾兰不情不愿地跪下，贾母询问她往长孙昱身上丢牛粪的事，她供认不讳，气得贾母直骂孽障。

　　当贾母要和长孙昱赔礼时，贾兰忽地站起身，梗着脖子道：“我们贾家绝不可能和这种人道歉！她利用侍卫接近爹爹，还私下去见爹爹，她是想和我订亲，还是想做我爹的小妾？”

　　“你给我闭嘴！混说什么？”贾母虽然大声呵斥，但是并不严厉。

　　贾兰丝毫不惧，只当没瞧见长孙昱的脸色，继续说道：“伯祖父说是男人就不能被戴绿帽子！她还没进门就做出这等事，简直是伤风败俗，辱我爹爹和我的清名，居心不良！”

　　贾母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贾赦的事，是了，贾赦的住处离马棚近，这马粪从何处来不就说得通了，她这大儿子果然是根搅屎棍，挑拨小孩子出头，他也就这点出息了。

　　贾母沉下脸吩咐鸳鸯道：“让人把大老爷叫过来。”

　　然后，又转过身对长孙昱和颜悦色道：“明珠啊，你也听到了，小子是听了一些谣传才做错了事，他还小，以后可以慢慢教。老身知道你平日行事最稳妥，只是这些男男女女的事，没得说出来小污了你们小孩子的耳朵。以后可要注意些才是。”

　　长孙昱没想到告状不成，反得了一通教训，语气略显生硬地回道：“晚辈受教了。”

　　贾母又让人开了私库，拿了珠宝头面给长孙昱压惊，又训了贾兰几句。

　　贾赦还未到，王夫人却闻风而动先到了，刚坐下便开始炮轰贾兰，从贾兰半夜打扰贾母休息，再到贾兰挑拨贾环闹事，她训斥贾兰贾兰扭头就跑没有礼数，最后再转回这次的事，直言贾兰再不好好教，人便废了，这次应该给他个深刻的教训才是。

　　“弟妹说这话就不对了。你给环儿配的那些人都是个什么东西，哪个爷们愿意戴个绿帽子招摇过市，兰儿提醒还提醒错了不成？你个嫡母安的什么心？不管嫡庶那也是我贾家的子孙，由不得你个妇人作践！”

　　贾赦脚步虚浮地走了进来，对贾母作了个揖，矛头直指王夫人。

　　王夫人还未反驳，贾赦背手又说道：“若不是兰儿搬了母亲救了珠儿，你大儿子的命都没了，如今还有你说风凉话的份儿？头发长，见识短，见天儿想管东管西。”

　　说罢，又顺手指了指长孙昱：“还有这个小丫头，如今住在我们府上养着，不过是兰儿的童养媳，不好好学绣花，天天带着侍卫在府里游荡，跑珠儿面前晃来晃去，谁知道安的是什么心？”

　　贾兰故意委屈道：“伯祖父，我上次怕祖母责罚跑了，是我不对！”

　　“放他娘的屁！打你你不跑，不是傻吗？”贾赦佯怒道。

　　王夫人有苦说不出，难道她要说没准备打贾兰吗？

　　贾母被贾赦一连串的操作秀得心肝疼，气得说不出话来。

　　长孙昱也看出贾赦是个混不吝的二货，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反正他的身份在这，贾母也不敢让她吃亏，只是这笔帐他记下了。

　　贾赦仿佛看不见贾母和王夫人生气，理直气壮道：“我看弟妹为人处事一塌糊涂，这家还是要由我们大房来掌。不如母亲把管家权交给我，虽然我家婆娘不成事，但我来管，您老该放心的！”

　　“你个混帐东西，你好歹是个带 把的，如今要争妇人的内宅管家权，你是想气死你老子娘，好安心做败家子是不是？”

　　贾母气得浑身直哆嗦，也不管还有外人在场，指着贾赦的鼻子一通混骂。

　　王夫人面露不屑，冷眼旁观。

　　长孙昱望向低头看地面作鹌鹑状的贾兰，暗骂道，装模作样的小妖怪！

　　他暗中给身边的嬷嬷递了个眼色，嬷嬷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气，得了主子的命令，重重地咳了两声：“咳，咳，未来的姑爷，还有府上的大老爷不知道我们姑娘的身份，但是老太君是明白人。今日我家小主子受辱，总要有个交待！我们可不是来听贵府家事的！”

　　被一个婆子教训，贾母不由涨红了脸，但多年的养气功夫让她没有失去理智动怒，只是沉着脸没有说话。

　　贾赦却没有太多顾忌，指着那位嬷嬷骂道：“我们主子说话，有你个老货咋呼的份？你们主子是什么身份，她如今已经是兰儿未来的媳妇！贵府家事？她住进来那也是这家人，较起真来，她应唤我为伯祖父，尊我母亲一声老祖宗！我这个伯祖父站着她还坐着，没规矩！”

　　贾母依旧没有说话，她好歹身有诰命，别说是长孙昱身边的嬷嬷，就是长孙昱这个主子也不该对她大呼小叫。

　　长孙昱虽然心计过人，但是对于女人在意的点儿，还有内宅的弯弯绕绕生疏得很，所以无法理解贾母的无视。

　　最重要的是，宁荣两府上下都是富贵势利眼，在他们眼里长孙昱就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贾兰只是趁机给他好好上了一课，长孙昱这个亏吃得不冤。

