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逃月色[娱乐圈]》明河迢迢

13、第十二章

　　“没有，你看错了。”陶嘉月站起身来，把阳台上的灯关掉，将纸飞机用右手拿着背到身后，不料文西眼尖瞧见了那架纸飞机，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又往黑漆漆的阳台外面张望了一下。

　　她挠挠头：“外面哪个小孩这么晚不睡觉还扔纸飞机玩儿啊。”

　　陶嘉月推着她进屋，把玻璃门一关，掩饰道：“不是，我自己折了一只许愿呢。”

　　文西看了她一眼，突然拉着她到屋子一角，跟做贼似的，轻声问：“你和裴裳吃饭怎么样啊？”

　　陶嘉月偏头想了想：“味道挺好的，等我有片酬了也请你去一回。”

　　文西急了：“我不是问你味道啊，裴裳吃饭的时候什么态度啊，对你好不好？”

　　陶嘉月认真地看着文西，过了片刻，忍不住笑，文西这样实在很像电视剧里演的，妈妈问相亲回来的女儿对方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她俯身拉开抽屉，将纸飞机藏好，对文西道：“好了，早点睡吧，明天起来等你告诉我好消息。”

　　文西拍了拍胸，承诺道：“我特意开了消息振铃提醒，选角有结果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那就提前谢谢你啦。”陶嘉月缩进软绵绵的被子里，想着纸飞机上那句恭喜，刚刚克制住的笑意又泛上脸颊。

　　陶嘉月想着到时候能不能预支一部分片酬，她现在真是穷得响叮当，别说基本的联系工具手机了，她目前的财产只有一双鞋、两套换洗衣服，和口袋里当群演两天得到的一百来块钱。

　　原本躺在床上玩手机的文西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苦着脸道：“我本来约了个哥哥带我打游戏，为了陪你去试镜放了他鸽子，现在我被他拉黑了，我可以痛失大腿，你必须拿下角色！”

　　陶嘉月鼓励式安慰：“没事，我相信你靠自己也能行的。”

　　文西又蔫蔫地趴下来：“我不行，我已经九连跪了，没事，我不难过，等你成为大明星了，我就能吹嘘我有个明星朋友，可以极大程度地满足我的虚荣心。”

　　陶嘉月：“？”
　　您缺这点吹嘘资本

　　她表面附和：“嗯嗯，好的，我会努力的。”

　　陶嘉月得知试镜成功，心中未免有些波澜，一时之间难以入睡，文西那边倒是不在亮着手机，像只章鱼趴在床上不说话，久到陶嘉月以为她睡着了，文西忽然开口道：“那个……裴裳没提起我吧？”

　　“没有啊，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文西翻过来面对陶嘉月，嘴里念叨着：“那就好，那就好 。”她缓了口气，心道裴裳应该没认出自己来，一边同陶嘉月解释：“我怕她记仇，就是公放她黑历史那件事。”

　　陶嘉月道：“不会的，裴裳很不会在意这些小事，刚刚我才尴尬呢……她都没提。”

　　文西悄悄翻了个白眼：“呵，她听你吹得心里不知道多舒坦呢，怎么会怪你，裴裳这个人自恋又臭屁，最喜欢看粉丝怎么吹捧她。”

　　陶嘉月一愣：“是吗？”

　　现在这段时期的裴裳，是这样的吗？

　　正好两人也睡不着，八股十级学者文西从手机里翻出一个总结贴，递过去给陶嘉月看：“听我说不如你自己看，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没有骗人哦。”

　　陶嘉月接过手机，认真地翻看起来，她记忆里的裴裳比年轻的时候低调了许多，微博常年长草，偶尔发发代言广告或新片宣传，基本不和影迷互动，她后来进了圈，以为会离裴裳近一些，却发现裴裳对于娱乐圈来说也是神秘的，她们比当初一封信的距离还要更遥远。

　　原来，这个时期的裴裳很喜欢的微博上和粉丝互动，就前两天的新鲜微博，是她拍摄的某杂志封面宣传，底下的粉丝留言被她点赞并评论：你说得对！[赞][赞][赞]

　　陶嘉月一看那条评论截图，躲在被子里抿着嘴笑。

　　@裴裳吧官微：姐姐的腿不是腿，塞纳河畔的纯水；姐姐的背不是背，保加利亚的玫瑰；姐姐的腰不是要，夺命三郎的弯刀[爱心]

