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情殇》翎泠妍

6、陆

　　一日，墨大将军与潇冉到府上寻爹爹议论朝政。我经过书房，透过门缝，分明看到了那个熟悉而矫健的身影，顶着两个黑眼圈，脸上映出说不尽的憔悴。

　　独自一人于庭院中散步，倚坐于一石块上，望着池塘中的锦鲤出神。不觉中，一件墨蓝色的披风从背后包裹住了我。一把略带磁性的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里风大，进内屋坐吧。”

　　我怔怔地回头，抚上他的眼袋：“昨夜，没睡好吧？”

　　他略微恍神，抓过我的手腕：“雨儿，我要出征迎击边疆蠢蠢欲动的外族入侵者，圣旨在未时就会颁布下来。而昨夜，我也明白许多。”

　　我的身子微颤：“潇冉，你要保重，定要平安归来。”

　　是夜，我遣退了兰儿。独自在房中整理衣物，既而以此打发时间。

　　无意中打开了角落中的那箱，感叹自己竟在不觉中收了如此多的书信。正欲将箱盖合上，却瞥见一无字信封。

　　我把它从书信堆中抽离，展开。几行熟悉的小楷映入眼帘，清秀而不乏一丝霸气：

　　夫霏雪霏雨，独一而无二者也。吾愧于霏雪，而喜于霏雨也。喜之甚深。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皇兮皇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吾于栀树之下候佳人，是夜酉时来相聚。思之切，爱之深，望汝悉知吾心也。

　　潇冉

　　信，在手中无声滑落。泪，一泻千里。

　　他摘录的此诗，竟是司马相如写给卓文君的爱意佳作啊。

　　“吾于栀树之下候佳人，是夜酉时来相聚”……难怪潇冉今日如此疲倦，竟是昨夜于那栀子花树下候我，彻夜未眠。而我，却对此毫不知情……

　　而他今日所说：“昨夜，我也明白许多”，难道他因我没有去赴约，而误以为我心中无他么？

　　想到这里，我发疯般的冲出房间。

　　门外的丫鬟们见状一惊，立即将我搀住：“郡主，您没事吧？”

　　兰儿闻声赶到：“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潇冉……潇冉……放开我！我要去见潇冉！我要去找他！”我不顾形象地抓住兰儿，对她低吼道。

　　“小姐，姑爷不是于今日未时出征了么？”

　　兰儿的话如一盆冷水从我头上浇来，令我顿时清醒许多。是啊，他出征了呢。我在这儿等他，候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