　　长孙昱想要以势压人，显然忘了他现在是女儿装，还是贾兰的未婚妻了。

　　场面闹僵开来，贾赦仍嫌不过瘾，环视了一圈，准备继续摆摆他荣国府大老爷的威仪。

　　“此事皆因兰儿而起，不如让兰儿磕头给明珠赔罪，再禁足三月，罚月例半年，这事便这么结了如何？”

　　王夫人缓缓开口，一副公正慈悲的模样，好像之前贾赦骂的人不是她。

　　贾兰抬眼冷瞧，不客气地说道：“错不在我，祖母如此不分青红皂白，果真不如伯祖父！”

　　贾赦闻言向贾兰投去赞赏的目光，捻须点头：“兰儿说得不错！”

　　贾母恨不得拿茶杯砸醒自己的大儿子，和妇人相提并论，他还骄傲上了？

　　“老太太，珠大爷在外面求见！”外面守门的丫环高声通报。

　　贾母松了口气，再听贾赦胡说下去，她怕她忍不住赶他出去，又怕没有贾赦这个混不吝的二货，没有人能压得住长孙昱。

　　贾珠进来后见贾兰无事，不由松了口气，给贾母请安后说明来意：“兰儿前日写了首诗，岳父看了赞他有“骆宾王”之才，想要接他住上几日。”

　　“真的？骆宾王老婆子我知道，兰儿竟比得上这位大家吗？”贾母欣喜地问道，余光朝长孙昱那扫了一眼。

　　贾珠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给贾母，贾母认字不多，但也能读通，看完大悦：“不愧是我贾府的儿孙，李祭酒当年门生众多，他说兰儿有大才，那肯定没错。”

　　长孙昱自然不信，贾兰是前祭酒大人的外孙，他当然不会说不好了。

　　他假装好奇地问道：“不知公子做了什么诗，可否念出来听听？”

　　贾珠看向长孙昱面带愧疚，他的要求自然不会不应。

　　“一节复一节，千枝攒万叶。我自不开花，免撩蜂与蝶。”

　　长孙昱不由愣住了，这是四岁小儿能有的风骨吗？

　　又听贾珠说道：“祖母，我本欲去扬州游学，求教于姑丈，怎奈兰儿有如此才智却性子顽劣，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如果去岳父那，我怕岳母会宠溺于他，要是他再得岳父褒奖，恐怕更加得意没了拘束。姑丈为人正直，才学过人，姑姑知书达礼，不如我与兰儿同去……”

　　王夫人不等贾母说话，直接高声表态：“京里名师多得数不清，哪用着去扬州？”

　　贾珠不敢与王夫人对视，咬牙跪在贾母面前道：“我意已决，请祖母成全！”

　　贾母起身拉住贾珠的手：“好孩子，你知道祖母日思夜想的心，祖母岂能不明白你一心求学问的心，这事就这么定了，谁都别想拦着！”

　　说完，锐利的目光射向王夫人道：“我老婆子没念过几天书，也听过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道理，京里名师多，中探花的有几个？那些大儒你当真请得来？”

　　王夫人语结，手里的佛珠被她攥紧，硌得手心生疼，半晌才开口道：“既然要去扬州，少不了人伺候，到时让彩月跟着服伺吧。”

　　贾兰无语，还没定日子走呢，眼线已经安排上了。

　　贾母扶着贾珠的手臂坐下，冷哼道：“珠儿是去求学问，带上两个小厮，多带几个护卫，至于伺候的人，堂堂御史家里，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吗？”

　　王夫人只觉得嘴苦难言，谎称身体不适离开了。

　　贾赦却不依不饶：“母亲，你看我管家的事？”

　　贾母懒得与他掰扯，木着脸说：“你先找林之孝，把琏儿的新房这个月修好，我就把管家权交给你们大房，不然琏儿以后就住梨香院了，谁让你这个老子没本事？”

　　贾赦定睛思索了会儿，似乎已经有了盘算，喜滋滋地走了。

　　长孙昱眼看惩罚不了贾兰，自觉没趣，想要起身告辞。

　　贾母见状马上吩咐贾兰道：“兰儿，你把明珠送回去，好好向她赔个不是。”

　　长孙昱冷笑：“不用了，我这身份还请不动“小骆宾王”。”

　　贾珠面露尴尬羞愧之色，贾兰则对长孙昱的讽刺无动于衷，还嘻笑着跟在长孙昱后面：“请得动，如何请不动？你请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一语双关，是说长孙昱向贾母告状的事。

　　出了贾母的院子，贾兰立刻没了笑脸，盯着长孙昱的后背冷声警告道：“长孙明珠，今日只是个小教训，以后离我父母远点。”

　　长孙昱没想到贾兰如此狂妄无礼，猛然转身冷笑：“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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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诗是引用自郑板桥先生
还有章节名皆是古人前辈的诗
非原创
感谢才华横溢的前辈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