　　陶嘉月笑眼弯弯地看完整个帖子，每看完一张截图，在她心中裴裳的属性栏里，可爱值就加上了一点，等她拉到帖子主楼底端，已经觉得裴裳可爱得无可救药，看见热评第一那条“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评论，皱着眉暗搓搓点了个倒赞。

　　那是你没眼光。
　　陶嘉月小声地说。

　　陶嘉月看完之后，叫了两声文西，她没答应，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陶嘉月只好把手机放在靠近文西的床头柜上，按捺住悸动的心情，强迫自己尽快入睡。

　　睡前她还迷迷糊糊地想着，得尽快把合同签了，预支一点片酬改善生活质量，对了……烧烤店里的工作也可以辞掉了。

　　第二天，春和日暖，陶嘉月顺利收到签约的短信。

　　“片酬十万，全程跟组4-5个月左右，你知道我们只是在这里取景吧？以后要去别的地方拍摄的，对了，你成年了吗？身份证带了吗？”

　　陶嘉月没想到是田展元亲自和她谈签约，进门时还有些意外，房间里除了田展元还坐着裴裳，正靠在沙发上悠闲地倒茶，陶嘉月接过合同，正想翻看一遍，一旁的裴裳听见田展元的话却皱起眉头。

　　裴裳开口问道：“你不是说十八岁差两个月吗？”

　　田展元一听这话，忙道：“你家长呢？”

　　陶嘉月才想起昨晚裴裳问自己年龄的时候，她如实相告了，只好拿出身份证给两人看，解释道：“当年报户口的时候我家里报大了一岁，我身份证上的年龄是19岁，已经成年了。”

　　“这……”田展元一时语塞。

　　陶嘉月低着头看合同，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表情难过，一双眼睛水汽迷蒙，可怜兮兮地望着裴裳：“我想赚攒点钱上学，家里……家里不让我继续念书了。”

　　裴裳顺手摸摸她的头：“签吧，你家里还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吗？”

　　陶嘉月拿起笔，摇摇头，那个家里她的东西少得可怜，也没有她所留恋的东西了。

　　她在合同下签上刘招娣三个字，写起来很是生疏，写完陶嘉月还端详了一会儿，笑得很轻松，偏过头都裴裳说：“姐姐，等生日一过，我就去把名字改了。”

　　田展元见裴裳和她这样熟悉，也不过多操心了，将一份印着“傀儡师”三个字的剧本递到陶嘉月面前，说道：“你这两天把剧本看完，在剧组跟着你裴裳姐多学学，到时候我们先拍一场试试看，对了……裴裳你又她联系方式吧，把她拉进剧组群。”

　　裴裳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陶嘉月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商量道：“田导，我没手机，我家里……不太管我，能不能先预支一部分片酬？”

　　裴裳这才开口：“她之前在剧组当群演，要求是包吃包住就行。”

　　人小姑娘瘦骨伶仃的，饭都吃不上，书也读不了，还能有手机？

　　裴裳转头对陶嘉月说：“你有什么需要，直接和我助理说，我让她去买回来，就当是我给你预支的片酬，到时候从你片酬里扣就好。”

　　陶嘉月点头，答应得干脆：“好，谢谢姐姐。”

　　裴裳怕小姑娘纠结自尊心，别扭着不让人帮忙，思索再三才提起这个解决方案，她感觉自己对陶嘉月，就像路边捡到一只小野猫抱回家养，小猫伤痕累累，瘦弱可怜，她没养过猫，总是怕哪里出岔子又弄伤这只小猫，谁知道小猫在她怀里醒了，吃了几颗猫粮，就变得格外黏人。

　　软软糯糯，一点儿也没脾气，见到她就摇着尾巴喵喵叫，特别招人喜欢。

　　裴裳心情大好，发消息给工具人助理，让她多带一份早餐，以讨论剧本的名头，拉着陶嘉月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裴裳的休息室很空旷，甚至有些简陋，沙发茶几和化妆台，门口摆着一盆绿萝，墙刷得雪白，因为窗户关着，裴裳一进门就把灯打开，整个房间还没外面亮堂。

　　陶嘉月看了一圈，问裴裳：“我能把窗户打开吗？”

