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中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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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天汪曼春都没有回家，说是工作繁忙抓捕需要，其实是她的心中过不去那道坎儿。尽管她想办法通知了军统的人，可是吴志国还是牺牲了，虽说是尽人事听天命，可这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在日本时回家还有一个阿楠听自己诉苦，可是如今呢？
明楼是军统，此时得知消息怕是心中已经对她有了想法；阿诚倒是自己人，可是出于安全考虑她自然不可能与阿诚有横向联系；至于家中的老人孩子，那就更不能对他们说了。所以汪曼春在将事情汇报给周晓萱后就躲在七十六号没了动静。
而在家中的明楼这几天则是且喜且怒急出一嘴的泡。先是在阿诚将汪曼春钓鱼行动告诉黎叔时，黎叔却是一副他早就得到消息的样子，明楼心中一阵狂喜，难道他的曼春是自己人？可是还没来得及等他晚上回家试探她，就又有消息传来了。
军统在七十六号的猎鹰传来消息，野草为将在七十六号拍摄的密码本带出去，自己与敌人决一死战壮烈牺牲。猎鹰则在他的掩护之下，将野草放置在档案室的胶卷换成了一卷曝光了的废胶卷，并且顺利将那个拍有密码本的胶卷带了出来。而汪曼春就是那个实施抓捕行动的人。
明楼听到这里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半天不说话，接着汪曼春一连几天不回家，明楼则一连几晚一个人睡在大床上整晚整晚发噩梦。
接着阿诚跑来告诉他，钓鱼行动似乎有人上钩，隔三差五的就会有人实施锄奸计划，只是均未成功。
明楼一个激灵坐了起来问道：“知道是哪里的人吗？”
阿诚摇了摇头说：“黎叔那边已经清点过人员，没有人去参与过。军统这里我亲自下达的命令也不会有人私自去行动。有没有可能是中统那边的人或者是宁站长那里的人？”
明楼扶着额头沉思了片刻道：“不可能，宁站长不可能插手我们这边的事，中统那里连建制都被打散了怎么可能会有人跳出来锄奸？”
“那就怪了，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阿诚皱着眉头说：“这两天整个上海都乱套了，又是转变者，又是锄奸者，这戏是一天赶着一天的唱！现在整个七十六号都将目光集中于这件事上，想要抓住执行锄奸计划的人。大哥，我在有没有可能这个转变者是真的？”
明楼摇了摇头“不可能，这件事情疑点重重，我们决不能轻举妄动。更何况猎鹰那里传来消息说是电讯处处长丁惠民被审讯出来是野草的上线，可是这个丁惠民是我们锄奸名单上的第一号人物，你我很清楚他绝对不是军统。”
叮铃叮铃，电话铃声响起。阿诚接起电话交谈了几句挂上电话。
“大哥，收到情报，今天下午汪曼春和特高课的高木带着七十六号的人和日本宪兵在街上搜捕时，有人狙击了反叛者！”
明楼抬头问到：“锄奸的人呢？抓到没有？”
“不清楚。”
明楼站起身来回踱步，他思考了半晌拿起大衣说道：“去七十六号！”
阿诚紧跟在身后“大哥，现在这个时间点会不会……”
明楼摇了摇头：“不会，我和曼春同居的事情不是秘密。她一连数日没有回家，我去接她也在情理之中。”
夜色已深但七十六号此时却是灯火通明，走廊里更是人来人往。很明显这里气氛不佳，来往的人都是一脸严肃，抱着文件夹匆匆而过，整个楼中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明长官，汪处长现在正在南田课长的办公室里开会，这样吧，我先带你您到她的办公室去。”
“……都是废物！你们怎么办事的？牺牲掉一个帝国的勇士，你们居然一无所获？高木！你是怎么带队的？”
南田洋子气急败坏的声音从房中传出。明楼心中一跳，一刻不敢耽搁的跟着小秘书往前走去。他不断的思考“ 牲掉一个帝国的勇士？”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七十六号今天只死了一个人，那就是转变者，这个转变者是日本人？明楼回想起猎鹰写的报告。猎鹰之所以提前得到消息是因为汪曼春在她的办公室门口布置任务时被她听到，因此她才顺着外边的排水管道爬到吴志国的办公室里，将消息提前告诉了吴志国的。明楼眼睛一眯，想着跟汪曼春相处的这段日子心中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明长官，到了。这就是汪处长的办公室。”
小秘书陈佳给明楼倒了一杯茶便退了出去。
明楼站起身来打量着汪曼春的办公室，房间的一侧挂着孙中山先生亲笔手书的四个大字天下为公 。所谓天下为公其实就是三民主义，即民有、民治、民享。
孙先生主张国家是人民所共有，政治是人民所共管，利益是人民所共享。只是如今信奉三民主义的国民政府在老蒋手中完全变了味儿，整个中华成了他四大家族的天下。
