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情殇》翎泠妍

2、贰 时间如白驹

　　时间如白驹过隙，在回眸的瞬间，我已到了十五的芳龄。这天，正是我的冠笄之礼，于晌午时分举行。

　　《湘妃怨》缓缓奏起，姑姑一袭淡黄色的衣裳长及拖地，作为被邀女宾与爹爹互行揖礼。

　　尔后，我亦盈步步入正厅。环视四周，爹爹沧桑的脸庞上隐含泪光，潇冉温柔的微笑如春日中的一泻阳光，皇叔赞许地颔首，众宾不约而同地投来惊艳的目光。

　　我略带笑容地抿了下唇。随后，姑姑跪坐一旁，为我梳头加笄。

　　迎宾，置醴，醮子，揖谢。经过繁琐的仪式后，众宾散去。诺大的正厅，此时此刻，只剩爹爹、潇冉、我和我的贴身丫鬟兰儿。

　　我端了茶杯，蓦地跪于爹爹面前：“爹爹，雨儿日后定会连带姐姐的份儿，加倍孝顺爹爹。”

　　爹爹隐忍着颤抖，接过我的清茶，轻轻把我扶起：“雨儿长大了，为父深知你一向乖巧。但女大当嫁，爹爹日后总会替你找户好婆家。”

　　泪，无声地落下。

　　惊讶于爹爹的颤声，我抬起早已湿润的双眸。不经意间，爹爹的鬓发早已花白，眼角的皱纹分明刻着岁月的风霜。

　　回想起自己已走过的十五个春秋，命运对自己，对凌府，似乎有着过多的捉弄，到时是自己做错些什么了么？

　　我与姐姐霏雪，还有潇冉三人自小青梅竹马，只因两家的正室情同金兰，且爹爹与潇冉的家父墨大将军交情甚深。爹爹虽贵为三皇爷，为人精忠不二，因而常被朝中奸臣视为眼中钉，幸得墨大将军肝胆相照。

　　娘亲在我七岁时忽感风寒，在众人无法预料下，竟撒手人寰。爹爹为此竟一夜白发，至今再无另娶。

　　潇冉自小年少有为，文武皆通，年仅十三便随父出征，后封前将军。他于二十一岁带兵平息边疆地区叛乱，立大功，继而御旨赐婚于凌家郡主。只因姐姐为府中长女，且芳龄与潇冉较为匹配，两人便在御赐下共结连理。那时，我年方十二。

　　尔后一年半载，姐姐因难产，连同腹中胎儿一起香消玉殒。

　　潇冉亦至今另无再娶，于我看来，潇冉对姐姐的情深意重无人能及，却总让我心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