　　裴裳点头，她便小跑过去将窗户推开，窗户上的木雕刷了红漆，颜色古朴，前些日子总是倒春寒，这扇窗才总是紧闭着，现在天气暖和了，陶嘉月一推开，早晨暖融融的金光便洒满一屋子，窗外还载着一株春柳，一树鹅黄嫩绿的新叶随风微晃，柳枝低垂，偶尔被风吹进窗户里，给闭塞的室内空间添上一抹新绿。

　　裴裳坐的位置正对着那扇窗户，她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那棵柳树还是一堆枯枝，不知不觉中都萌发新叶了，两人一同等着今日的早餐，她翻了翻今天要拍的场次，余光瞥见身旁的陶嘉月，双手捧着剧本，坐在沙发上神色认真地读，不禁勾起嘴角。

　　她从前不喜欢晚上，因为晚上难以入睡，但更不喜欢早晨，失眠很难睡着，但每次好不容易睡着了，早晨一到，又要抵御着困意起来工作，即使是噩梦，她也更愿意再睡一会儿。

　　但现在她看了一眼身旁陶嘉月的侧脸，却突然开始期待起今天的早餐。

　　魏圆拎着几袋早餐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副情景，陶嘉月心无旁骛地看剧本，裴裳靠着沙发垫子看她，见魏圆来了，裴裳主动接过那大袋小袋的早点，分门别类地摆放在茶几上。

　　清晨的豆浆油条还有着热腾腾的香气，蒸饺小笼包个个晶莹剔透，陶嘉月拆了筷子，递给裴裳和魏圆，三人坐在一起吃早餐。

　　“剧本看到哪里了？”裴裳问她。

　　陶嘉月答道：“看到沈徽音被判出师门后，苏栀去送她那一段。”

　　桃花林一劫，灵秀派众人亲眼目睹大师姐沈徽音入魔屠杀同门弟子，甚至连她平日里最疼爱的小师妹牧洵都命丧她刀下，事后沈徽音被关押在地牢中，等待掌门出关后定夺她的生死，不料一向崇拜大师姐的苏栀偷偷将她放走。

　　苏栀是桃花林一劫之后，灵秀派唯一相信沈徽音的人。

　　裴裳挑起眉：“看得这么快？那你说说，看到这里感觉苏栀是个怎么样的人？”

　　陶嘉月回想着剧本道：“人如其名，洁白温柔如栀子，她好像一直很崇拜沈徽音，以沈徽音为目标而努力，所以即使满门上下没有一个人相信沈徽音，她还是坚定沈徽音是被冤枉的。”

　　魏圆咬着包子说道：“对了，眉妩昨晚刚到。”

　　裴裳对她说：“演苏栀的是眉妩，你应该听过吧？你们这个年龄的女孩子估计都喜欢她。”

　　眉妩，目前的电视剧小花顶流之一，名字虽然妩媚，长相却很清新小白花，演古偶出名，都说判断现在谁最红，要看中小学附近的小卖部谁的盗版周边卖得最好，印着眉妩的各种卡片、贴纸、笔袋就是现在小学生群体中的抢手货。

　　陶嘉月虽然身体是学生，但是芯子却换了，听见裴裳这话还愣神了一下，没怎么听明白。

　　她怎么就喜欢眉妩了？

　　陶嘉月回想了一下脑海里关于眉妩的记忆……

　　眉妩似乎现在是演古偶的小花，腥风血雨顶流，过了那么多年还是顶流，陶嘉月没和她合作过，有一次录综艺后台接触过，她印象还算深刻。

　　因为眉妩当时戴着墨镜在后台看百合漫画，陶嘉月路过瞥见书里的画面，因为她自己当时也在追，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本还是最新的一本，她还没来得及看，当时她好像特别想借过来看一看，但又不太好意思开口。

　　结果眉妩察觉到她的眼神，端坐着摆正好书的位置，从她的角度看过去，那书封面写着端端正正一行大字——《演员的七十二种自我修养》。

　　因为当时的心情特别复杂，这段经历陶嘉月记到了现在，所以听裴裳说“她们这种年龄段的女孩子都喜欢眉妩吧”这种话，陶嘉月立刻摇头否认。

　　她注视着裴裳，澄清这则谣言：“没有，我们都喜欢你。”