老蒋的办公室里有天下为公，七十六号的门牌楼上有天下为公，曼春这里也有天下为公，只是明楼在看到这里的四个字时总感觉这一处与前两次不同。
明楼低笑一声转头看向旁边的相片，相片上汪曼春站在三个日本军官的中间笑的一脸得意。汪曼春左手边的就是影佐祯昭，只是不知道另外两人是谁。
明楼烦躁的将视线收回走到办公室桌前，桌下玻璃里是他们二人的旧照，两张照片摆在一起，明楼心中划过一阵暖流，她的手指轻轻点在照片中汪曼春的脸颊处开会摩挲。
“师哥？”汪曼春那着帽子走了进来，看见站在办公桌前的明楼心中一阵紧张“你怎么回来？”
“我怎么不能来？”明楼看着脸色惨白的汪曼春责备道：“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回家！”
明楼打先走出办公室，汪曼春沉默的跟着走在明楼身后亦步亦趋。上车后汪曼春发现开车的人正是阿诚。
汪曼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冲着阿诚打了个招呼。
“到外滩。”
汪曼春听到后有些惊讶，她转头看了一眼明楼，却见明楼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似乎不打算跟她解释为什么去外滩。
汪曼春转回头猜着明楼此举的用意，没等她想通外滩便到了。
“下车。”
明楼打开车门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汪曼春看了一眼前面开车的阿诚，阿诚朝她做了一个耸肩的动作，显然阿诚也不知道明楼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黑暗中两人并肩走在外滩的小路上，耳畔是黄浦江浪潮涌动的哗哗声，他们就这样慢慢的向前走着。恍惚间，汪曼春像是回到了过去。
“曼春，你到底为谁效力？”
黑暗中明楼低沉的声音响起将汪曼春思绪拉了回来。
汪曼春脚步一顿随即快走几步跟上去。
“师哥，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转变者这件事的确是声势浩大，可真正的鱼却都潜到了海里。结果呢？鱼没钓上来，饵先死了！我很好奇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汪曼春不回答明楼的问题反而反问道：“我也很好奇师哥你来上海的目的。”
“你觉得我们的目的一样吗？”
明楼站在原地转身看向汪曼春，即便是在黑暗之中汪曼春也能感受到明楼锐利的目光。
“那要看你是什么人了？”
“我是中国人。”明楼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汪曼春暗想明楼这打太极的本领可真是炉火纯青！她心中不悦嘴下自然不留情面当即嗤笑一声嘲讽道：“上海有位胡小姐很有意思，我记得她曾经自称是民族未亡人，可如今她正忙着给杀夫仇人提鞋呢！”
明楼一把拉住汪曼春的手沉声说道： “曼春，你知道我的意思！”
汪曼春心尖一颤，明楼信她！他毫不遮掩的将自己的软肋暴露给了她，她还有什么顾虑呢？
汪曼春沉思了片刻说道：“军统内部有奸细。”
明楼心中一轻，这句话其实是在变相的像他解释她不给人本人做事。
“怎么说”
“原本计划只有我告诉你的那么多。”汪曼春叹了口气：“可是这个计划的提出隔了一天，南田不信任七十六号的人员，担心这次钓鱼计划破产，所以她决定加重注码！”
“这个注码是吴志国？”
“对！当时南田不信任我，她派梁仲春来试探我，告诉我吴志国在档案室里藏有胶卷。只是她却不知梁仲春与我私下里有交易。”
“之前梁仲春的三个商业电台被丁慧民发现，你也知道丁慧民是易默成的人，梁仲春想要保住他的电台就只有借这次机会杀掉易默成。南田大概也没有想到梁仲春会告诉我这件事。”
“所以你提前发出信息！”明楼追问到。
“我只是没有想到吴志国为了带出胶卷不惜和敌人拼命。”
明楼握紧汪曼春的手说道：“曼春，你这样做很危险！南田本来就是在试探你，你这样做……”
“那如果是你呢？你能做到冷眼旁观吗？”
明楼沉默了，如果他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呢？他不知道！特工是个考验人性的工作，不到最后一刻，没有人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汪曼春叹了口气，反握住明楼的手说道：“从詹森到吴志国，这两个人都是南田直接得到的消息，师哥，我很确定你们那里出现了叛徒，你一定要小心应付。”
明楼点头不语，二人向车边走去。
“最后问一句，你是什么人？”
“你去了我的办公室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你是……中统？”
汪曼春没有回答。
明楼继续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猜到我的身份？”
汪曼春调皮一笑：“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中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