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单地爱你》奶香

3、3 我想去看…

　　陆修看了我一眼，“和奶奶说了？”继而将脸转向窗户，“她高兴坏了吧？福利院出了一个大学生，政府或许都会重视。”
　　接下来，他似乎忘记了我的存在，起身拿起了在窗沿上的洒水壶，安静地给他珍爱的盆栽浇水。
　　房间里面好安静啊，我记得以前我也是这么安静地看他给盆栽浇水，每次他心里难受的时候就会拿洒水壶浇盆栽。他七岁的时候曾经对我说，难过的时候也希望像我一样说哭就哭，可是他是个男孩子，男孩子必须要坚强。
　　直到有一天，他偷偷把我拉到一个小角落，告诉我说找到一个可以替他哭的工具，接着就从身后拿出一个漂亮的洒水壶。
　　说实话，虽然我比他小两岁，但那时候我却觉得他好幼稚。

　　“陆修，你到底怎么了？分数考的这么好，我想不出你还有不开心的理由，少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我慢慢靠近他，因为今天他给我的感觉真的很陌生。
　　他停止了洒水，转过身面对着我，“福利院的孩子中谁年纪最大？”
　　被问的莫名其妙，我小心翼翼地回答到：“除了被领养走的书云哥哥，就数你最大啊！”
　　“如果说我现在离开小院，剩下你们，什么粗活重活都必须你们自己干，怎么办？”陆修把眉头锁的紧紧的，让我的表情都跟着他开始变化。
　　我的确没有想过小院没了他的日子应该怎么运转，可是无论如何，这个都不应该成为他的困扰。“你忘了么？社会上本来就会有很多义工会来帮助我们院的，书云哥哥也会经常给院里带来很多必需品，”我走进他身边，帮他扶正他的眼镜，“就担心这个啊？再说，不是还有我么？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会欺负我，我想不会再有人舍得欺负我了，我会帮奶奶打理一切的。”
　　他笑了一下，“你成绩也很好，马上高二了，如果因为院里的事让你分心了呢？”
　　居然看不起我？“你不是没有被影响到么？你可以做到，难道我就不可以？”因为他这句话，我骨子里好斗的细胞又被激活了。
　　他好笑地看着我，那双漂亮的手伸过来拨乱了我的头发，“丫头，你还是这么喜欢和我比，那我等着你高考的分数超过我。”
　　“比就比！”我故意用大拇指划过鼻子，潇洒地说：“你知道我总是越战越勇！”
　　或许是被我的厚脸皮给逗笑了，陆修拿起手上的洒水壶敲了一下我的脑袋，“白痴！”打完骂完后，居然脚底抹油般跑走了。
　　“陆修！你给我回来……”

　　成绩出来已经好几天，我现在才发现我的确是害怕陆修离开的。最近也很少见到他。他应该忙着挑选学校、填报志愿这些事情吧。
　　只是，即使害怕，也不可以表现出来。
　　我起身离开了床，六月的天气真热啊，倚着窗户，也很难感受到风吹过。陆修一旦真的离开福利院去读书，我就应该挑起担子，帮助奶奶管理院里的事情。十六岁，我能干什么呢？力气不够大，才华不够多，心思不够细，根本就是一无是处，所以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会抛弃我。
　　“哎哎哎，想什么呢，想什么呢？怎么又去想这些没用的东西？”我烦躁地拍着自己的脑袋，“早就说过不可以再想这些事情了！”
　　莫名地有些生自己的气，我猛灌了一大杯水。
　　“喝什么水啊？出来，我们去喝点酒。”陆修的声音突然在我的门口响起。
　　“吓死我了！你干嘛突然出现啊？”我一惊，将杯子打翻在桌子上，这个家伙总有办法破坏人的心情，况且现在我心情本来就够糟了。
　　他略带歉意地笑着说：“出来吧，最近发现醉倒也是一件挺潇洒的事情。”见我在原地不动，他开始软磨硬泡，“好妹妹，院里只有你可以陪我讲讲话了，出来吧。”

　　院里角落的梧桐树下算是我和陆修的“老窝”，每回他都在这里喝酒。印象中第一次来是在我十岁的时候，当时陆修偷偷拉我到这里，一瓶一瓶的灌自己，我害怕的就差哭了，不停地劝他别喝，这样会让奶奶不高兴的。
　　后来我们两人就在石桌上睡着了。只是第二天醒来他好好的，可我却得了重感冒。病痛中唯一的安慰就是每天都看到奶奶骂陆修。
　　之后的一次，是他十六岁时第一次谈恋爱的那天。同样是我们两个人在梧桐树下，他喝醉了之后开始说胡话，说了一些我不太懂的话。但脸上却是一副很寂寞的表情，
　　“今天拉我出来喝酒，肯定也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吧？”我一坐下来就冷冷地问他。
　　他低头开酒，带着笑声说：“臭丫头，你这什么语气？”接着，他便开始自顾自地灌酒，好像明天不过日子了一样，灌得很凶。
　　我开始有点担心。在他沉默地准备喝第四听时，我实在不能置之不理，伸手夺过酒瓶，“陆修，你到底怎么了？还担心你读书的事情？”
　　或许他有点醉意了，听完我的话就开始轻轻地笑起来，“我已经决定好读哪所大学了。”
　　我心突然跳的有点快，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酒瓶，“是哪所学校？”
　　“耀远，”他轻轻地说出学校的名字，接着便自顾自地笑起来。
　　好凑巧，一阵微风吹过来。树上的知了像听到了指令，“知知知”地开始叫起来。
　　风吹过陆修的脸，弄乱了他细软的头发。他的脸上，又露出那种寂寞的表情。他软软地趴在石桌上，鼻尖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今天晚上真的好安静啊，所以风吹过梧桐时发出的“沙沙”声才会显得这么嘈杂。
　　我轻轻地推了一下陆修，“怎么会选耀远？”
　　我这么问，并不是因为耀远不够好，只是陆修的成绩可以选择更出色的大学，而耀远，只是一群纨绔子弟聚集的地方。
　　“校长和我联系，愿意让我免费入学，”他似乎半梦半醒地回答着我的问题。
　　这个理由太不充分了，我知道的陆修绝不是一个贪图便宜的人。
　　我又重重地推了一下陆修，“你好好回答我，到底是什么原因？”要是让我知道他仅仅因为福利院而放弃名门高校，我发誓我会将他当成陌生人。
　　“他们说，我……我的父母就在那个城市，我想去看……看，给我生命却又放弃我的人，生……活在一个怎样肮脏的城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