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之似是故人来（楼春）》怀朔

21、真相

　　大年三十正是一家人的团圆之日，一大早二姨太太便张罗着一群下人又是包饺子又是揉汤圆的，按照二姨太太的说法，傅家今年是要过个“混合年”南北习俗都要遵守，于是一屋子的人被她指使的团团乱转。傅煜年蹲在一边跟周叔核对着年礼的单子，还要安排下人准备初一六姨太太礼佛的一应物品，忙的是不可开交。六姨太太则是给两个小孩换上了一早准备好的新衣服，两个小孩子头戴虎头帽，脚蹬虎头鞋，和阿楠玩的不亦乐乎，大概两个小家伙也知道今天是个不寻常的日子，所以怎么逗都不哭。
　　汪曼春见一大家子各司其职乐的自己清闲，她给仁济医院打了个电话，得知那位穆兰小姐的哥哥竟然还没有过来接穆兰回家，于是她便跟傅煜年说了一声，打算去趟仁济医院把穆兰接回家。
　　汪曼春刚进病房就看到穆兰已经收拾停当正准备走人，穆兰见是到汪曼春笑着说道：“曼春，你怎么来了？多亏你的帮忙，我表哥已经找过来了，现在正办着出院手续呢。”
　　汪曼春见她表哥还没来，便坐在椅子上说到“刚刚我给医院打电话还说你表哥没来呢。本来是怕你一个人过年孤单，来接你回我家过年的，现在看来倒是不必了。新年新气象！你呀，以后可千万别这么一根筋。”
　　“知道了，我的汪大小姐。诶，表哥你回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救我的汪曼春汪小姐。”穆兰一歪头看到门口的表哥拿着一叠子的单据走了进来便热情的介绍二人认识。
　　汪曼春一回头看到来人时呆住了，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汪曼春和明楼在汉口时开的那间小杂货铺的供货商张华民。记忆中的张华民总是头戴着一个破草帽，穿一身粗布长袍马褂，推着一辆独轮车走街串巷的送货。当时明楼和他关系匪浅，经常和他一起出去进货的。可是再看看眼前的人，一副西装革履的样子，右臂还夹着一个公文包，一副职业经理人的派头。汪曼春凭借着她在七十六号的经验瞬间就想到了这里面的猫腻，她只觉得的一颗心突然间跌入谷底，她的手颤抖的指着张华民看着穆兰问：“他是你表哥是吗？”
　　穆兰看着张华民与汪曼春的神色都不太对劲，心里有些害怕不敢将话说死了，于是干笑了一声问：“曼春，你怎么了？没事吧？”
　　汪曼春冷笑了一声，猛地扭头看向张华民大声的喊道：“你叫穆青是吗？那你告诉我张华民是谁？”
　　张华民额上冷汗直冒，他怕汪曼春喊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急忙将病房的门关紧，拉着汪曼春的胳膊说：“曾太太，你冷静一下！”
　　汪曼春一把将张华民拉她的手甩开了，看着他说：“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到底是什么人？穆青、张华民究竟哪个是你的名字？或者说两个都不是？你呢？表哥、公司、失恋、怕是连名字也是假的吧，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的？”
　　穆兰被这一番变故已经吓得不知所措了，她前段时间刚接受华中局的派遣从武汉调回上海，二十八号当天因为受到来自同志间的质疑，恍惚之下竟是将组织上的会议记录给遗失了，她跑回原地沿路寻找始终没有找到，走到外滩的时候她又急又气一时想不开所以就做了傻事。可是当她跳下去的时候随即就后悔了，所幸被汪曼春将她救上来，可是她在武汉时的身份正被通缉着，如今在上海她还是黑户，不敢由着那帮警察送她回组织上给她安排的住所，因此情急之下便说自己是失恋自杀的，不敢让家里人知道，这才哄骗过了那群警察。她一旦失踪必然会引起混乱，为了跟组织上汇报自己的行踪，她便在申报上发消息通知自己的上线，让他想办法给自己弄个□□来接她出院，可没想到汪曼春居然见过张华民。通过这两天的闲聊，穆兰也知道汪曼春的丈夫现在是国民政府的高官，她本来还想之后继续与汪曼春保持联系想办法获得一些情报，可如今看来不仅自己暴露了，连张华民也暴露了。
　　汪曼春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盯着张华民问到“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曾进呢？跟你们一样？”
　　张华民沉思了片刻说道：“曾太太，曾先生不告诉您是想保护您，我知道您不会用我和穆兰的人头去换大洋的，希望您能为我们保守秘密。”
　　汪曼春砰地一声跌坐在椅子上泪流满面，她此刻真想跑到明楼的面前问问他，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是真的？她想剖开明楼的胸膛看看他的心是不是真是铁石造的？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算计自己的呢？求婚？私奔？或者更早？那些她私藏在心底深处美好而又温馨的记忆，是不是都是明楼利用她的产物？那么什么是真的呢？
　　穆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看着汪曼春这幅样子心下不忍，想要安慰她几句，可是张华民却扯着她离开了病房。汪曼春就这样从下午坐到黄昏，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也不知道自己漫无目的的想要去哪？她就这样游魂似得在大街上游荡。
　　她本以为不会再因为明楼而受伤了，她本以为自己心中的伤口会慢慢愈合，她本以为或许多年以后她会鼓起勇气领着平平安安站到明楼的面前说一声好久不见，可是明楼却又响亮的给了她一巴掌。
　　他明楼究竟是想要保护她，还是从一开始就笃定了她的心黑到了根所以不配跟着他为国效力？抑或是他打定主意一开始就想要将她利用个干净？
　　黑白琴键上舞动的手指，掌心的明家香，黄浦江畔的烟花，黄昏金柳下的吻，除夕夜里的红梅，私奔路上的相依为命，汉口小杂货铺的相濡以沫，明楼单膝跪地笑着问她：“曼春，你愿意嫁给我吗？”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她原以为自己懂明楼，可是后来她发现自己错的离谱，吃一堑长一智，今生她觉得自己对明楼总该算是一知半解了吧，可是她却忽然发现，她从来就不认识明楼。
　　新年的钟声又一次敲响，绚烂的烟花漫天绽放。
　　只可惜，烟花易冷，衷情难诉。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哈哈哈，那我就放心的按照之前的大纲写文更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