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之泪》蓝岚致葵

74、白芨的心魔

　　白芨被召回屠龙山作任务，只得丢下青藜神游在万水千山。
　　朱瑾翘首以盼终等得白芨师弟归来，却被白芨客客气气地拒之门外。
　　尊主对白芨三番五次放行妖龙甚至还为妖龙疗伤的事大发雷霆。将白芨回炉重造，日夜折磨着以消磨殆尽他的情感，培养出冷酷无情的心。还拿白芨的血滋养白及剑来提升剑的戾气……若不是白及剑不能为他所用，他也不会一直肥养着白芨这颗棋子！
　　所有的事情，白芨都看得分外清楚，却逃脱不了。
　　每次他的血滴在白及剑上时，总有些影子闪过他的脑海，如今愈加地清晰了——
　　他反反复复地看到那个人跪在地上流泪，又反反复复地听到那个人在撕心裂肺地喊着“青儿”。
　　被折磨了半个月后，白芨终能安稳地睡个好觉。
　　“难道你……甘愿沦为青沐的影子？”一个妖魔化的白芨出现在他的梦境里。
　　“不，我不愿做影子，但更不愿离开她。我爱她，这与我是不是青沐的影子无关！”另一个白芨在奋力抵抗。
　　“呵，你这是在自欺欺人！”
　　“……”
　　“白芨道长！”一个声音解救了白芨，帮他摆脱了梦魇。
　　“你已有心魔了！”隐在暗处的千面戏子缓缓踱出，“是被白及剑的戾气长久地侵害所致！”
　　“怎么可能，二十多年来不一直没事？”
　　“白及剑曾被青沐用血克制封印了戾气。它长久地嗜你的血，剑内的戾气就被渐渐地释放出来，开始控制心灵脆弱的执剑者。慢慢地能腐蚀他们的心智，使他们变成杀人狂魔！”
　　“什么？你为何不早说？”
　　“我早说了计划不就落空了么！”千面戏子奸诈得笑着，“这白及剑的戾气要靠至爱之人的心头血才能彻底洗去！这就得看青龙愿不愿为你送死了，青沐！”
　　“你骗我！你快说你是骗我的！”白芨暴躁地揪着千面戏子吼道。
　　“我没有骗你，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告诉过你，我会找你们一个一个地报仇，今儿这一计可谓一箭双雕啊！”
　　“我杀了你！”白芨一怒之下踢倒千面戏子，拔出白及剑对准他的咽喉。
　　“好啊，就让我成为你入魔的导火索！”千面戏子将脖子往白及剑上撞去。
　　白芨克制着冲动迅速将白及剑回鞘，“你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不杀我，就不怕我滚去谋害青龙么？”
　　“她已接受了青沐的死，你那些青沐的面皮骗不了她。”
　　“你为她做的事还真多啊！可如果我告诉她，你就是青沐的转世，是她苦苦找寻了二十多年的人，你猜她会不会为了你千方百计地寻死救你？”
　　白芨握剑的手抖动得厉害，但看到千面戏子狡黠的目光时骤然而止，迅速抽身前往屠龙大殿。
　　他向师尊请求下山诱青龙到屠龙山顶，不完成任务不归教。
　　尊主冯珩应允。朱瑾鼓起勇气向父亲请求随同白芨执行任务。
　　她与白芨总是聚少离多，明明她与白芨才是一块在屠龙山长大的青梅竹马，可与他待一起的时间加起来都比不过妖龙与他呆一次的时间。
　　每一次白芨下山执行任务，她都要在屠龙山苦等多天。
　　可恶的是，她还发现白芨下山的时间越来越久了，有时候连父亲都忍不住催他上山交差。
　　这一次，即便再怕父亲的威严，她也要勇敢地追随一次，无论他回不回教，她都想跟着他，决不能让妖龙有可乘之机。
　　尊主自然明白自家女儿的心事，并不想这样的大事被女儿给捣乱了。
　　“女儿这次是下定决心了！父亲若是不同意，就只能绑回女儿的尸体了！”
　　尊主冯珩坐在轮椅上，只赐了朱瑾一掌，就直接将她打出门外。
　　“敢与我抬杠了？”
　　朱瑾的额头磕在石阶上，直接见血。
　　“父亲……”朱瑾眼里的畏惧之色一闪而过。
　　“师尊！女人么，都喜欢争风吃醋！让师姐去吧，或许会是个很好的助攻。”
　　白芨竟破天荒地为朱瑾说话，激动得朱瑾久久回不过神来，下山的路上一直咧着嘴，笑着回味！
　　半个多月的游历，青藜走遍了当初与青沐一起探寻过的山山水水村落城镇……
　　反反复复回忆当年的快乐，青藜驻足在屠龙山脚下的屠龙镇，不敢再挪动半步了。
　　“到此为止吧！”她在心里默念。
　　“青龙姑娘！”有人在背后叫她，“还记得这张脸么？”
　　“洛神村的方丈？”
　　“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青沐已经转世成白芨了。一个情深之人，他的前生记忆必定会寄托在某件东西上，随同他的转世。”
　　“凭什么相信你？”青藜冷冷道，扭头就走。
　　却看见前面不远处的转角走出了白芨朱瑾俩人，他们有说有笑地并肩走着，俨然是一对才子佳人。
　　“你还看不出来么？你再不争取，你的青沐就成她人的了！”千面戏子在青藜身后继续怂恿。
　　“与我何干？”青藜没有半点废话，踱步离去。
　　清风吹拂了她的衣袖，却吹不开她的愁绪……
　　她心里很明白，在白芨面前她早已败了，所以才会一次次地欺瞒自己，掩盖白芨就是青沐转世的事实！
　　身后的千面戏子在晨风中讪笑着。他迫不及待地返回屠龙山顶，向那儿正等着他的屠龙尊主汇报道。
　　“计划凑效了！”
　　“辛苦千面先生了！”
　　“你腿脚不便，替你跑腿是应该的。何况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应当合力制敌，不分你我！
　　再者，你的腿是由于我的疏忽，当年才让青沐有机可乘。说到底是我害得你下半生一直在轮椅上度过。”
　　“这怪不得先生！二十三年前，要没有先生的出谋划策，我也不可能那般轻而易举地杀了叶沐！二十三年后，先生为帮我报血亲之仇，一直来不离不弃，设套让他俩自相残杀，如此大恩，冯某当结草报答！”
　　“不必了，我为我的私心，你为你的兄长，互不相欠。只希望我们这布了二十多年的计划能成事！”
　　“希望如是！”
　　一声长叹，往事纷纷——
　　当年的冯珩抱着哥哥冯瑜的尸体死不放手，他坐在屠龙山的后山哥哥的墓碑前哭了九天九夜。
　　尸体都腐烂了，他还是抱在怀里不肯松手，只是哭，只是哭，哭得泪水都没了。
　　“冯珩，我们知道你很难过，可人死了，总要先入土为安吧，你这样一直抱着尸体也不是办法呀！”大伙们都在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